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橫豎都是死,道爺偏要搏一搏!”
燕赤霞怒目圓睜,暴脾氣頓時上來。
他本就是寧折不彎的性子,否則也不會在蘭若寺與樹妖周旋多年。
既然必死無疑,倒不如拼個痛快。
縱是身死,也要讓這鬼王付出代價!
念及此,燕赤霞長劍指天,口中疾誦:
“乾坤借法,神威降臨!”
咒語聲中,一道玄妙力量自九天垂落。
燕赤霞渾身劇顫,氣質驟變。
竟透出幾分頑劣孩童般的跳脫。
“嘿!總算來了個像樣的,小爺可憋壞了!”
“風火輪來!火尖槍現!”
原本就不拘小節的燕赤霞,此刻更顯狂放不羈。
但見他信手一揮,掌中已多出一杆烈焰纏繞的長槍。
燕赤霞周身纏繞着綢帶與金環,腳下火焰翻騰,隱約可見兩個飛速旋轉的輪子。
他口中傳出孩童般的清亮嗓音:“區區鬼物,既已登仙,竟敢禍亂人間!今定要收你!”
風火輪烈焰暴漲,托着燕赤霞沖天而起。他高舉火尖槍,槍身裹挾熾焰直刺蒼穹中的巨臉,氣勢如虹。
巨臉卻紋絲未動,只是輕啓唇齒,吐出一股漆黑陰風。黑風瞬間吞沒燕赤霞,護體神光應聲碎裂,他的身軀如流星般墜落。
“你這不靠譜的!”燕赤霞猛然回神,驚覺自己正急速下墜。雖被哪吒附體,他仍保有清醒,此刻滿心憤懣——本以爲能借戰神之力逆轉戰局,誰知竟是個紙上談兵的家夥!
他急運靈力試圖穩身,第二股黑風卻呼嘯襲來,將他狠狠掀翻在地,再無聲息。
場中唯剩悟塵與聶小倩。少女望着凶威滔天的黑山老妖,眼中泛起絕望。
難道剛離虎,又入狼窩?早知如此,當初便該強行趕走悟塵,不讓他顯露實力……如今反倒害他枉送性命。
“別擔心,別想太多。”悟塵察覺到聶小倩的情緒波動,輕聲安撫道。
“我還沒使出全力,何必這麼喪氣?!”
這句話讓原本絕望的聶小倩猛地抬起頭。
難道小和尚還藏着後手?
她疑惑地望向悟塵。
悟塵微微一笑,仰頭望天,口中誦起 ** 。
“阿彌陀佛,往世不滅,恭請守護正法的十八位尊者!”
......
“往世不滅,恭請守護正法的十八位尊者!”
悟塵的誦經聲在天地間回蕩。
四周的萬物仿佛都在響應他的召喚。
莊嚴的佛音在空氣中震顫。
看到悟塵誦經竟能引發如此異象,黑山老妖收起了先前的輕視。
神色漸漸凝重。
但他並未出手阻攔。
身爲強者,他不屑偷襲。
況且仙臨凡塵,修爲受限。
最多不過散仙境界,與他相當。
黑山老妖自信修行千年,從無數鬼魅中出重圍,何曾怕過誰?
他負手而立,冷眼旁觀。
我黑山,此生不輸任何人!
......
此刻,杭城靈隱寺內。
正在打盹的濟癲突然感應到召喚。
惺忪睡眼驟然清明。
他揉着鼻子嘀咕道:
“這就亮底牌了?我那徒兒動作夠快啊,這麼快就把黑山老妖出來了?”
“不錯不錯,只盼我那幫師兄別玩過頭才好。”
“喂!禿驢,你發什麼呆?!”一聲嬌喝打斷了濟癲的思緒。
廣袖流仙裙隨風輕揚,白靈蹙着秀眉瞪向濟癲。
“本姑娘說要 ** 害你,你竟敢充耳不聞?!”她氣得直跺腳。
“哎喲,小祖宗!”濟癲掏掏耳朵,“這話你念叨一早晨了,老衲聽得耳朵起繭。”
“區區 ** ,能奈我何?”
