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三妹看着王安平連打着幾個噴嚏,紅着眼睛哽咽着說道,“哥,你沒事吧?”
王安平看着眼前一臉擔憂,蠟黃的小臉,伸手在她的頭上揉了揉,心中嘆了一口氣,“沒事的!別擔心!”
“哥,你還是起來換一身衣服,別又發燒了!”一邊說着,王三妹一邊哭着爬上了破板凳,推開箱子,從裏面一邊翻找着,一邊說道,“哥,你起來哈!那被褥都溼了,趕快脫了換一身幹淨的衣服。”
王安平看着瘦小的身影,明明已經八歲了,可是看起來還不如現代五六歲孩子的身高,那懂事模樣,護着他的樣子,一時之間讓他感覺眼睛一酸。
心裏面忒不是滋味!
繼承了原身留下來的記憶。
對於這個二十多口的大家庭,王安平是一丁點好感也都沒有。
也就準備着,稍微好一些,就脫離出這個家庭。
別說他一個堂堂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人,就算不是,難道出去還想要養活他自己還難嗎?
可是現如今——他真是有些迷茫!
他離開容易,可是這個家怎麼辦呢?
尤其是看到這樣乖巧懂事的三妹,讓王安平的心,也跟着跌入到谷底。
王興貴,也就是之前潑他水的原身父親,外表憨厚,其實也就是一個媽寶男!
什麼都聽他父母的,被他父母給拿捏在手中,讓他往東,從來都不敢往西。
至於母親——他也不知道怎麼形容,也就是只能夠說是一個可憐的女人,在這個家沒有任何話語權,只能夠像是老黃牛一樣,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勞作。
唯一的期盼就是希望原身,能夠早點長大,能夠當家做主,帶着她脫離這苦海。
因爲這一刻,王安平知道,如果他離開的話,眼前這個三妹,將來也無法逃避如同被她大姐一樣被賣掉的命運。
賣得好一點的話,還好,可是如果賣個殘暴的男人,她的命運,可想而知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哥,你是不是發燒,燒傻了呢,我跟你說話,你沒有聽到呢是不是?你起來啊!快點將衣服換了!然後把被褥給拿出去給晾曬一下。”
王安平回過神來,將目光看向三妹,微微笑着點點頭,算了!就當是償還占着原身的因果吧!
再說了上一輩子,他不就是一直想要弟弟妹妹嗎?現如今也滿足了他的願望。
與天鬥,其樂無窮;與畜生鬥,其樂無窮。
“哥,那你換衣服啊!我去打野豬草了,要不然老巫婆又要開始罵了,等媽回來,恐怕又要欺負媽了。”王三妹壓低聲音說道。
“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去吧。”
“還是別了,我一個人就行了,你病還沒有好呢。”
王安平笑着伸手在她頭上揉一揉,“沒事的,好了!你去外邊等一下,我換一身衣服。”
王三妹‘嗯嗯嗯’的點頭,飛快的跑了出去,將房門關了起來。
王安平從床上爬了起來,將身上溼漉漉的衣服給換了下來,伸手抓起放在一旁的棉襖,捏在手裏面,王安平頓時搖了搖頭。
這一家子,完全就是他們這二房當成是畜生在用。
拉開房門,王安平走了出去。
院子裏面的老巫婆用三角眼看着王安平,嘴裏面各種咒罵的聲音依舊不止。
“哥,走吧!”王三妹背着一個背簍,一旁還放着王安平撈狗屎專用工具,湊到王安平跟前來,低聲說道,“別理她,哥,沒有那個必要的,我們再忍一忍,等你娶媳婦了,到時候分家了,我們就能過好日子了!”說着,眼中也都是充滿期待之色。
王安平笑着點點頭,接過扁擔將兩個籮筐背了起來,然後拿起鏟子,大聲說道,“三妹,哥今兒告訴你一句話,你一定要記得。這狗呢,要是咬你一口的話,你記住了千萬別咬回去!要回去的話,你就變成狗了!對於這樣的惡狗你就應該這樣......”
王安平說完抬起腿,對着放在跟前的長條板凳,用力砸了下去。
“咔~~~”的一聲。
板凳應聲而斷。
老巫婆直接嚇得一連後退了幾步,轉過身罵罵咧咧快速向廚房走了進去。
王安平冷笑了一聲,也真是無語了,原身那從小就是天生神力,怎麼就被這一家子給欺負成這樣來了?
“哥!走,我知道有個地方有好多的睡蓮呢。我們去那邊,那邊是我秘密基地,燕子她們都不知道呢,每一次我去那邊一會兒就采一籃子呢。”
王安平看着妹妹活潑的背影,笑着搖搖頭,目光轉向一旁的水田。
被割過的稻茬枯黃中夾雜着零星的綠意,田裏幹裂的縫隙足有成年人的手指寬。
入夏以來,只下過幾場淅淅瀝瀝的小雨。環繞村子的那條河,如今也只剩下河床中心一線細流。
看着這景象,王安平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滿是憂慮。接下來就是那三年最困難的時期了。以村裏現在的旱情看,恐怕明年就要開始了。
他真不知道,憑自己這點微末本事,能不能帶着弟弟妹妹們熬過去?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遠處連綿起伏的大山。手頭沒家夥,那深山老林誰敢進?原主的記憶裏,山裏的狼可不止一次下過山。
“哥哥哥!你看兔子,兔子!”王安慧突然激動地壓低聲音,指着遠處田埂上一個灰影。
王安平立刻放下擔子,眼疾手快抓起地上一塊石頭。
‘嗖’的一聲!
