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腳步未停,甚至沒回頭,只是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
果然是沈清清。
她今天換了身衣裙,想襯得小臉更加楚楚可憐,現在又站在礪劍堂外的回廊下,眼神含嗔帶怨地看着他。
在她身邊,還站着一個......嗯,頗爲顯眼的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或者說,是橫向發展得頗爲壯觀。
圓滾滾的腰身幾乎要把親傳弟子的玄色劍袍撐裂。
一張胖臉上擠着雙小眼睛,此刻正努力做出威嚴的表情,看向方玄的目光帶着明顯的不善。
正是劍峰四師兄,費武。
一個靠着家族資源堆到築基中期,勉強混上親傳位置的典型。
沈清清看着方玄冷淡的背影,心中更是不甘。
像方玄這樣年輕俊朗,天賦又高得嚇人的優質潛力股,怎麼能不掌握在她手裏?
劍峰上其他幾個有點本事的師兄,哪個不是對她殷勤備至,言聽計從。
而這個新來的方玄,憑什麼對她如此不屑一顧?甚至還敢對她出言不遜!
必須讓他像其他人一樣,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成爲她對付寧纖,鞏固地位的又一枚棋子。
見方玄沒有理會,沈清清咬了咬下唇。
快走幾步,繞到方玄前面,擋住了去路。
“小師弟......何對師姐如此冷淡?可是還在爲昨之事生氣?師姐昨也是一時心急,言語不當,師弟莫要往心裏去......”
她仰着小臉,眼中霧氣氤氳,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可惜,方玄又不是任誰。
他停下腳步,目光終於落在沈清清臉上,眼神平淡。
“寧師姐不讓我和傻子玩。”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沈清清臉上的楚楚可憐瞬間僵住,仿佛沒聽清:“.....你....你說什麼?”
方玄又耐心地重復了一遍,“我說,寧師姐囑咐了,不讓我和傻子玩,請讓讓。”
“你......你!” 沈清清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方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我如何?”方玄仍是淡然地開口。
“方玄!你別太過分!我好歹是你師姐!”
這時,一直旁觀的費武挪動着肥胖的身軀,“咚咚”走了過來,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顫。
他站到沈清清身邊,像一堵肉牆,小眼睛瞪着方玄,粗聲粗氣道:
“方師弟,對沈師妹說話,最好放尊重些!”
方玄的目光這才施舍般地掃過費武。
他自然注意到了,這胖子和沈清清一唱一和,擺明了是沈清清叫來撐場子,找自己茬的。
不過,一個築基中期,靠着丹藥堆上來的親傳,在他眼裏,跟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內門弟子,區別不大。
都是廢物。
正好,今天把這礙眼的蒼蠅拍淨。
沈清清奪走的那屬於寧纖的靈骨,他遲早要拿回來。
不過寧纖那邊,有她自身的血脈加上他的九轉還靈丹,假以時,新的靈骨就能重新長出。
至於這被奪走的舊骨,自然就歸他了。
可別小看這靈骨,它不僅是天賦的象征,更隱隱牽連着寧纖的部分氣運。
若能徹底覺醒,對修煉的助益堪稱逆天,足以將任何人的天賦推至頂尖。
這種好東西,落在沈清清這種貨色手裏,簡直是暴殄天物。
費武見方玄只是淡淡地看着自己,並不接話,感覺在沈清清面前丟了面子,更是惱怒。
他仗着體型和“師兄”的身份,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方玄的肩膀抓來。
想先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師弟,來一個下馬威。
“師弟剛入門,不懂規矩,就讓師兄來教教你.......”
他的手眼看就要碰到方玄的肩膀。
但就在距離方玄肩頭還有三寸時,那只胖手卻詭異地僵在了半空中。
費武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感覺自己的手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任他如何催動靈力,竟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更讓他心驚的是,一股帶着冷冽的氣息,從眼前這個看似清瘦的師弟身上隱隱傳來。
鎖定了自己,讓他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此人.....絕不簡單!
費武心中警鈴大作。
但他轉頭看到沈清清那期待的眼神,虛榮心又頓時壓過了那絲驚懼。
不能在沈師妹面前丟了臉。
他強自鎮定,胖臉上肌肉抽搐,想擠出一個更加凶狠的表情。
同時暗暗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築基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可那只手,依舊紋絲不動地僵在半空,離方玄的肩膀始終保持着那三寸距離,仿佛天塹。
方玄只是目光平靜地掃了他一眼。
靈力虛浮,下盤不穩,眼神飄忽......全是破綻,就這也配當親傳,劍峰也是沒人了。
而費武被這眼神一掃,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心頭莫名發慌。
他這才注意到,方玄雖然年輕,但身量挺拔,竟然比他這個胖子還要高出些許。
而方玄微微垂眸看他,也讓他生出一種被俯視的壓迫感。
周圍已經有不少弟子注意到了這邊的對峙,紛紛停下腳步,遠遠圍觀,竊竊私語。
“是費師兄和方師兄!”
“好像吵起來了,定爲了絕美的沈師姐!”
“方師兄膽子真大,費師兄可是築基中期......”
“你沒看費師兄的手都僵住了嗎?方師兄好像都沒動!”
“難道方師兄比費師兄還強?他才入門兩天啊!”
這些議論隱隱傳來,讓費武更是又驚又怒,臉上辣的。
他媽的!他費武在劍峰橫行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在一個新師弟面前這麼丟臉過?!
而且還是在他心心念念的沈師妹面前!
“你.....你用了什麼妖法!”
費武色厲內荏地吼道,猛地收回手,後退一步,胖臉上滿是羞憤。
方玄這才像是剛注意到他一樣,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剛才被風吹得微亂的袖口:
“費師兄何出此言?師弟只是站在這而已。”
“你!”費武氣得渾身肥肉亂顫,指着方玄。
“方玄!你別囂張,有本事跟我上比武台!我們堂堂正正比一場,讓師兄教教你,什麼叫尊重師長!”
他自覺提出了一個對方無法拒絕的“公平”提議。
自己是築基中期,而且經驗豐富。
對方剛入門,就算有點古怪,實戰肯定不行!
只要上了比武台,憑自己的實力和經驗,絕對能把這個囂張的小子打得滿地找牙,挽回顏面!
方玄像看傻子一樣看着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憑什麼?”
“啊?”費武一愣。
方玄又重復道,語氣依舊淡然:“我說,憑什麼,憑你是費武?”
費武又愣了一下,總覺得哪裏不對,好像被罵了。
但仔細想想,對方好像只是在叫自己的名字,難道是自己多心了?
圍觀的弟子中,有幾個機靈的已經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沈清清也聽出來了,臉色更加難看,暗中掐了費武一下。
費武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胖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指着方玄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敢辱我?!”
方玄懶得再跟這蠢貨浪費時間。
有這功夫,不如回他的小山谷,想想怎麼繼續蹭在寧纖身邊,說不定還能找機會讓寧纖再“手把手”教他幾招劍法.......
那手感,還有貼近的淡淡冷香......比跟這頭肥豬在這裏扯皮有意思多了。
他不再看氣得發抖的費武和臉色鐵青的沈清清,徑直邁步,從兩人中間穿過,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直到他走遠,費武才猛地喘過氣來,沖着方玄的背影怒吼:
“方玄!你給我等着!這事沒完!”
沈清清看着方玄毫不在意離去的背影,又看看身邊這個只會無能狂怒的胖子,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
.......
而已經走遠的方玄,抬頭看了看天色,陽光正好。
不如回院子,找師姐手把手教他劍招去。
那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