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節:樹母的囚籠

祭壇由青黑色巨石砌成,高約三丈,頂端插着根盤龍石柱,龍嘴裏纏着銀白色的主根須,根須末端沒入地下,隱約能看見搏動的血管狀紋路。阿木剛靠近祭壇,腳下的青石板突然裂開,無數根須如毒蛇般竄出,他急忙用銅鏡照去,金光所過之處,根須紛紛蜷縮,露出條通往祭壇頂端的石階。

石階上刻滿詭異符號,細看是用修士的指骨鑲嵌而成。阿木往上走時,符號突然亮起紅光,映出無數痛苦的人臉——是那些被獻祭的修士殘魂。他握緊匕首,後頸的血引印發燙,殘魂們竟紛紛讓路,其中個穿紫霞峰道袍的女魂,對着他比劃“下”的手勢,隨即被根須纏繞着拖入石縫。

祭壇頂端的平台中央,豎着個半透明的水晶棺,棺裏泡着個穿紅嫁衣的女子,面容與銅鏡裏的虛影一模一樣,只是雙目緊閉,周身插着七根銀針刺穿靈根,根須順着銀針鑽入她體內,又從棺底延伸出去,與盤龍柱的主根須相連。

“娘……”阿木的聲音發顫。水晶棺壁上用血寫着字:“界樹結果之日,便是血引印反噬之時——吾兒阿木,若見此字,速毀棺底鎮魂釘,娘的神魂可暫離囚籠。”

他剛要靠近,石柱突然震動,盤龍雕像的眼睛亮起紅光,張長老的聲音從龍嘴裏傳出:“別碰她!這老虔婆是界樹的養料來源,毀了她,你母親的靈根碎片也會跟着消散!”

阿木猛地回頭,看見張長老站在石階盡頭,手裏握着個青銅鈴鐺,鈴鐺上纏滿根須。他輕輕搖晃,水晶棺裏的女子突然痛苦皺眉,銀針刺入的地方滲出粉色汁液,順着根須流入石柱:“看到了嗎?你娘的靈根與界樹共生了,殺她就是殺你自己的根!”

水晶棺裏的女子睫毛顫了顫,嘴角溢出鮮血,在棺壁上寫下“勿信”二字,隨即再次陷入沉寂。

“她在騙你!”張長老獰笑着搖動鈴鐺,“這老東西當年勾結界樹,害死了多少同門?若不是掌門仁慈,早把她挫骨揚灰了!”

阿木盯着棺壁上的血字,又看了看張長老手裏的鈴鐺——那鈴鐺的紋路與手札裏畫的“鎖魂鈴”一模一樣,是操控活屍的邪器。他突然想起手札記載:“樹母被囚於祭壇,靈根被鎮魂釘鎖死,需至親之血方能拔出。”

“你以爲我會信你?”阿木握緊匕首沖向水晶棺,“我娘的爲人,輪不到你這個劊子手評判!”

第二節:鎮魂釘與背叛者

張長老突然將鈴鐺擲向空中,鈴鐺炸開成無數根須,組成張巨網罩向阿木。“不知好歹的東西!”他的道袍無風自動,皮膚下根須凸起,“今日就讓你親眼看看,你娘是怎麼心甘情願給界樹當養料的!”

阿木用銅鏡抵住根須網,金光與紅網碰撞,發出“滋滋”的灼燒聲。他餘光瞥見水晶棺底有七顆黑色釘子,釘帽上刻着青雲宗的制式符文——這就是鎮魂釘!

“破!”阿木將匕首拋向空中,桃木金光纏住根須網,趁機撲到水晶棺旁,指尖按向最左側的鎮魂釘。釘子入手冰涼,上面沾着幹涸的血跡,與他後頸印記的血氣產生共鳴。

“住手!”張長老目眥欲裂,竟親自撲了過來,掌風帶着腥氣,“那釘子連着你娘的靈根,拔錯順序她會魂飛魄散!”

阿木沒理會,只覺指尖傳來溫熱,鎮魂釘突然震動,釘帽上的符文亮起紅光,與手札最後一頁畫的血咒圖案完全吻合。他按照圖案順序,依次捏住七顆鎮魂釘,後頸的血引印爆發出刺眼金光,釘子竟自動退出,在棺底留下七個血洞,涌出的粉色汁液落地後,竟長出細小的桃花苗。

水晶棺裏的女子緩緩睜眼,瞳孔是純淨的金色,她看向阿木的目光帶着慈愛,聲音虛弱卻清晰:“吾兒……你終於來了……”

“老虔婆還真醒了!”張長老突然怪笑起來,從懷裏掏出個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界”字,“可惜太晚了!掌門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特意給了我這個‘界樹令’,能讓界樹提前結果!”

