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你偷賣監寺師叔的僧衣,我便拿來用了,橫豎都是買酒買肉。"
“啥?!”正灌着酒的濟癲突然僵住,酒壺懸在半空。
他瞪圓了眼睛盯着悟塵,聲音都變了調:“和尚我藏得這麼嚴實,你咋翻出來的?!”
話剛出口,他又猛地搖頭:“不對!這哪能叫偷?這叫借!阿彌陀佛,休要污了和尚的清譽!”
他裝模作樣地合掌念了聲佛號,轉而捶頓足:“你監寺師叔胖成那樣,做件僧衣多費布料!和尚我等了多久才‘借’到一件?全讓你攪和了!”
他虛張聲勢地揮了揮袖子:“再敢壞事,小心和尚我揍你屁股!”
“嗝——”悟塵醉醺醺地打了個酒嗝,臉頰泛紅,渾不在意地擺手:“曉得了曉得了……”
濟癲一看他這模樣,就知道話全白說了。這小子渾身反骨,藏哪兒都能被他刨出來。
他擰着眉頭掐指一算,忽然眼睛一亮,堆起滿臉褶子笑:“小悟塵啊……”
“你又打啥歪主意?”悟塵瞬間警覺後退。
濟癲面不改色地清了清嗓子:“阿彌陀佛。你煉精化神圓滿已久,該下山歷練了。和尚這兒正巧有樁差事……”
“不去,沒門,別做夢!”悟塵一眼看穿了濟癲的盤算。
這家夥分明是想支開他,好獨自享用美食。
想都別想,門都沒有。
悟塵瞪着濟癲,斬釘截鐵地說道。
“休想騙我出門,當心我告你使用童工!”
“哦?當真不去?”濟癲搖着破扇子,反而笑得更歡了。
他慢悠悠地晃着身子,故意拖長聲調:“聽說這次鬧狐妖呢,真不去?”
“那貧僧只好親自走一趟了,善哉善哉。”
說着便往樹上一靠,擺出滿不在乎的模樣。
“這......”悟塵頓時猶豫了。
......
“大事不好!韋陀佛像失竊了!”
靈隱寺裏亂作一團。
【叮!私取佛像,觸犯清規!】
【獎勵:意境·舉重若輕!】
聽着系統提示和滿院喧譁,悟塵不耐煩地掏掏耳朵。
“至於麼?”
他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將背後的韋陀佛像扶正。
邁着輕快的步子往城外走去,沉重的佛像在他背上仿佛沒有重量。
經過濟癲一番忽悠,悟塵到底還是動搖了。
決定去會會那狐妖——當然不是爲了滿足好奇心。
純粹是慈悲爲懷,要下山降妖除魔,普度衆生。
嗯......
或者在寺裏悶得太久,也該出去透透氣?
這個理由似乎也不錯?
悟塵背着佛像,在路人詫異的目光中漸行漸遠。
悟塵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任何眼神都無法動搖他降妖除魔的信念……或者說,看狐妖的執着。
至於危險?他從未放在心上。
畢竟——
系統面板無聲展開:
【宿主:悟塵】
【身份:靈隱寺濟癲之徒】
【體質:冰肌玉骨(仙靈,天生佛骨)】
【天賦:重瞳】
【 ** :大威天龍咒】
【神通:無】
【特殊:意境·舉重若輕】
【境界:煉精化神】
……
“可惜,竟沒有加快腳程的神通 ** !”
趕路一個時辰後,悟塵無奈嘆息。
雖是初次下山,濟癲卻毫不手軟,直接將他派往二三十裏外的陳家莊,絲毫不擔心這唯一的徒弟被人拐跑。
等等,陳家莊?
正暗自得意的悟塵猛然一怔。
這地名怎如此耳熟?
若記憶無誤,這該是 ** 濟公故事的起始劇情。
盡管在此界生活十餘年,悟塵對自身記憶力極爲自信,尤其修行後更是思維清明。
絕無差錯。
如此說來,那便宜師父提及的狐妖,莫非正是貫穿劇情始終的白靈?
當年他對這角色印象極深,無他,唯貌美耳。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察覺心思有違清規,悟塵連忙誦念佛號。
隨即唇角微揚。
“陳亮施主此刻想必深陷劫難,莫急莫急,貧僧這便前來解救,替你消災解難!”
“我不入,誰入!阿彌陀佛!”
【叮,曲解佛理,口出妄語,觸犯戒律!】
【獎勵:微末道行!】
系統提示音剛落,一縷靈力便注入悟塵體內。
雖不算多,卻也抵得過他十修行。
雖說他從未真正修行過。
悟塵此刻面色陰沉,對系統的評判極爲不滿。
色即是空,他願替陳亮施主承受這紅塵劫難,怎就不算舍己度人?
這判定簡直是在 ** 他的赤誠佛心。
正當悟塵欲與系統爭辯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咚——”
“何人將佛像橫在路中?撞着貧道了!”
銅像餘音未散,便聽得一聲哀嚎。
悟塵回首,只見一位中年道人跌坐在地,正揉着額頭。
旁邊站着個年輕道士,滿臉茫然。
悟塵不由蹙眉。
莫非...遇上訛詐的了?
也難怪他起疑。背負如此顯眼的韋陀像,竟還有人從背後撞上來,實在蹊蹺。
終究是出家人,他合十問道:
“二位道長可還安好?”
“沒...”青年道士剛要作答,卻被中年道士厲聲打斷。
“好什麼好!這般寬闊的道路,你莫非是閉着眼走的?瞧把貧道撞的!”
