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最後一次通知,CA1986航班即將起飛,請旅客立即前往登機口..."
我握緊登機牌,目光掃向安檢口。
人群中突然出現翟書白的身影,他朝我的方向奔來。
"鹿鳴筠!等一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隨即恢復平靜。
這次,我不會再被他的表演所動搖。
我轉身走向登機通道,沒有猶豫。
飛機升空,我望着窗外漸漸縮小的上海,心中既有解脫,也有悵然。
三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北京。
走出航站樓,北京燥的空氣撲面而來。
我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肺部的濁氣全部排出。
打車回家的路上,我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思緒萬千。
上一世,我爲了逃避父親的再婚,執意去了上海。
在那裏遇見翟書白,被他的溫柔假象所欺騙,最終走向悲劇。
而這一世,我終於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
出租車在一棟老式公寓樓前停下。
我站在樓下仰望着這個曾經的家。
爬上五樓,我按響門鈴。
"誰啊?"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響起。
門開了,鹿承霖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份報紙。
看到我的那一刻,報紙從他手中滑落。
"筠兒?"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看着他——頭發幾乎全白,眼角的皺紋像扇形舒展開來。
"爸..."我的聲音哽咽了。
他上前一步將我擁入懷中。
"你回來了,真的回來了。"他反復說着,聲音中滿是喜悅。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淚水如決堤般涌出。
"怎麼了?在上海過得不好嗎?那個姓翟的欺負你了?"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
"承霖,誰來了?"後媽藍知秋走到門口,看到我時愣住了。
"小筠?"她小心翼翼地叫我的名字。
前世的我對她充滿敵意。
如今看着她關切的眼神,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多麼幼稚。
"進來吧,外面冷。"父親拉着我的手走進屋內。
客廳裏的擺設幾乎沒變,只是多了些歲月痕跡。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和翟書白離婚了。"
父親的表情先是震驚,隨後是心疼和憤怒:"他做了什麼?是不是對你不好?"
"我只是...終於看清了一些事情。"
藍知秋默默地端來一杯熱茶放在我面前:"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我鼻子一酸。
"謝謝。"我對她露出真誠的微笑。
父親的眼睛溼潤了:"筠兒,不管發生什麼,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我知道,爸。我很想你,真的很想很想。"
父親再也控制不住,眼淚順着臉頰滑落。他緊緊抱住我。
"我的女兒終於回家了。"
5
推開臥室門,一股熟悉的香氣撲面而來。
我的房間被保留得一絲不苟,書桌上甚至還放着我高中時最喜歡的那本詩集。
"飯好了!"藍知秋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餐桌上擺滿了菜肴,大多是我從前愛吃的。
父親坐在主位,看到我進來,眼睛亮了起來。
"多吃點,"藍知秋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我碗裏,"你看你瘦得,臉色都不好了。"
她的動作自然而親切,沒有一絲做作。
我突然意識到,過去我對她的偏見有多麼不公平。
"謝謝,藍阿姨。"我真誠地說。
她明顯愣了一下,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這是我第一次對她表達善意。
"筠兒,"父親放下碗,直視我的眼睛,"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突然回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簡單講述了與翟書白離婚的事情。
我省略了最痛苦的部分,但父親還是聽得紅了眼眶。
"那個!"他猛地拍桌,"我早就看出他不是好東西!"
藍知秋也放下筷子,握住我的手:"這種男人不值得你傷心。我們鳴筠這麼優秀,以後會遇到更好的。"
我低頭吃飯,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發緊,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前世,我在那間冰冷的出租屋裏,絕望地結束了生命。
那種無助和痛苦,至今想起仍會渾身發冷。
"別哭,"父親遞給我紙巾,"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知道,"我擦眼淚,"我只是...很慶幸能回家。"
幸好我當初保留了工作關系,只是申請了長期休假。
重返職場的第一天,看着熟悉的辦公室,我才意識到自己還有大好前程。
"鹿總監,這是您的新資料。"助理遞給我一疊文件。
我正要接過,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鳴筠。"
轉身看到翟書白站在走廊盡頭,西裝革履,卻掩飾不住眼中的慌亂。
"有事嗎?"我冷淡地問。
"能談談嗎?就五分鍾。"他走近幾步,壓低聲音,"你父親在針對我的,我快撐不下去了。"
原來如此。我揮手示意助理先離開。
"翟書白,你想說什麼?"
