店小二挑着眉,手裏的勺子“哐當”磕了下碗邊,帶着幾分不耐煩:“何事?”
“想勞煩你幫忙買些東西,不知可行?”沈玉枝語氣平和,壓着心底的火氣。
“我可沒空白跑腿。”他抬眸瞥了沈玉枝一眼,下巴微揚,語氣帶着幾分不屑,“你有錢付跑腿費嗎?”
“不知是怎麼個帶法?”沈玉枝沒接他的話茬,直奔主題。
“一種東西一錢銀子,超過兩斤加半錢。”店小二說得理直氣壯,全然不顧這價格已是市價的十倍。
這簡直是明搶!
沈玉枝眼角掃了眼客棧門口守着的士兵,深知此刻不宜爭執,只能壓下火氣:“勞煩你幫忙帶些藥材。”
店小二愣了下:“藥材?”
“不瞞你說,”沈玉枝嘆了口氣,故意佝僂了些身子,揉了揉膝蓋,臉上堆起愁苦,“我這老寒腿犯了,疼得夜裏睡不着,得趕緊吃藥調理,不然冬天可就熬不過去了。”
店小二摸了摸下巴,琢磨着藥材不占地方,又能賺筆跑腿費,便鬆了口:“倒也是樁積德的事兒。行,一味藥材算一種,你要帶幾種?”
聽他漫天要價,劉謙德再也忍不住,“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聲道:“你這也太黑了!”
店小二被這突然的動靜嚇了個踉蹌,下意識抱頭縮了縮。
等反應過來自己如今的“身份”,他立馬挺直腰板,扯着嗓子吼回去:“你買不買?不買拉倒!等着我帶東西的人多着呢!”
“要帶的。”
沈玉枝將劉謙德拉回凳子坐下:“抱歉,我侄兒太擔心我的病情,所以沖動了些,見諒見諒。”
“帶多少?”店小二沒好氣的說道。
“一共十二味藥材、一個玉制藥瓶,再幫我帶一個熬藥的爐子。”
“爐子、藥罐、碳要分開算。”
這奸商!
“沒問題!”沈玉枝咬着牙道,“我回房拿銀子。”
說完便端着托盤上樓,劉謙德見狀連忙跟上。
將手裏的東西放下,沈玉枝轉頭說道:“小劉,你手裏有銀子嗎?”
劉謙德捂着錢袋,身體往後縮了縮:“有是有...”
沈玉枝朝他伸手:“借我些,到了下個城鎮還你。”
“你沒銀子?”
“只有銀票了。”說着,她從衣兜裏取出一張銀票,在劉謙德眼前晃了晃。
一百兩!她的衣兜鼓鼓囊囊,至少能放十張以上!想來不差這點。
劉謙德經過短暫的思索後,慢吞吞拿出一把碎銀子:“這銀子我存了很長時間...”
“放心,指定還你。”
將寫着藥材的單子和銀子交給店小二,對方承諾天黑前把東西送來。
傍晚下樓用餐時,人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交頭接耳,氣氛和中午截然不同。
沈玉枝朝劉謙德使了個眼色,二人找了張桌子與人拼桌,靜靜聽着旁邊人的對話。
“你們聽說了嗎?”剛坐定,旁邊一位圓臉商人就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拉着他們八卦,“下午官府順着痕跡一路向北,居然在城外不遠處,找到個怪物屍體!”
“怪物?”劉謙德瞪大了眼睛,雞皮疙瘩順着小臂蔓延,下意識搓了搓手臂。
圓臉商人咽了口唾沫,語氣帶着後怕:“那東西渾身是綠鱗,爪子跟鐵鉤子似的,腦袋炸得稀爛,官兵說那是妖獸!掌櫃的皮就是被它扒的。”
“我的天!”劉謙德驚得差點打翻碗,“難怪掌櫃死得那麼慘,原來是妖的!”
沈玉枝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着桌面,看似隨意,實則暗自留意:“官府既已找到妖獸屍體,該能證明我們清白了吧?”
“清白是清白,但走不了!”另一位高個商人話,“妖獸可是稀罕物,尤其是帶妖丹的,官府已經加急上報神山了,據說神山的修士馬上就到,沒他們點頭,誰也別想離開。”
“神山修士?”劉謙德眼睛一亮,“他們多久能到?”
“快得很!”高個商人笑道,“神山在青州府有駐點,修士們要麼騎靈禽,要麼會縮地成寸,明天中午指定能到!等他們確認沒其他妖物,禁足令就能解了。”
劉謙德鬆了口氣:“那還好,頂多再等一兩天。”
沈玉枝卻暗自蹙眉,神山修士一來,必然會探查妖獸殘留的氣息,她昨夜泄露的靈力,怕是瞞不住。
得想個法子敷衍過去...
晚飯後,沈玉枝如願拿到藥材和爐子。
回到房間,天已經黑了,沈玉枝借着油燈的光亮,將鍋仔仔細細清洗一番。
煉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她今煉的不過是簡易版本,當然,藥效也會大打折扣。
她先將十二味藥材按比例分揀、清洗,依次放進瓦罐,最後取出那顆蜥蜴妖丹,小心翼翼地丟了進去。
爲了防止丹藥的藥香飄出去引人注意,沈玉枝靈機一動,故意去恭桶旁弄了些污穢,又把窗戶打開一條縫,藥香很快就被臭味掩蓋,安全了不少。
她用棉花堵住鼻子,守在爐子旁添炭控溫,一夜未眠。
直到雞叫三聲,天邊泛起魚肚白,爐子裏的丹藥終於到了最關鍵的收尾環節。
沈玉枝瞬間打起精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瓦罐,手上飛快地打着簡化的煉丹法訣。
“就是現在!”
她迅速掀開爐蓋,手上飛快地打着法訣。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鍋底漸漸浮現出十餘枚圓滾滾的丹藥。
“成了!”沈玉枝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
她仔細查看了一番,這些丹藥品質參差不齊:上品一顆沒有,中品倒有三顆,剩下十顆是下品,還有幾顆次丹。
她將中品和下品丹藥小心收進玉瓶,貼身放着,次丹則用帕子包好,藏到包袱裏。
趁着離天亮還有些時間,沈玉枝取出一枚中品丹藥放進嘴裏,盤腿坐在床上開始運轉殘存的靈力吸收藥力。
丹藥入口即化,溫和的藥力順着經絡遊走,滋養着受損的髒腑。
等她將藥力完全吸收,天已大亮。
體內五髒六腑的傷好了七七八八,經絡也通暢了。
與此同時,小鎮外的林地中,三道身影正圍着蜥蜴妖的屍體探查。
領頭的老道身着青色道袍,須發皆白,眼神卻銳利如鷹,正是神山駐青州府的執事清虛子,已將神山功法修煉至八層。
他指尖捏訣,一縷淡金色靈力縈繞在妖獸屍體上方,仔細感應着殘留的氣息。
旁邊的年輕女子虞霞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妖獸殘存的鱗片,語氣帶着驚嘆:“師父,果真是妖獸!”
虞霞年方二十,剛將神山功法修到三階,入門八年,見過的妖獸屈指可數。
清虛子眼中露出狂喜之色,蹲下身查看:“此乃中階妖獸綠蜥蜴,妖丹可入藥,鱗片可做外甲,爪子可做武器,其攻擊力十分強悍,不知是何人,竟能將其頭部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