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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跪着的娘親，突然抓住皇帝的衣擺。
“皇上！求您開恩，放過她吧！不是她偷跑出來的，是臣妾把她叫過來的！”
“皇上，求您開恩，她還是個孩子......她什麼都不懂......”
“皇上......”
皇上臉色越來越難看，一聲不吭。
我的眼睛不知道是被淚水還是血水模糊了。
只看見一個碧色的身影，像蝴蝶一樣朝我飛過來。
是娘親，她撲到我身上，想護住我，板子落下的聲音再次響起，可卻重重打在了娘親身上。
我想起身，想把娘親從我身上推開。
皇上是真龍天子，他生氣了，他不喜歡娘親護着我，他會殺了娘親的。
可我被死死按在凳子上，怎麼也動不了。
“珍妃病了，把她帶走，讓太醫來給她診病。”
皇帝冰冷的聲音響起。
娘親便被幾個姑姑拖走了。
太好了，皇帝沒有殺娘親，娘親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感覺不到痛了，意識漸漸模糊。
閉上眼睛，好像又回到了娘親的懷抱。
她還在輕輕吟誦：“陳春杳杳，來歲昭昭。昭昭如願，歲歲安瀾。且以喜樂，且以永日。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在一個破舊茅草屋裏。
宮裏沒有這樣的房子，我不在宮裏了？
模糊中看到一個女人的影子，在院子裏忙碌。
忍着全身的酸痛，我起身慢慢挪到了屋門口。
院子裏光線很強，刺得我睜不開眼，過了一會兒，我才看清那是錦瑟姑姑。
我踉蹌着走上前，拍了拍錦瑟姑姑。
拼命揮舞着雙手，我想問她娘親呢？她不應該在娘親身邊嗎？爲什麼她在宮外？
錦瑟姑姑似乎看懂了我的意思。
她雙眼泛起了淚花。
我被帶到了一座荒涼的墳包前，墳前連個碑都沒有，只是立着一塊木牌，上面寫着珍妃娘娘之墓。
不可能！不可能！娘親她還活着！死的是我啊！
我明明見她好好的，皇帝說她只是病了，還找御醫給她看病。
我撲到墳包上，拼命挖墳頭上的土。
我想看看娘親，她還沒來得及再抱抱我。
錦瑟姑姑拽住我的手，使勁拉着我。
“昭昭，娘娘薨了。”
“別打擾娘娘了，讓她安息吧。”
我不！我要娘親！我低頭朝錦瑟姑姑的手咬去！
錦瑟姑姑吃痛放開了我，我撲到墳頭上繼續挖。
錦瑟姑姑嗚咽着說：
“娘娘生前吃了那麼多苦，你就放過她吧。”
她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布老虎，塞在我懷裏。
“這是娘娘生前親手爲你縫的。”
我使勁兒在衣服上擦掉手上的泥巴。
拿起那個小布老虎，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有一次去大街上跪着討飯。
看見一個小女孩懷裏抱着一只黃色的布老虎，我好喜歡。
於是回到乞丐窩裏，我就跟娘親說那只布老虎有多可愛，長長的須子，圓圓的眼珠。
在圓滾滾的老虎頭上，還繡着一個威風凜凜的“王”字。
娘親只是笑着摸着我的頭。
原來她都記得，她一定在心裏給昭昭置辦了一間很大很大的房子。
錦瑟姑姑告訴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她說要不是舅舅做着大官，娘親早就被賜死了。
她說冷宮裏的瘋娘娘並不瘋，那是我的姨母，娘親不敢來看我，也不敢給我送東西，只能托姨母照顧我。
她說那晚是舅舅命她給我灌下了失聲的藥。
那位小公主，也是舅舅爲了鞏固娘親在宮裏的地位，從不得寵的秀女那裏，送來給娘親的。
她說晏貴人借我的手，害死了娘親。
......
我手裏輕輕摸着小布老虎，仔細聽着錦瑟姑姑的話。
每一個字，我都記在心裏。
尤其是那幾個仇人的名字。
錦瑟姑姑說完，已哭腫了雙眼。
她問我今後有什麼打算。
我拿起地上的樹枝，在我娘墳前寫了四個字：進宮！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