"我和棠心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急切地解釋,"她身體不好,我只是暫時照顧她。我從沒想過真的和她在一起。"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和你父親說說,讓他別再..."
"我父親做什麼是他的事,"我打斷他,"我們已經離婚了,記得嗎?"
他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鳴筠,你還在生氣是嗎?我承認我有錯,但你也不該讓你父親針對我啊。"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我下午有會議,沒時間聽你解釋。"
他皺眉看着我:"你真的要繼續工作?你這個年紀,女人應該以家庭爲重。你之前不是還懷着孕嗎?"
我冷笑一聲:"孩子沒了,就在你推我那天。"
他臉色大變:"什麼?不可能!我沒用多大力氣啊!"
"翟書白,"我直視他的眼睛,"你永遠只會爲自己辯解,從不承擔責任。這就是我們無法繼續的原因。"
"鳴筠,你聽我解釋..."
"不必了,"我看了眼手表,"我要去開會了。"
我轉身離開,他在後面喊着什麼,我沒有回頭。
晚上回家,發現翟書白正站在我家門口,手裏拿着一個精致的禮盒。
父親站在門廊,臉色陰沉。
"我說了,滾出去!"父親怒吼道,"我女兒不會再見你!"
翟書白看到我,立刻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鳴筠,你來了!你幫我和叔叔解釋一下吧。"
"解釋什麼?"我走到父親身邊。
"我真的很愛你,"他急切地說,"我只把棠心當姐姐,她生病了,我答應過要照顧她。我從沒想過和她真正在一起。"
父親冷笑一聲:"你當我女兒是什麼?隨時可以放下又隨時可以撿起的玩具嗎?"
"不是這樣的,叔叔,"翟書白辯解道,"我只是想暫時分開一段時間,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鳴筠,"他轉向我,眼中帶着懇求,"你父親在業內封我,我的都快黃了。你不想看到你丈夫一事無成吧?"
"前夫,"我糾正道,"我們已經離婚了。"
"那只是個誤會!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他急切地說,甚至想上前拉我的手。
我厭惡地後退一步:"翟書白,我們結束了。你現在是容棠心的人,別再來打擾我。"
"我沒有和她結婚!那只是走個過場!"他辯解道,"你要是介意,我們可以重新公開我們的關系。"
父親上前一步,擋在我面前:"我說最後一次,滾出我家門口!我女兒不會再和你有任何關系!"
翟書白還想說什麼,但父親的眼神讓他噤了聲。
他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最終轉身離開。
關上門,父親長舒一口氣,然後將我擁入懷中:"沒事了,筠兒。有爸在,誰也別想再傷害你。"
靠在父親溫暖的懷抱裏,我終於放鬆下來。
眼淚不是爲翟書白而流,而是爲重獲新生而感恩。
這一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6
接下來的幾周,翟書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不斷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周一是一束巨大的玫瑰花送到公司前台;
周三是一封手寫的長信塞進我的公文包;
周五則是價值不菲的珠寶出現在我的車座上。
他甚至找來我們的大學同學李明作說客。
"鳴筠,書白是真心悔過的,"李明坐在咖啡廳裏,誠懇地說,"他每天都在後悔,整個人都憔悴了。"
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是他的事。"
我以爲這樣就能消停,沒想到事情在一個周四下午出現了轉折。
剛開完會走出會議室,就看到大堂裏聚集了一群人。
走近一看,容棠心正抱着她的兒子糖丸站在中央,臉上掛着淚痕。
"就是她!"她一看到我就指着我大喊,"就是她拆散了我們的家!"
我停下腳步,冷靜地看着這場鬧劇。
容棠心穿着樸素的連衣裙,妝容卻精致得不像是一個"受苦"的單親媽媽。
"鹿鳴筠,"她走向我,聲音哽咽,"你爲什麼要這樣?書白已經和我在一起了,我們還有孩子..."
她說着,突然跪在地上,拉着糖丸一起。
這誇張的舉動立刻引來了更多圍觀者。
"求你放過我們吧!"她哭喊着,"我一個人帶孩子已經很不容易了!"
周圍的同事開始竊竊私語。我聽到有人說:"這女人也太可憐了。"還有人說:"看那個孩子,多無辜啊。"
糖丸眼睛紅紅的,突然掙脫母親的手,朝我沖過來。
"你這個壞阿姨!"他大喊着,用手中的平板電腦猛擊我的腿,"你搶走了我爸爸!我恨你!"
