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裏的調笑聲還沒散盡,趙思思瞥見角落裏的麻將桌。
“哎,那邊有麻將桌,誰要玩?”
她說着推了推身邊坐着的室友林曉婉。
“曉婉,要不你去玩吧。”
“我……我不會啊。”
林曉婉猛的抬頭,小聲囁嚅着說道。
厚厚的劉海和黑框眼鏡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怕什麼!”
“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
趙思思拍着胸脯,笑着說道。
曉婉比較內向,不愛說話,趙思思想借着這個機會,讓她融入大家。
“趙小姐好大的口氣,今晚,我非贏光你不可。”
坐在沙發斜對面的周揚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說道。
他是季硯澤的室友,也是從小一起長大豪門世家子弟,關系挺好。
趙思思的目光掃向周揚。
他今天穿着件鬆垮的絲綢襯衫,鎖骨處赫然印着幾道曖昧的紅痕。
“呵,我們家曉婉是高智商天才,贏你這種腦袋空空的人,就跟逗小雞崽似的。”
趙思思冷冷的嘲諷道。
“你……”
“好啊,我倒要看看,到時候誰才是小雞崽。”
周揚被趙思思的話挑起了火氣,他站起身來,帶着怒氣,走到麻將桌旁。
林曉婉在沙發上遲疑了幾秒,然後才慢慢的站起來。
走到牌桌旁時,她頓了頓,坐在了周揚的正對面。
周揚抬眸,看着昏暗中,臉上全副武裝,只剩下下巴的……小土妞。
“小土……曉婉同學,待會請多多指教了。”
周揚勾了勾唇,語氣中帶着點不屑說道。
他還就不信,他今晚贏不了這個小土妞。
“周揚同學,承讓了。”
林曉婉小聲的說道。
“要不要玩?”
季硯澤慵懶的靠在沙發上,桃花眼微挑,眼尾帶着點勾人的弧度,語氣散漫的問道。
“好……好啊。”
陸晚晴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 。
她抬眼直直撞進男人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中,結巴着說道。
三缺一。
周揚的視線落在角落裏獨自坐着的男人身上。
男人額前的碎發堪堪遮住一點眉骨,露出一雙狹長的丹鳳眼。
眼尾微微上挑 莫名透着股不好惹的氣場。
“來玩幾把唄。”
角落裏的男人沒立刻應聲,沉默了幾秒後,徑直朝着麻將桌前走去。
男子名叫謝俞,雖然他的家世比不上季硯澤、周揚,但在這所學校中,也算是能橫着走了。
畢竟他父親剛剛給學校捐贈了修建一棟樓的費用。
自動麻將機翻轉、歸位,很快便整整齊齊的碼在四人面前。
周揚看着對面手懸在半空,一會看看左邊,一會瞅瞅右邊,一臉發懵的小土妞,嗤笑了聲。
他朝搬了個凳子,坐在小土妞旁邊的趙思思揚了揚下巴。
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戲謔。
趙思思看着周揚那欠揍的樣子,眼神如淬了光的刀直直射向他。
陸晚晴瞥了眼身側的林曉婉,垂下眸子,眼裏滿是幸災樂禍。
季硯澤懶散的靠坐在沙發上,唇角噙着抹淡笑,看向牌桌上的陸晚晴。
可當視線不經意掃過他身旁的林曉婉時,那點笑意瞬間消散。
他眼底浮起層冷意和嫌惡。
他很不喜歡林曉婉,甚至後悔那晚救了她。
要不是江文說那是陸晚晴的室友,而他當時正好對陸晚晴有好感,準備追她,他那晚絕對不會動惻隱之心,去救一個陌生的女人。
自那以後,她就像一條隱匿在暗處的蛇,用黏膩的眼神緊緊盯着他,讓他感到惡心。
這些年來,精心設計的偶遇,投懷送抱的場景數不勝數,他見的太多了,但林曉婉是最讓他感到厭惡的,甚至生理性不適。
這就算了,她因爲是晚晴的室友,經常可憐兮兮的跟在她身後,打擾他們兩人的約會。
季硯澤有一百種方法,讓她從校園消失,讓她再也不敢用那種惡心的眼神在暗處緊盯着他。
但她畢竟是晚晴的舍友,晚晴跟她關系也還不錯,季硯澤不想鬧的太難看。
反正就算這世上的女人都死光了,他也不可能看上林曉婉。
林曉婉捏着牌的動作頓了頓,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感受到了男人帶着寒意的目光,但是她絲毫不在乎他對她的看法。
比起改變自己,迎合男人的喜好,她更喜歡這些男人們明明厭惡她,但最後都情不自禁的愛上她,爲她瘋狂,自責,悔恨,痛苦。
林曉婉想想,就覺得很有趣,很……期待。
“思思,那個……是這樣子擺的嗎?”
林曉婉悄悄側過臉,用胳膊輕輕碰了碰身旁的趙思思,小聲問道。
趙思思被周揚氣得正在神遊天外,想着下次對付的他的好辦法。
林曉婉的聲音喚回了她的神思。
她側頭看了看桌上的牌,眼睛唰的亮了。
“胡了!”
“曉婉胡了!”
趙思思又驚又喜的叫出聲。
她猛的把面前的牌往前一推。
揚起下巴,挑釁地看向對面滿臉不可置信的周揚。
“看見沒,這就是實力。”
“今晚,我要讓你輸的光着屁股走。”
接着她轉頭看向身邊的林曉婉,笑的眼睛都彎了。
“曉婉,你太棒了。”
“思思,碰巧而已”
林曉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