他將令牌按在盤龍柱上,主根須突然劇烈搏動,祭壇開始震顫,地下傳來沉悶的嘶吼,像是有巨獸即將破土而出。水晶棺裏的女子臉色驟變:“不好!他在催熟界果,那果子是用千名修士的靈根煉成的,成熟後會吞噬整個青雲宗!”

阿木突然想起藥廬裏的小林,那個藥童脖頸的勒痕與張長老的掌形吻合。他猛地看向張長老的袖口,果然有片桃花瓣——是小林嘴裏的那種!

“三年前失蹤的雲師叔,也是你殺的吧?”阿木的聲音冰冷,“因爲他發現了你和界樹的秘密。”

張長老臉色微變,隨即冷笑:“是又如何?那老東西非要上報掌門,殊不知掌門早就和樹母達成協議,用廢靈根弟子換長生!你以爲你母親爲什麼會被囚?因爲她想獨吞界果!”

水晶棺裏的女子猛地咳出鮮血:“胡說!當年是掌門偷襲我,奪走了半塊鎮木佩,否則界樹怎會被他控制!”

“鎮木佩?”阿木心頭劇震,手札裏提過這是克制界樹的至寶,“是不是還有半塊在我身上?”

女子點頭,目光落在他胸口:“在你襁褓的玉佩裏,那是……”

她的話被突然爆發的紅光打斷。盤龍柱頂端裂開,長出顆拳頭大的血色果實,果實表面布滿人臉,發出淒厲的尖嘯。張長老狂喜地伸手去摘:“終於成了!有了這界果,我就能突破化神期!”

第三節:血引印的終極之力

界果的紅光掃過祭壇,阿木突然感到靈根深處傳來劇痛,皮膚下的根須瘋狂躁動,像是要破體而出。水晶棺裏的女子發出警告:“別被紅光照到!那是界樹的吞噬之力,會把你的靈根抽出來當養料!”

阿木急忙用銅鏡擋住紅光,鏡面卻出現裂紋,手札在懷裏發燙,自動翻開到最後一頁,上面用血畫着個復雜的陣法,陣眼處寫着“血引爲鑰,母子同心”。

“阿木,按陣法結印!”女子的聲音帶着決絕,“我會引爆殘存的靈根,暫時壓制界果,你趁機用鎮木佩毀掉它!”

“不要!”阿木看着她蒼白的臉,“我帶你一起走!”

“來不及了!”女子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靈根處的根須突然逆向生長,刺穿水晶棺纏住界果,“記住,毀掉界樹後去後山密道,那裏有你父親留下的……”

她的聲音淹沒在爆炸聲中。靈根與界果碰撞產生的沖擊波將阿木掀飛,張長老趁機抓住界果,狂笑着往石階下跑:“多謝你娘送我這份大禮!”

阿木掙扎着爬起,胸口的玉佩突然裂開,掉出半塊墨綠色的木頭,正是鎮木佩!他抓起玉佩沖向張長老,後頸的血引印徹底爆發,金光順着血脈流遍全身,皮膚下的根須竟與金光融合,化作金色紋路。

“你以爲能追上我?”張長老回頭冷笑,揮手放出根須牆,“這桃花源是界樹的地盤,我就是這裏的神!”

阿木沒有減速,金色紋路在體表流轉,竟讓他的速度快了數倍,輕易穿過根須牆。他將鎮木佩按在匕首上,桃木金光與墨綠靈光交織,形成把長劍,隔空斬向張長老的後背:“你只是界樹的傀儡!”

張長老慘叫着摔倒,結果從手中飛出,在空中發出刺耳的尖嘯。阿木接住界果,只覺入手滾燙,果實表面的人臉正瘋狂地往他掌心鑽,試圖吞噬他的靈根。

“快捏碎它!”女子殘存的聲音在腦海裏回響,“鎮木佩能淨化它的邪力!”

阿木咬緊牙關,握緊鎮木佩按向界果。果實劇烈震動,紅光與綠光碰撞,發出龍吟般的轟鳴。張長老爬起來想搶回界果,卻被沖擊波震飛,撞在盤龍柱上,石柱的根須突然活過來,纏住他的身體往柱內拖,他發出絕望的慘叫:“掌門救我!我是按你的命令做的!”

界果在阿木掌心慢慢化作光點,融入鎮木佩。祭壇的震動停止了,盤龍柱上的主根須開始枯萎,水晶棺裏的女子身影最後看了他一眼,化作光塵消散在空氣中。

阿木撿起地上的手札,發現最後多了幾行字,是母親的筆跡:“後山密道藏着青雲宗與界樹勾結的證據,還有你父親的遺物。血引印的力量已覺醒,你不再是廢靈根,而是……”

字跡到這裏突然中斷。阿木抬頭看向祭壇下的白霧,那裏隱約傳來腳步聲,還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聲音熟悉又陌生——像是青雲宗掌門的聲音,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

他握緊鎮木佩和桃木匕首,知道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這桃花源的秘密背後,藏着更大的陰謀,而他必須帶着母親的遺願,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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