白靈咬唇。若非顧及悟塵,她才懶得來通風報信。這毒乃乾坤洞主親賜,絕非尋常之物。
提及悟塵,她忽憶起師父反常的態度——素來憎惡佛門的乾坤洞主,竟默許她與和尚相戀。
雲層深處,黑風攥緊拳頭。望着爲情泄密的小師妹,他眼底翻涌着妒火。可師父嚴令禁止他預,這份不甘只能生生咽下。
黑風心中愈發鬱悶,甚至還得暗中設法促成悟塵與白靈的好事。
他一向敬重師父,自然不敢違抗乾坤洞主的命令。
無奈之下,黑風只能暗自祈禱,希望悟塵對待白靈時能溫柔些。
他不願見到師妹步履蹣跚的模樣,那樣只會讓他心如刀絞。
能做到這般地步,綠毛龜黑風也算獨一份了。
另一邊,白靈因悟塵之事,正苦口婆心地勸說着濟癲。
“臭和尚,你倒是出個主意啊!難道真要我用毒害你?到時候我怎麼向悟塵交代?!”
“何必糾結?”濟癲搖頭晃腦,不以爲意,“盡管 ** ,若和尚我少半頭發,絕不怪你!”
“區區毒物,奈何不了和尚我!”
“少說大話!”白靈嗤之以鼻,“我師父說了,這可是幽冥水,連大羅金仙沾了都得喪命!”
濟癲聞言,不禁失笑,搖着破扇子調侃道:“依我看,吹牛的是你家洞主吧?”
“還 ** 大羅金仙?真有這本事,何必在凡間作威作福,當個逍遙豈不快活?”
“哼!”白靈見濟癲這般有成竹,也懶得再費口舌。
一邊是恩師,一邊是心上人的師父。
她不便多言。
只輕嘆一聲道:“臭和尚,你好自爲之吧!”
說罷,轉身離去。
濟癲搖着蒲扇,目送她的背影,笑意更深。
“這乾坤洞主倒有幾分算計,貧僧原以爲是個蠢貨,竟還會使 ** 計?”
他心知肚明,白靈能來報信,全賴乾坤洞主睜只眼閉只眼。
到了他們這等境界,掐指一算便知後事。
至於緣由,濟癲也猜得 ** 不離十——
無非是算不透悟塵的來歷,覺得此子不凡,想挖牆腳罷了。
借白靈的情絲,來拴住悟塵。
這等計謀,說那乾坤洞主有腦子,簡直辱沒了“腦子”二字。
濟癲優哉遊哉地搖着扇子,笑道:“乾坤洞主啊乾坤洞主,既然你想玩,貧僧便奉陪到底。你有 ** 計,我有美男計。”
“眼下看來,倒是貧僧略勝一籌。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
“小和尚,你到底靠不靠譜?”
聶小倩見周遭禪音愈盛,卻遲遲不見動靜,不禁憂心忡忡。
這底牌,怎的這般不中用?
都過去兩分鍾了,竟毫無反應。
黑山老妖原本緊繃的神情此刻也鬆懈下來,甚至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他略帶嫌棄地瞥了悟塵一眼。
本以爲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底牌,結果……就這?
黑山老妖連動手的興致都沒了。
聶小倩也不禁懷疑,是不是悟塵的法術出了岔子。
“怎麼可能不行?絕對行!”悟塵一聽聶小倩的話,立刻挺直腰板。
男人怎麼能承認不行?必須行!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天空,咬牙道:“諸位師伯,真要我?”
四周的禪音驟然增強,仿佛在回應他。
“罷了!”悟塵苦笑搖頭。
他哪還不明白,那些師伯早就到了,只是故意躲着看戲。
無奈之下,他長嘆一聲:“看來只能這樣了。”
話音未落,他猛然催動靈力,周身氣流翻涌,狂風驟起。
黑山老妖瞬間警覺,死死盯住他。
終於要動真格了?