雖然力道不大,但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還是讓我吃了一驚。
容棠心立刻做出一副責備的樣子:"糖丸!不可以這樣!快向阿姨道歉!"
但她的眼神卻透露出一絲得意,仿佛這正是她期待的場面。
"我不要道歉!"男孩倔強地喊道,"我要爸爸回來!我不要她!"
圍觀的人群中傳來同情的嘆息。
有人開始對我指指點點:"看她穿得多高檔,肯定是用手段搶人家老公。"
我正要開口,電梯門突然打開,翟書白快步走了出來。
"夠了,棠心!"他的聲音中帶着憤怒,"你在什麼?"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們中間,一把將糖丸拉到一邊,站在我和容棠心之間。
"你給我起來!"他低聲對容棠心吼道,"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容棠心的眼淚瞬間決堤:"書白,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明明答應過要照顧我和糖丸的!你在我媽病床前發過誓的!"
翟書白的表情變得復雜,既有愧疚又有煩躁:"我這些年已經幫了你很多,不僅照顧你,還幫你弟弟解決了那麼多麻煩。難道還不夠嗎?"
我冷眼旁觀這出戲碼。
當沒有利益沖突時,他可以對容棠心溫柔體貼;一旦觸及他的核心利益,立刻就變了嘴臉。
這時,人力資源總監王麗走了過來,嚴肅地問:"這裏發生什麼事了?鹿總監,需要幫忙嗎?"
容棠心立刻搶先開口:"這位領導,我只是想討個公道!鹿鳴筠明知道書白已經和我在一起了,還要勾引他回去!我一個單親媽媽已經很不容易了..."
"容棠心,"我打斷她,聲音平靜但堅定,"你演夠了沒有?"
我轉向圍觀的同事們:"大家可能不知道,在我懷孕期間,就是這個女人演戲裝受傷導致我流產。而且她弟弟涉嫌商業賄賂的證據,我手上都有。"
人群中傳來驚訝的聲音。容棠心臉色大變,急忙辯解:"她在撒謊!她在污蔑我!"
我不再理會她,直接看向翟書白:"如果你不想這些事情傳到董事會那裏,導致你被永久禁入行業,最好管好你的'表姐'。"
翟書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最害怕的就是職業生涯受損。
"各位同事,"他高聲解釋道,"容棠心是的姐姐,她和丈夫離婚後我出於同情才照顧她。我和鹿鳴筠的婚姻問題純屬私事,請大家不要誤會。"
說完,他拉着仍在哭泣的容棠心和糖丸快步離開。
圍觀的人群開始散去,但我能感覺到他們看我的眼神已經不同了。
回到辦公室,我關上門,深呼吸幾次,然後打開電腦。
我不會就此罷休。
我花了整個晚上寫了一份詳細的舉報材料,包括翟書白在我懷孕期間的出軌行爲,容棠心導致我流產的證據,以及她弟弟涉嫌商業賄賂的所有細節。
第二天一早,我將這份材料直接發送給了集團CEO和合規部門。
一周後,翟書白被公司解雇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行業。
他不僅失去了工作,還被列入了行業黑名單。
我的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沒有擾,沒有糾纏,一切回歸正軌。
兩周後的一個晚上,父親打來電話,語氣中帶着掩飾不住的快意:
"筠兒,你聽說了嗎?翟書白那小子徹底完蛋了!不僅被公司開除,還被行業協會除名,以後在金融圈基本無法立足了。"
"是嗎?"我假裝驚訝,"怎麼會這樣?"
"聽說是有人舉報他職業守有問題,調查後發現他還涉及到一些內幕交易。"父親興奮地說,"真是活該!"
"對了,還有更勁爆的消息,"他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什麼秘密,"容棠心那個女人,爲了擺脫困境,嫁給了那個六十多歲的富商陳志明!"
