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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吐血太多,我竟一下暈了過去。
徹底失去意識前,只看到哥哥急紅了的眼,大聲喊着:
“雯雯,雯雯!你一定要堅持下去!”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
七年來第一次沒有再夢到爸媽。
而是夢到了我把沈昭昭撿回家的那天。
漫天風雪裏,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垃圾桶撿吃的的小女孩,央求着爸媽把她帶回了家。
我把自己的裙子給她穿,自己的書本借給她學習。
她唯唯諾諾,低着頭不敢要。
可沒想到只是短短幾個月,她的可憐、乖巧就贏得了全家人的喜歡。
直到那天,媽媽試探着問我要不要讓她做妹妹?
我才看到沈昭昭眼底那閃爍着的貪婪,原來她想要的,是我這個沈家千金的身份。
我一把把她推下了樓梯。
爸媽第一次打了我,忙着把她送進醫院。
可幾天後,她又鼻青臉腫地出現,求我別再找人打她。
這一次,爸媽沒有再怪我。
只是在幾天後我生的那天,活活被燒死在家裏。
我看着兩具燒黑的屍體發了瘋,只聽見他們都說,是我沒有熄滅蠟燭,是我害死了爸媽。
生變成忌。
眼角的淚冰冰涼。
我掙扎着終於醒來。
看到哥哥正坐在一旁,輕聲問我:
“又做噩夢了?”
我點點頭:“我夢到爸媽沒死。”
哥哥一下蹙起眉眼,聲音不容置喙:
“別想了,都過去了。”
“哥,我在醫院好像看到爸媽了。”
“沈雯,你看錯了。”
“沒看錯!我還看到你和他們在一起!”
一下,寂靜無聲。
過了好久,哥哥才又抬起頭笑笑:
“所以呢?”
“沈雯,我不欠你。”
“爲了守着你,我放棄了當律師,放棄了家人,每天和你一起困在小小的出租屋裏!沈雯,我對得起你!”
哥哥越說越激動,眼睛通紅通紅。
不知是在說服我,還是在說服自己。
我苦澀地閉上眼,不再作聲。
哥哥卻軟下聲來:
“雯雯,再等等......我和爸媽說過了,再過3個月,我們就一家團聚。”
“你不是每晚都夢到他們嗎?他們還活着你難道不開心嗎?”
我竟一時無語。
手中的通知單倏然掉落,飄到地上。
我有些緊張。
哥哥的電話卻突然響起,傳來嬌柔的女聲:
“哥,你好了沒?爸媽都在等你一起吃團圓飯呢!”
哥哥掩住了聽筒,只低聲回應了句“知道了”,便借口有事要先離開,囑咐我好好休息。
臨走的時候,他不小心踩到那張通知單,差點滑倒。
擰着眉,他眼中閃過一抹嫌惡:
“這裏怎麼有這麼晦氣的東西!”
他抬腳,踩爛。
一時間我竟不知道,他說的晦氣是指那癌症單子,還是我這個累贅。
醫生看着哥哥匆匆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
“姑娘,還有1個月,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你家人嗎?”
我笑笑回答:
“我沒有家人了。”
醫生搖着頭,只跟我說多想想開心的事,想什麼就去吧,趁還來得及。
突然,我倒是想看看。
他們再見到我,會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