然而下一秒——
“師伯!救命啊!”悟塵扯着嗓子大喊。
聶小倩呆住了。
黑山老妖臉色一黑。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
耐心耗盡的黑山老妖不再猶豫,抬手凝聚靈力,烏雲翻滾,意驟現。
就在此刻,天際忽然傳來陣陣喧譁。
"嘿嘿,善哉善哉,好師侄莫怕,師叔們來也。"
"這聲師伯叫得舒坦,降龍那廝偏要把咒語弄得這般正經作甚?"
"八成是顯擺唄。話說回來,這餿主意可都是伏虎想的,與我等無關。"
"放你的羅漢屁!分明是你長眉最來勁!"
雲端吵吵嚷嚷,活像市集般熱鬧。
悟塵扶額嘆息。
瞥見聶小倩強忍笑意的模樣,他暗自苦笑。
這下顏面掃地了。
未料其餘十七羅漢竟與濟癲一般沒個正形。
果真是物以類聚。
好在鬧劇並未持續太久。
忽聞一道穩重嗓音壓下衆聲:
"莫讓師侄久等,速速列陣。"
"我來當首部!"
"休想!你那點心思誰不知曉?不就是想搶風頭麼?"
"阿彌陀佛,長眉你討打!"
"來戰!"
"都住口!師侄危在旦夕,爾等還有臉爭執?"
此言一出,衆羅漢頓時噤聲。
似有愧色。
豈料那穩重聲音話鋒突轉:
"故而這首部之位,舍我其誰?"
"我呸!做你的春秋大夢!"
......
又是一通雞飛狗跳。
待悟塵等人等到眼花時,十七羅漢總算排定座次。
漆黑雲層間,驀地綻開萬丈金光。
如同初升朝陽的第一縷光芒刺破長夜。
刹那間,浩瀚佛光如水般席卷四方。
黑山老妖苦心營造的幽冥鬼域,在這璀璨佛光下頃刻土崩瓦解。
他麾下的魑魅魍魎更是在佛光普照中灰飛煙滅,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若非黑山老妖見機得快,及時收回剩餘鬼衆,怕是千年積累都要毀於一旦。
而這僅僅是前奏,真身未現便有如此威能。
轉瞬間,金色祥雲中綻放萬丈光芒。
十七尊金身羅漢踏雲而出,或跨猛虎,或托寶塔,或持鉢盂,或臥雲端。
正是除降龍外的十七位伏魔羅漢。
"阿彌陀佛!"衆羅漢齊誦佛號,佛光再漲。
黑山老妖的鬼域節節敗退,最終僅能護住周身方寸之地。
此刻的黑山老妖徹底傻眼。
他萬萬沒料到悟塵背景如此深厚。
一出手就是十七位頂級羅漢,這還怎麼打?!
原本他並不在意,想着佛門大能都是莊嚴肅穆之輩。
方才那些嬉笑之聲聽着就不靠譜,想必不是什麼厲害角色。
再說悟塵這點微末道行,能請來什麼高人?
誰知悟塵竟是關系戶!
他可是降龍羅漢轉世濟癲的嫡傳 ** ,十八羅漢一脈的獨苗。
那是被捧在手心裏的寶貝。
連破戒都能被縱容的主兒。
黑山老妖此刻欲哭無淚,這難道不是反派才有的待遇?
打了小的出來老的?
可這不是我們反派專屬特權嗎?!
爲什麼我沒有後台撐腰?!
哦,我自己就是最大的後台,那沒事了!
但黑山老妖仍心有不甘,對着悟塵露出悲憤交加的神情。
無數平行世界的主角中,唯有此人如此出衆。
竟連反派的專屬特權都被他奪去!
難道他才是真正的反派?
黑山老妖心中暗自思忖。
......
十七羅漢甫一出手便將黑山老妖壓制,悟塵嘴角浮現一抹慈悲笑意。
他雙手合十,口誦佛號:"阿彌陀佛,多謝諸位師伯出手相助。"
衆羅漢同樣合十回禮:"阿彌陀佛,師侄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