"什麼?"這次我是真的驚訝了。
"據說是爲了幫她弟弟解決法律麻煩,直接把自己嫁了出去,換取了法律援助和資金支持。"父親嘖嘖稱奇,"這女人爲了利益,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真的同意了?"我難以置信地問。
"不同意能怎麼辦?"父親嗤笑道,"再說,陳志明雖然年紀大,但身價上億,比跟着翟書白那個廢物強多了。聽說她現在住進了豪宅,孩子也送進了國際學校,表面上倒是風光得很。"
掛斷電話,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心情復雜。
容棠心最終選擇了另一條路,用自己換取了所謂的"安全感"和"保障"。
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最終卻落得被一個男人拋棄,又依附另一個男人的結局。
而我,終於掙脫了過去的陰影,重獲自由。
7
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很快在公司嶄露頭角。
三年內,我從普通分析師晉升爲經理,負責多個重要客戶的業務。
工作之餘,我參加了公司組織的志願者活動,在那裏認識了沈月誠——一位來自銀行的金融專家。
他溫和、體貼,眼神中總是帶着真誠的關懷,這些都是翟書白身上從未有過的品質。
我們的感情發展得水到渠成。
兩年後,我們舉辦了一場簡單而溫馨的婚禮,隨後迎來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生活逐漸步入正軌,翟書白的影子也被時間沖刷得越來越淡。
"媽媽,那個冰淇淋看起來好好吃!"
七年後的一個周末,我帶着兒子在上海的購物中心閒逛。
正當我們準備去買冰淇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容棠心。
她站在一家奢侈品店門口,但不是作爲顧客,而是作爲促銷員。
她穿着統一的制服,臉上的妝容濃重卻掩蓋不住疲憊。
看到我時,她的表情瞬間凝固。
"鹿鳴筠..."她低聲念出我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我本想裝作沒看見,牽着兒子離開,但她快步走了過來。
"都是因爲你!"她突然提高了聲音,"如果不是你,我現在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周圍的顧客開始側目。我將兒子護在身後,冷靜地面對她。
"容棠心,你現在的處境與我無關。"我平靜地說,"每個人都爲自己的選擇負責。"
"你嫁給那個富商是你的選擇,後來發生的一切也是你自己造成的。"
她的眼神變得渙散:"陳志明騙了我...他本沒有那麼多錢...他只是想要一個年輕的妻子...糖丸的學費都交不起了..."
我沒有同情她的意思:"如果你當初靠自己的能力生活,而不是總想着依附男人,也許現在會有不同的結局。"
她愣在原地,眼淚無聲地滑落:"不是我的錯...我只是想要一個安穩的生活..."
店長走了過來,嚴厲地叫她回到工作崗位。
她擦眼淚,轉身離開,背影顯得格外落寞。
牽着兒子的手,我走向冰淇淋店,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媽媽,那個阿姨爲什麼哭了?"兒子天真地問。
"因爲她做了錯誤的選擇,寶貝。"我輕聲回答,"所以你要學會爲自己的決定負責。"
......
又過了五年,我已經成爲公司的合夥人之一,負責亞太區的戰略發展。
一個普通的工作,我的助理遞給我一封郵件打印件。
"這個發到公司郵箱了,看起來像是私人信件,但系統沒有攔截。"她解釋道。
我掃了一眼發件人——翟書白。
郵件內容很長,他詳細描述了這十二年來的經歷:被行業封後的掙扎、幾次創業的失敗、最終淪落到在小公司做基層文員的窘境。
他懺悔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爲,祈求我的原諒,甚至暗示希望我能在事業上給予幫助。
"我知道我不配,但我真的改變了..."郵件的最後寫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見你一面,哪怕只是作爲老朋友..."
我冷笑一聲,直接將郵件刪除,並將發件地址加入黑名單。
站在落地窗前,我望着外灘的景色,心中一片平靜。
有些人,不值得原諒,也不值得記住。
"在想什麼呢?"沈月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裏拿着兩杯咖啡。
"沒什麼,"我轉身微笑,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胃部也有些不適。
"你臉色不太好,"他關切地放下咖啡,走到我身邊,"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我搖搖頭,走向辦公室的洗手間,感覺胃部翻騰,但什麼也沒吐出來。
沈月誠跟了過來,眼中閃爍着驚喜:"等等...你該不會是...又有了吧?"
"別胡說,"我白了他一眼,"一個孩子已經夠我們忙的了。"
他笑着將我拉入懷中:"我喜歡熱鬧的家庭。如果是個女兒,一定會像你一樣聰明又漂亮。"
靠在他溫暖的膛上,我感到一股幸福的暖流涌遍全身。
十二年了,我和沈月誠的婚姻依然甜蜜。
我們有個聰明活潑的兒子,事業有成,生活充實而平靜。
曾經的傷痛已經被時間治愈,只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痕跡,提醒我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
幸福,原來就是如此簡單而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