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着寒意從走廊窗戶的裂縫鑽進來,吹在銘天臉上,讓他打了個寒顫,意識也從混沌中慢慢抽離。
最先恢復的是痛感——左臂的傷口像被撒了鹽,一抽一抽地疼,右臂被影蝕觸須劃過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連帶着左腿也麻得發僵,稍微動一下,就有撕裂般的酸痛感順着神經蔓延開來。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還帶着點模糊,只能看到走廊裏一片昏暗,只有遠處樓梯口透進來一絲微弱的月光,照亮了地面上散落的書本和血跡。
“我……沒死?”銘天低聲呢喃,試着動了動手指,指尖觸到冰涼的地面,還有身下黏膩的液體——是他自己的血,已經半幹了,在地上凝結成暗紅色的痕跡。他慢慢撐起身體,後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目光掃過四周——那只纏上他的影蝕不見了,只有走廊盡頭還殘留着一點黑色的霧氣,隨着夜風慢慢消散。
突然,他想起昏迷前腦海裏閃過的淡藍色光點——那些像星星一樣的光,還有那個以他爲中心的淡藍色圓圈,以及圓圈裏影蝕的猩紅光點。是幻覺嗎?還是臨死前的臆想?
銘天深吸一口氣,強忍着身體的疼痛,集中注意力,試着去回想當時的感覺。就在他心念一動的瞬間,眼前再次閃過一片淡藍色的光點——不是在現實中,而是在他的腦海裏,像一張無形的網,以他爲中心,緩慢地擴散開來,最後定格成一個直徑約10米的淡藍色圓圈。
圓圈裏的景象清晰得可怕:他能“看到”3米外地面上那部碎裂的手機,能“看到”5米外翻倒的課桌下藏着一只死老鼠,還能“看到”8米外樓梯口附近,有兩個模糊的紅色光點,正緩慢地來回移動,光點周圍還纏繞着淡淡的黑色霧氣,和之前那只影蝕的氣息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銘天的心髒猛地一跳,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他試着轉動腦袋,腦海裏的淡藍色圓圈也跟着移動,那兩個紅色光點的位置始終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意識裏,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光點移動的速度——很慢,像是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他突然想起之前被影蝕纏住時,就是這淡藍色的光指引他躲到了影蝕的薄弱處,還能用桌腿擊中它的紅點。這不是幻覺,這是一種能力!一種能感知影蝕位置的能力!
“異能……我覺醒了異能?”銘天的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的激動,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在這滿是影蝕的末日裏,這種能提前探測危險的能力,無疑是活下去的最大依仗,更是找到林曉和陳陽的希望。他下意識地給這能力起了個名字——“虛空感知”,就叫這個,以後這就是他的保命符。
興奮過後,理智很快回籠。銘天知道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那兩個紅色光點還在樓梯口遊蕩,他必須盡快處理傷口,然後離開這危險的走廊,去之前和陳陽約定的教學樓門口匯合——說不定林曉和陳陽已經在那裏等着他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左臂的劃傷還在滲血,右臂的傷口更深,肉都翻了出來,左腿雖然沒流血,但被影蝕觸須勒過的地方已經青紫一片,稍微用力就疼得厲害。他摸索着解開校服外套,把裏面的襯衫撕成幾條寬布條,先用力按住左臂的傷口止血,等血慢慢止住後,再用布條把傷口緊緊包扎起來,右臂的傷口也如法炮制,雖然粗糙,卻能暫時防止繼續流血。
處理完傷口,銘天再次展開“虛空感知”——10米範圍內,除了樓梯口那兩個紅色光點,沒有其他危險。他扶着牆壁,慢慢站起身,左腿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要靠“虛空感知”確認前方安全。他不敢走樓梯口,只能朝着走廊另一頭的側門挪動,那裏離教學樓正門更近,也能避開那兩只影蝕。
側門的門鎖早就被撞壞了,輕輕一推就開。銘天探出頭,用“虛空感知”掃過門外的區域——5米內沒有紅色光點,只有遠處操場方向偶爾傳來影蝕的嘶吼聲。他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走出門,沿着教學樓的外牆根,朝着正門的方向挪。
月光下,校園裏一片狼藉:操場的跑道上散落着衣物和書包,籃球架倒在地上,遠處的圖書館還冒着黑煙,影蝕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偶爾還能聽到幸存者的哭喊,卻很快被影蝕的聲音淹沒。銘天的心揪得緊緊的,他不知道林曉和陳陽是否還活着,只能在心裏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他們一定沒事,一定在等着他。
走到教學樓正門附近,銘天用“虛空感知”仔細探測了一圈——10米內沒有影蝕,只有門口的台階上散落着幾張學生證。他走上台階,四處張望,卻沒看到林曉和陳陽的身影,只有冰冷的風卷着灰塵吹過,顯得格外荒涼。
“他們……可能去別的地方躲了?”銘天的心裏泛起一絲失落,但很快又堅定起來,“沒關系,我先找到食物和水,活下去,才能繼續找他們。”他想起校園裏的便利店,之前去過幾次,就在圖書館旁邊,雖然離影蝕聚集的地方近,但那裏能找到吃的,只有填飽肚子,才有體力繼續尋找朋友。
銘天握緊拳頭,再次展開“虛空感知”,確認了便利店方向的影蝕分布——遠處有三個紅點在遊蕩,只要繞開它們,應該能安全到達。他調整了一下包扎傷口的布條,朝着便利店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腦海裏的淡藍色感知圈,成了他在這末日廢墟裏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