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校園的影子拉得老長,銘天扶着教學樓的牆根,一瘸一拐地往便利店方向挪。左腿的淤青還在發疼,每走一步都像踩着碎玻璃,左臂包扎的布條已經被滲血浸溼了一角,黏在皮膚上,又涼又癢。他不敢放鬆警惕,腦海裏的“虛空感知”始終展開着,淡藍色的圓圈像雷達一樣,掃描着10米內的每一寸區域。
前方5米處,兩個紅色光點正圍着一棵梧桐樹打轉——是之前在樓梯口遊蕩的影蝕,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這裏。銘天趕緊停下腳步,貼着牆根往旁邊的灌木叢躲,眼睛盯着那兩個紅點的移動軌跡:它們走得很慢,觸須時不時掃過地面,像是在尋找什麼,暫時沒發現他的蹤跡。
“得繞過去。”他壓低身體,借着灌木叢的掩護,朝着教學樓和便利店之間的小巷子挪。小巷裏堆滿了廢棄的垃圾桶,散發着酸腐的味道,銘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碎玻璃。“虛空感知”裏,那兩個紅點還在梧桐樹附近徘徊,另一個更遠的紅點(大概在便利店門口)正趴在地上,似乎在啃食什麼,一動不動。
繞了大概三分鍾,銘天終於摸到了便利店的側門。側門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光禿禿的門框,裏面黑漆漆的,隱約能看到貨架倒塌的影子,還能聞到一股餅幹和灰塵混合的味道。他先把“虛空感知”探進去——10米內,只有門口那個紅點還在原地,便利店深處沒有其他危險。
銘天咬了咬牙,彎腰鑽進門框,腳剛落地,就踢到了一個空飲料瓶,“哐當”一聲響,在寂靜的便利店裏格外刺耳。門口的紅點瞬間動了起來,猩紅光點朝着聲音的方向轉過來,觸須也開始在空中揮舞。
“糟了!”銘天趕緊躲到旁邊倒塌的貨架後面,捂住嘴不敢出聲。“虛空感知”裏,那個紅點正慢慢朝着他的方向挪,速度比之前那兩只快了些,顯然是被聲音吸引了。他緊緊攥着口袋裏的半張合照,手心全是冷汗,心裏默念:別過來,千萬別過來……
好在紅點挪到貨架旁時,似乎被地上散落的零食袋吸引,停了下來,觸須卷起一袋碎餅幹,慢慢縮回了門口的位置,繼續趴在地上“啃食”。銘天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他等了半分鍾,確認紅點不再移動,才從貨架後面探出頭,朝着便利店深處挪。
便利店裏面比他想象的更亂:中間的零食貨架倒在地上,餅幹、薯片撒了一地,很多都被踩成了粉末;飲料櫃的玻璃碎了一地,空瓶子滾得到處都是,只有最底層的櫃子裏還剩下幾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收銀台旁邊的貨架上,散落着幾包沒被拿走的壓縮餅幹,包裝已經被劃開了口子,露出裏面的黃色餅幹塊。
銘天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他先沖到飲料櫃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幾瓶礦泉水撿起來——一共三瓶,都是滿的,他趕緊揣進懷裏,冰涼的瓶身貼着胸口,讓他稍微冷靜了些。然後他又挪到收銀台旁,撿起那幾包壓縮餅幹,檢查了一下,只有一包包裝還算完整,沒受潮,其他幾包都已經被污染了,不能吃。
“就剩一包了……”他把完整的壓縮餅幹塞進褲兜,又在收銀台的抽屜裏翻了翻,希望能找到打火機或者紙巾,結果只找到一把生鏽的剪刀,還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在現在的末日裏,這些錢早就沒用了。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虛空感知”突然探測到便利店後門有動靜——一個新的紅點正從後門鑽進來,速度很快,朝着便利店深處挪,似乎是被裏面的氣味吸引了。銘天心裏一緊,趕緊躲到收銀台下面,蜷縮起身體,盡量讓自己不發出聲音。
紅點越來越近,銘天能“看到”它的輪廓——比之前的影蝕小一些,觸須卻更多,猩紅光點也更亮。它在倒塌的貨架之間來回遊蕩,觸須掃過地上的零食袋,發出“沙沙”的聲音。銘天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攥着那把生鏽的剪刀,心裏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被發現,就用剪刀戳它的紅點,說不定能像之前那樣逼退它。
好在紅點逛了一圈,沒發現收銀台下面的他,又慢悠悠地從後門鑽了出去,消失在“虛空感知”的範圍外。銘天這才敢喘口氣,從收銀台下面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趕緊朝着側門挪——這裏不能久留,誰知道下一秒會不會有更多影蝕闖進來。
剛走到側門,他褲兜裏的壓縮餅幹袋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銘天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包裝袋,就摸到了一縷軟軟的東西——是頭發!他把頭發從包裝袋上摘下來,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看,是淺棕色的,長度大概到肩膀,和林曉的頭發一模一樣!
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那縷頭發上還帶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林曉常用的護發素味道,她之前說過,這個牌子的護發素是橙子味的,很好聞,他一直記得。
“林曉!她來過這裏!”銘天的聲音裏帶着抑制不住的激動,他趕緊把頭發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裏,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周圍的地面——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還散落着幾根同樣的淺棕色頭發,一直延伸到小巷的方向。
“她往小巷那邊走了……”銘天抬頭望向小巷深處,“虛空感知”裏,那裏沒有紅點,暫時安全。他握緊懷裏的礦泉水和褲兜裏的壓縮餅幹,心裏的希望像被點燃的火焰,越來越旺。
雖然還沒找到林曉,但至少知道她來過這裏,而且很可能還活着。只要能順着她的痕跡找下去,說不定很快就能見到她,還有陳陽。
銘天最後看了一眼便利店門口的紅點,確認它還在原地,然後轉身朝着小巷深處走去。月光照亮了他的腳步,“虛空感知”在腦海裏展開,指引着他避開危險,而貼身口袋裏的那縷淺棕色頭發,成了他此刻最珍貴的念想,支撐着他在這末日廢墟裏,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