石頭破空而去,可惜那灰兔反應更快,後腿一蹬,閃電般竄了出去。
王安平反應也不慢,像只獵食的豹子,緊跟着就沖了過去,一個箭步躍下淌水溝。
“哥,跑了嗎?”王安慧緊張地扒着溝沿問。
“鑽洞裏了!”王安平指着田埂邊一個小洞,“快下來,用籮子堵住這個洞口!我去找找別的洞口!”
“嗯嗯嗯!”王安慧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張開雙臂。王安平一把將她抱下來,讓她用籮子牢牢堵住洞口。
狡兔三窟!兔子通常都有兩三個出入口,多的能有七八個。這小山坡田埂是黃土質,挨着水溝和水田。兔子愛幹淨,不喜歡潮溼,水溝邊應該沒洞口。只要洞口找全,抓兔子不難。
“哥,快點找!快點找,別讓兔兔跑了!”王安慧興奮得直跺腳,小臉放光,“我要吃肉!吃肉!吃大肉!”
“知道了,堵穩了!”王安平應着,手腳麻利地沿着淌水溝和田埂搜尋。果然,沒一會兒就在附近又找到兩個洞口。
他手腳並用,迅速用泥土死死堵住其中一個洞口,還用力踹了幾腳夯實。然後從地上薅了一大把幹草,掏出火柴。
‘刺啦’一聲,火苗竄起。
王安平將點燃的幹草塞進另一個洞口,一邊用手快速扇風讓濃煙往裏灌,一邊不斷添加新草,眼睛則警惕地掃視四周,看有沒有漏網之洞冒煙。
濃煙滾滾涌入洞穴。
等了一會兒,周圍再無煙氣冒出,看來就這三個洞了。
“哥哥哥,煙出來了!煙出來了!”王安慧指着她堵着的籮子縫隙叫喊,那裏正絲絲縷縷往外冒煙。
“注意!兔子可能沖你那邊跑!籮子抵死!”王安平提醒道。
“知道了哥!”王安慧使出吃奶的勁兒頂住籮子。
王安平也盯着自己這邊的火洞口,不過兔子從這裏沖出來的可能性很小,煙太濃了。
“砰!”一聲悶響,緊接着是王安慧的尖叫:“哎吆!哥哥哥!兔子!兔子!快來呀!一只大白兔子!撞籮子上了!”
王安平飛身跳回淌水溝,小心掀開籮子一角。只見一只肥碩的大白兔在裏面驚慌亂撞。他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兔子耳朵拎了出來,另一只手閃電般捏住兔頭,手腕一擰!
咔嚓!輕微的骨裂聲。
兔子瞬間癱軟下來。
“咦咦咦!哥,你好殘忍呀!”王安慧縮了縮脖子。
王安平瞪了她一眼,掂量着手裏足有四五斤重的大白兔,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多久沒沾葷腥了?實在太饞了!
“看清楚,剛跑的是只灰的,這只是白的。我再過去熏熏,看能不能把那灰的也弄出來。”王安平說着,又往洞裏添了把草。
王安慧“嗯嗯嗯”點着頭,眼睛盯着兔子,小聲問:“哥,這兔子…帶回家吃嗎?”
王安平斜眼看她。王安慧頓時小臉一紅,眼神躲閃。
王安平嗤笑一聲:“拿回家?還輪得到我們吃嗎?”
“嘿嘿!”王安慧不好意思地笑了,“肯定又給堂哥吃了......那哥,我們現在就烤了它?”她舔了舔嘴唇。
又熏了好一陣,那灰兔子硬是沒動靜,寧死不肯出來。
王安平也無奈了。
“算了,命裏無時莫強求!”他把死兔子塞進裝睡蓮的籮子最底下,用根莖蓋好,重新挑起擔子。
“哥,這樣行嗎?回家被奶奶發現了咋辦?”王安慧拎着堵洞的籮子,還是有點擔心。
“沒事!她沒事去豬圈幹嘛?”王安平不在意地說。
“放豬圈?那不臭死了?萬一被野貓叼走呢?”王安慧皺着小鼻子。
“就放豬圈角落裏,等天黑了哥再拿回屋。明兒叫上你二姐她們,咱進山烤了吃。你個小人兒,操的心倒不少!”王安平沒好氣地說。
王安慧“嘿嘿”傻笑兩聲,不再多問,“那哥我們去打豬草吧。”
“等等~~~”
“咋了呢?”
“前面一泡牛糞。”
三妹王安慧順着王安平指着的方向,一臉驚嘆道,“哥,你也厲害了,這也能夠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