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的目光稱不上陰森森,但卻讓人極度不適,隔着窗戶,又那麼遠的距離,薛青是感受不到的。
當然他感受到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顧炎看了會兒,冷哼了一聲,心想他是真傻,上午明明把他的關心都搶走了,卻還傻不愣登的吃吃喝喝蹦蹦跳跳。
不過,顧炎並不放鬆警惕,上流家族的孩子,接受到的教育都是頂級的,薛青一定是在裝給他看,一定是。
薛青絲毫不知自己被扣了頂大帽子,他玩夠了想起來自己的鴻鵠之志,秋千沒停就跳下來噔噔噔的跑回去。
他這一動作把顧炎嚇了一大跳,抿着嘴連忙躲在窗簾後面,心跳加快了速度,很快又被他壓下去,面無表情的坐到書桌前。
噔噔噔的腳步聲傳到隔壁,然後咔噠門開了,砰的一聲門關了,顧炎聽到聲音變得很小,幾乎聽不到了才鬆了口氣。
下一秒他就扯平了嘴角,眉眼間有些惱怒。
一牆之隔的薛青自然不知道他這邊的情況,他從書桌裏的角落裏翻出小樹葉便籤,認真的讀了一遍,然後靜下心來開始學習。
譁啦——
書本翻動了一頁,薛青看了眼時間。
才不到一分鍾?!
他怎麼感覺自己學了好久,都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了。
薛青嘆氣,薛青握緊筆,繼續認真。
半個小時後。
薛青坐在了餐桌前,在他斜對面坐着的是面無表情的顧炎。
因爲自己三分鍾熱度,薛青蔫蔫兒的,最喜歡吃的酸菜魚都沒吃幾口。
他放下碗筷後決定出去散散心,開導開導自己,無視了身後的幾道視線,薛青一個人走出了別墅。
正是暑假,外面很熱,太陽又大又曬的,高高的懸掛在晴空上,白雲都被曬的化了找不到一絲痕跡,樹葉也蔫蔫兒的,和薛青一樣。
散心確實是散心,但是不散熱。
薛青快被曬成薛青兒了。
他撇着嘴腳步一淺一深的走着,腦袋低垂着,專心致志的看着鞋尖兒,或者踢一下路邊被燙得快要尖叫的石子兒。
好像這樣他就能夠散熱了一樣。
像個被安裝某種程序的小機器人。
然後小機器人撞上了人,砰的一聲,聲音還挺大,疼的薛青愣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撞到了?抱歉。”
是熟悉的聲音,薛青瞪大眼睛,眼淚唰的就掉下來了。
沈庭禮愣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道歉,他看着面前被撞哭的小朋友,一下子有點哭笑不得了。
這是第二次撞上了吧。
“撞傻了?”
沈庭禮伸出五指在薛青眼前晃了晃,薛青回過神,睫毛上掛着淚珠欲掉不掉的,鼻尖有點紅,大概是撞的了。
“沒有,謝謝你,我沒事。”
“?”
薛青的臉轟的一下紅透了,這下成了薛紅兒了。
他連忙搖頭解釋:“不是不是,我沒事的。”
“嗯,知道了。”
沈庭禮沒忍住笑了笑,陽光穿透枝椏縫隙,投下來一塊兒一塊兒的光影,幾塊兒斑駁的光影忽明忽暗,給青年平添了層面紗,朦朧如搖碎的半窗扶光。
薛青看的呆住了,鬼使神差的開口蹦出:“我可以加你的綠泡泡嗎?”
“可以。”
隨即是一聲輕笑。
薛青紅了耳朵,他覺得今天太曬了,以後他可以叫薛紅了。
加上綠泡泡後,薛青看着眼前的大帥哥朝他揮了揮手,然後走進了旁邊的別墅庭院裏。
他們御水灣這裏別墅都是獨棟的,一套別墅占地少說得有三千平方米,御水灣鄰水,風景上乘,綠化也十分的完善,是京市最高端的別墅區,僅有一百二十棟別墅,卻只住了不到一百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