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暈倒在他懷裏
許久,也等不到陸時硯的回答。
沈凝霜疑惑的抬起眸子,那張如鬼斧神工刀削般的臉頰,眼眸裏一片駭人的猩紅,布滿着濃鬱的恨意。
她不自覺地吞咽着口水,下意識向後移。
這幅模樣,她只在陸峰離世的那天見過。
“沈凝霜,你想離婚?沒有我的允許,這輩子就算是死,你都得死在陸家!”
她小臂傳來刺痛感,感受着他力度逐漸收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陸時硯眼神微眯,冷冽的氣息一下子從身上散發出來,薄唇吐出的字冷得掉冰,讓人不寒而栗。
她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看清他的唇形,聽清他說的話。
可意識逐漸模糊不清,眼前的光影驟然渙散,臨近暈厥之前,那雙焦灼的眼在眼前放大,裏面似乎盛滿了心疼和緊張。
沈凝霜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她肯定是看錯了,陸時硯怎麼會緊張她的死活。
兩眼緊閉,暈了過去。
他瞳孔猛地收縮,指尖的溫度還沒散去,就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幾乎是本能的,長臂一伸將她攬在懷裏,掌心觸碰到她纖瘦凸起的脊骨,平裏沉穩的語調竟然多了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沈凝霜!”
陸時硯側過頭,不遠處的保鏢聞聲立刻聯系救援隊伍。
“陸總,救援隊在山底,這裏沒有直升機停放位,以最快的速度上山也要四十分鍾。”
保鏢打量着昏迷不醒的沈凝霜,思考再三道,
“您不方便的話,我可以背着夫人下山求醫。”
陸時硯視線冷冽掃過,身後人頓時噤聲。
他的女人,別人不能碰半分。
哪怕是背着也不行。
陸時硯指尖僵硬地懸在半空中,沒有過多猶豫,脫下西裝蓋在沈凝霜身上,牢牢包裹着她,左手穩穩攬住她的腰肢,右手迅速托起膝彎,順勢將人打橫抱起。
眼神落在她膝蓋的血痕時,眉宇蹙得更加深了。
四年時間,竟然從未有人跟他提起過,沈凝霜要遭受這樣的罪。
“去,讓醫生在家裏等候。”
清洌的嗓音一頓,補充道,
“準備最好的藥來。”
鬆針刮過臉頰,汗水順着下顎線滑落砸進沈凝霜發絲裏,他緊抿着唇,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蜿蜒的石階,步伐格外扎實有力。
用肩膀盡可能擋住會刮到她的灌木枝。
就連他自己都沒發覺舉動的異常。
一路下山。
陸時硯抱着全身是血的沈凝霜來到臥室,仆人個個都被嚇得不敢喘氣,田甜站在身後急得直跺腳。
怎麼這次會暈倒呢。
“你,過來,給她擦拭身體。”
陸時硯襯衫沾滿了血污,幾縷發絲凌亂地貼在額角,混着些許灰塵和紅痕,依舊抵擋不住矜貴的氣質。
田甜小跑着來到沈凝霜身旁,些許的泥濘血跡粘在褲腿上,掀開衣擺時,望着膝蓋倒吸了口冷氣。
“她......每年都會這麼嚴重嗎?”
爲什麼沒人主動告訴自己?
“夫人說過,這是她償還的方式,也說過不要對外聲張,免得惹您煩心。”
陸時硯眸光瞬間沉了下來。
這一路上,他曾想過無數個理由。
唯獨,沒考慮過沈凝霜說不想惹他煩心。
有種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煩悶地踱步,垂眸盯着指尖的血跡,一股悶漲感從心口蔓延開來。
該死。
陸時硯闊步走到衛生間,任由溫水噴灑在肩頭,用力地搓洗着血漬。
洗了整整三個小時。
每次潔癖發作時,他都是這樣。
這麼多年,只有一個人才能讓他改掉潔癖的毛病。
只是,他再也沒有遇見過。
等到再洗完澡時,宋婉容和姜靈兩人早就來到了一樓。
陸時硯抱着昏迷不醒的沈凝霜回別墅一事,震驚到兩人下巴都快要脫臼。畢竟誰不知道陸時硯的怪脾氣,潔癖發作起來,就連整個別墅都要刷洗三天。
更別說抱她回來。
尤其是姜靈,心髒更是懸到嗓子眼。
見到陸時硯的那一刻,直接開門見山,帶着委屈的哭腔:
“阿硯,你怎麼會抱着她回來?你還沒抱過我!”
陸時硯本來就煩心,聽她這麼一哭,更是揉着眉頭。
“我不能見死不救。”
“那你也不能抱她!還是說我不在的這四年裏,你早就不知不覺愛上她了?沈凝霜可是害叔叔的仇人,如果不是她,這四年你也不會如此痛苦,難道你都忘了嗎?”
他何曾忘記過。
午夜夢回,都是父親死不瞑目的樣子。
救沈凝霜,是他不想看見她死得這麼容易罷了。
這麼惡毒的人,憑什麼就這樣輕鬆地死去?
“媽。”陸時硯刻意忽略姜靈的吵鬧聲,視線緩緩移動在宋婉容身上,聲音夾雜着不容拒絕的肯定。
“以後,這種事情不要再做。”
他們陸家,又不是修羅場。
要是讓那些新聞八卦記者知道了,肯定又要滿城風雨。
傳出去像是什麼樣子?
更何況......
“時硯,媽這是爲了你好!沈凝霜嫁到陸家四年都沒開枝散葉,我讓她跪又有什麼不對?”
“別忘了你父親!”
陸時硯黑眸裏翻涌着怒意,蹭得升騰起兩股怒火,所略過之處燒得淨淨。
指尖輕點着桌面。
只一眼,讓宋婉容瞬間噤聲。
姜靈及時拉扯住她手腕,輕聲搖頭。
誰知道陸時硯今天發什麼瘋。
見好就收,是她一貫的作風。
“你們可以離開了。”
姜靈眼底泛起層水霧,沒想過他會趕自己走。
緊緊咬着嘴唇,與宋婉容一起走到別墅門前,臨走時,還不死心掙扎着想要留下來陪他。
“我母親需要人照看,靈靈,我不放心把她交給別人。”
“等我解決完書房的事,就去找你。”
向來沉悶寡欲的陸時硯難得如此溫柔對她說這麼多話,姜靈心底一喜,把之前他強硬的神態全然忘在腦後。
小鳥依人地靠在他身邊,輕嗅鼻尖傳來的鬆木香氣。
“時硯,人家等你。”
媚眼如絲。
陸時硯全然沒注意到她嫵媚的模樣,冷漠平靜地看着私人醫生端着藥箱,從沈凝霜的房間裏出來。
迎了上去。
“她,身體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