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聽夏望向持槍的匪徒頭目,故意瑟縮了一下,聲音帶着顫:“我……我常坐這趟車,確實有三個生面孔……”
她怯生生地向前挪了半步,睫毛低垂,“可我只敢到你身邊說……我怕被他們聽見、會報復我。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我還不想死……”
“我說了以後,你們能不能放過我?”
洞中投來數道目光,摻雜着驚愕與鄙夷,仿佛在看一個背叛家國的懦夫。
連倒在地上的老王叔都忍不住失聲:“小虞,你——”
這一帶誰不認識虞聽夏?
誰又不敬重她那位風骨錚錚的外公?
那位救過無數人的老中醫,怎麼會養出這樣一個貪生怕死的孫女?
虞聽夏卻只低着頭,喃喃重復:“我還年輕,我想活……”
她一步步走向匪徒。
“哈哈哈哈!”井村放聲大笑,“我早說過,你們這兒的人——個個貪生怕死!”
留守洞中的十二個匪徒也跟着哄笑起來。
虞聽夏走到他面前,聲音更輕:“那三個人就是——”
井村盯着眼前這張過分漂亮的臉,笑容變得黏膩而猥瑣。
就在他鬆懈垂腕的刹那,虞聽夏倏然出手!
她右手如電,扣住他持槍的手腕向下一折!
左手順勢接住墜下的槍,腳尖輕挑穩住槍身,轉眼間槍口已抵上井村的太陽。
“讓他們放下槍,”她聲音冷得像冰,“否則你先死。”
洞中空氣凝滯,她先前悄然落地的瓷瓶正借着洞口微風,無聲揮發。
而她剛才蹲的地方有一堆粉末,那是給那群抱團的人的解藥。
“你——!”
一切發生在呼吸之間。
老王叔瞪大眼睛,乘客們也全愣住了。
只有兩位灰衣老人對視一眼,眼底閃過驚異——他們方才,竟錯怪了這姑娘。
“呵,”被挾持的井村卻發出一聲嗤笑,“今天誰也別想活着離開,我可不像你們貪生怕死,我爲了帝國,生命也願意放棄。”
“要死,一起死。”
他朝手下嘶吼:“開槍!絕不能放走那三個人!”
虞聽夏眉頭一蹙,抬手一槍打穿他大腿:“要死也是你們死。”
井村臉色慘白,卻仍用倭語厲聲下令:“別管我!全部射!”
那群小弟們面面相覷,一時無人動作。
畢竟他們的頭領太重要了。
老王叔忍痛高喊:“小虞!別管我們,挾持他快走!”
虞聽夏恍若未聞,心中默數:一、二、三——
數盡刹那,那十二名匪徒還來不及反應,接連倒地,渾身抽搐。
“卸了他們的武器,別驚動外面。”她迅速吩咐。
“好!”兩位老人與一名青年應聲而起,動作利落得異於常人。
虞聽夏心下了然——這三人,正是對方要找的目標。
胎穿十八年,她潛心學醫,擒拿格鬥確實有些生疏。
她毫不猶豫地廢了井村雙手,從他衣袋中搜出幾封密信。
“怎麼回事?!”
洞口聞聲沖進兩人,虞聽夏抬手便是兩槍,精準命中。
眼見匪徒倒地身亡,洞中村民嚇得面色發白。他們終究是淳樸農人,何曾見過這般場面。
“所有人躲到石頭後面,”虞聽夏換上新彈夾,“外面還有八個。”
她提步欲出,那位姓寧的工程師上前一步:“姑娘,讓我去。”
“他們本就爲你而來,你去就是送死,別給我添麻煩了。”她語氣平淡,卻讓寧工程師面頰發燙。
“況且,”她回頭瞥了一眼,“我不是爲你們——是爲我自己活命。”
她踢了踢地上的井村:“看好他,別讓他死了。”
現在抓住敵特可是能得到獎勵的。
她囊中羞澀,去帝京那種地方,自然需要錢。
寧建樹望着少女冷靜的背影,轉而盯住井村,聲音沉冷:“我們今行程是臨時決定,你們從何得知?說,你們的內線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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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聽夏悄聲移至洞口,便聽見外面傳來倭語對話:
“獵鷹來了!快讓大家撤!”
“該死!他們怎麼來得這麼快!”
“有姓封的在,能不快嗎?”
“聽說那人快要轉業了……往後咱們的子就好過了。”
兩人邊說邊疾步走向山洞。
虞聽夏眯起眼——在村民面前不便施展,她收起,在對方察覺前彈出石子!
噗噗兩聲,石子正中道,二人應聲軟倒。
她潛出山洞,還有四個人在外面守着。
剛踏出洞口,便聽見四聲消音槍響——三名匪徒已倒在血泊中,有一人逃脫,她都來不及開槍。
與此同時,一抹紅點悄然鎖上她的眉心。
她抬眼望向遠處狙擊點,與狙擊手視線相撞的刹那,清楚看見對方眼中的驚疑——
這支敵人的小隊裏,怎麼會有女人?
“不許動!舉起手來!”一隊身着軍綠制服的人迅速圍上。
這時,寧建樹與青年工程師也從洞中走出:“李隊長!是自己人!”
“李隊!你們終於來了!”黃宇腿軟地跟在後面,面色如土。
他看向持槍而立的虞聽夏,喉頭滾動——自己竟不如一個鄉下姑娘。
“裏面有傷員,”虞聽夏見醫療隊出現,立即開口,“老王叔的腿要及時治療,否則會落下殘疾。”
醫療隊中快步走出一名年輕女子,焦急地拉住寧建樹:“寧叔叔,您沒事吧?”
“沒事,”寧建樹看向虞聽夏,“多虧這位姑娘相救。她槍法精準,身手也極好。”
“她?”趙書沅打量着虞聽夏,目光掃過她清麗卻樸素的衣着,語氣懷疑,“一個農村姑娘,怎麼會用槍?還有身手……現在敵特手段層出不窮,我懷疑她是故意接近你們!”
“李叔,快把她抓起來!”
“書沅!”李隊長厲聲喝止,“胡說什麼!快道歉!”
趙書沅卻不服:“李叔,我的懷疑有據!她一個農村人,從哪兒學的開槍和格鬥?敵特最會僞裝,我也是爲大家安全考慮!”
衆人目光再次聚焦於虞聽夏。
她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譏誚——這正是她不願輕易顯露身手的原因。
剛才在山洞裏,她本可用石子瞬間制敵,卻偏選了最笨拙的法子,就是怕惹來這些猜疑。
“你們別冤枉小虞!!”老王叔被擔架抬出,臉色蒼白卻語氣激動,“她外公是上過戰場的老軍醫!這身本事,肯定是她外公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