悟塵氣結。
究竟是誰目不能視?
背着這般顯眼的佛像都能被撞,莫非是用腳底板看路不成?
佛珠在掌中捏得作響,他強按下心頭火氣。
忍一時風平浪靜,自己修習佛法,就是爲了能與這種人好好溝通。
想到這裏,悟塵嘴角微揚,語氣平和地說道:
“道長……”
“少廢話!別耽誤我時間!”中年道士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道士昂着頭,一臉傲慢:“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兒嗎?耽誤了事你擔得起……”
話音未落,一股強大的威壓驟然從悟塵身上爆發。
刹那間,兩名道士被壓得趴倒在地。
悟塵臉色陰沉。
去他的,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自己拼命修煉,就是爲了讓這種人學會好好說話。
他盯着中年道士,冷冷一笑:“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能!能!”道士趴在地上,聲音發抖。
此刻的他動彈不得。
中年道士剛踏入練氣化精,基未穩;青年道士更弱,才勉強引氣入體。
面對煉精化神圓滿的悟塵,兩人毫無反抗之力。
中年道士懊悔不已,恨自己脾氣暴躁,這下踢到鐵板了。
可也怪不得他,資質平庸,苦修多年才勉強踏入修仙門檻,哪有時間修身養性?
悟塵年紀輕輕,誰能想到竟是絕世天才?
好在道士雖狂妄,但罪不至死。
悟塵並非嗜之人,不願爲此開戒,更不想淪爲系統的傀儡。
見對方知錯,他便收回了威壓。
悟塵收斂了周身的氣息。
中年道士與青年道士相互扶持着起身,向悟塵恭敬行禮。
"大師慈悲!"
"貧僧不敢當此稱呼。"悟塵輕輕擺手。
"二位是爲陳家莊而來吧?貧僧識得路徑,若願意,可隨我同行。"
說罷,悟塵背負佛像邁步前行。
"多謝前輩指點!"兩位道士趕忙道謝,緊隨其後。
【叮,以眼還眼,立時,顯金剛怒目之相!】
【獎勵:小神通·疾行如風!】
行走間的悟塵腳步微滯,旋即加快速度。
後方兩位道士追趕得連鞋履都脫落了,仍難以跟上。
......
"小師父,犬子情況如何?"
陳府內,陳員外焦急詢問。
"施主莫慌。"悟塵平靜道。
"不過是妖邪侵體,想必令郎近遭遇精怪糾纏,並無大礙。"
"原來如此。"陳員外稍感寬心。
他並非愚鈍之人,見悟塵背負千斤韋陀像仍步履穩健,又見兩位道長對其恭敬有加,自然不敢怠慢。
雖因悟塵年輕樣貌略存疑慮,但此刻見其一眼看破症結,陳員外徹底信服了這位年輕僧人的本事。
陳員外慌忙躬身,語氣急促地懇求道:“求師父救救我家孩兒!”
“莫急。”悟塵擺了擺手,“治病非我所長,需等我師父前來。”
雖不通醫術,但他心中並無憂慮。那便宜師父雖不靠譜,卻料事如神,定知此處情形,只需靜候即可。
見陳員外仍焦躁不安,悟塵又道:“不過今夜我可先除妖,免得令郎痊愈後仍受糾纏。”
“多謝聖僧!”陳員外大喜過望,原以爲須等悟塵師父到來方能解決,未料他竟願先行除妖。如此也好,否則妖怪不除,全家難安。
他神色愈發熱切:“除妖尚需時辰,聖僧與兩位道長不妨先用些齋飯,略表心意。”
“莫稱聖僧,喚我法師即可。”悟塵搖頭,“齋飯不必,備些酒肉吧,貧僧好這一口。”
“好好好!”陳員外連連應聲,望着悟塵離去的背影,不禁感嘆:“年紀輕輕便如此灑脫,真乃高僧風範!”
……
夜色漸深,系統提示音響起,悟塵擱下碗筷,起身準備除妖。
庭院中,他與兩名道士靜立,陳員外夫婦則藏身草叢後觀望。
“你們當真要試?”悟塵瞥向嚴陣以待的中年道士,“此妖非同小可。”
“前輩,小道在降妖一道上確有幾分造詣。”中年道士神色肅然。
“請容晚輩一試。”
“隨你。”悟塵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
既然對方執意如此,他也懶得多言。況且有他與韋陀佛像坐鎮,料也無妨。
中年道士凝神屏息,手持桃木劍,口中念念有詞。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邪現形!”
劍鋒一挑,符紙凌空飛起,排列成陣,燃起幽藍火焰。
然而,四周依舊寂靜無聲。
“怎會毫無反應?”他眉頭緊鎖,滿臉困惑。
驟然間,庭院內陰風大作,法壇劇烈搖晃,燭火明滅不定。
青年道士臉色發白,顫聲道:“師、師父,這……”
“沒出息的東西!”中年道士一把推開徒弟,握緊桃木劍厲喝,“裝神弄鬼!還不速速現身!”
“呵——我當是什麼高人,不過是兩個蹩腳道士。”清泠的笑聲隨風飄落。
半空中,廣袖流仙裙翩然翻飛,狐妖白靈眸含譏誚,居高臨下睨着二人。
“既然找死,便成全你們!”
她素手輕揚,碧芒如電,直襲道士面門!
中年道士慌忙舉起桃木劍,卻被一股巨力掀翻,重重摔落在地。
悟塵望着兩名狼狽的道士,輕嘆一聲。
“早說過,你們擋不住這狐妖。”
能化形的妖物,至少也是煉精化神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