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庫裏,北歐女神的發動聲轟轟響,不一會兒聲音就越來越遠。
機車行駛在路上,極其引人注意,幾乎是橫穿了整個寧城,才到挖掘現場,
出示了證件,保衛科很快便放行。
“酒酒,”趙院士快步跑了過來,興奮勁還在持續上升,
“您慢點,周圍不平,”江斬月伸手扶着她。
“目前判斷是唐初的,這裏近海,能佐證那時候的海運有多發達!”
“這可是爲研究我國古代經濟史的又一佐證。”
接下來的八個小時,江斬月都在現場配合勘測,記錄。
不知不覺到了五點,手機響了,
“喂?”她沒看清來電顯示,直接接起來。
對面沒聲,“嗯?”
怎麼回事?
“你的禮貌,家教都去哪兒了?”江母的聲音冷冰冰的從那頭傳過來,
遭了,
“媽媽,我在現場勘測,光太亮,看不清屏幕,”
她只能解釋一番。
“怎麼還不回來?”
“我沒看手機,有點忙,”
“六點開飯,”那頭又掛了。
“唉!”她只得找到趙院士,“趙院,我肚子好痛,想去趟醫院……”
“哎呦,怎麼回事呢?”趙院士很是擔心,
“可能是中午的三明治可太冷了,吃壞肚子了。”
長期的欺騙讓她說謊都不臉紅,
“快去吧,這兒左右也沒啥事了。”
江斬月收拾好數據本,出門騎着車回了老宅。
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她騎得很快,一路上抄近道趕在六點十分到了家。
“二小姐,”家裏有人的時候,傭人對她還算客氣,
江斬月點頭回應,步履匆匆的進了大廳。
裏面一陣歡聲笑語,等她進來後,頓時鴉雀無聲,
“嘎——嘎——嘎”
頭頂一片烏鴉飛過,好不尷尬,她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知道打招呼嗎?”江母毫不客氣的指出她的沒禮貌,
“爸爸,媽媽,哥哥,姐姐,晚上好。”
“我不是你哥哥,”聲音冰冷,一點情面都不給,
“江承硯,晚上好。”
她便順他的意,
“酒酒,”江母不樂意了,“沒大沒小。”
“他說的,不能叫哥哥,”
到底要讓她怎麼樣才滿意?
“母親在指出你的問題,你就是這樣受教的?”
江瑜在一旁煽風點火,她樂意見到江斬月被刁難。
“好了,一家人和和美美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因爲這些起內部矛盾,更何況書屹還在這兒。”
江父發話了。
她這才看到,角落裏況書屹坐在那兒,一言不發,像個透明人。
他雖說是況家第三子,但終究是個小三生的,圈子裏的人都因着他的身世看不起他,
他自己也不爭氣,整天不是玩女明星,就是泡酒吧。
若不是踩了狗屎運和江斬月訂了婚,江家的大門他都沒資格進,
不,不只是江家的大門,是寧城整個圈子他都沒資格進。
“今天又騎車回來的?”江承硯眉眼深冷,
“嗯,”
不等他發怒,江母及時將她喊了過去,
“酒酒,快來看看,爸爸給你帶了禮物。”
是一只筆,
“你工作的時候正好用的上,”
很樸實的禮物,
“謝謝爸爸,”
切,這麼有錢居然買破筆送女兒,還不如他隨手送給那些網紅的禮物值錢,
況書屹不禁在心裏吐槽,
他可是一直坐在這兒看到的,江瑜的是一只價值七位數的手鐲,通體碧綠,
“嘖嘖嘖,江斬月,你這是穿的什麼呀,身上髒兮兮的,外人還以爲我們江家養不起你一個養女呢!”
江瑜是逮着機會就嘲諷她。
她今天穿的單位工作服,
上身是寬鬆的沖鋒衣,防風,防雨,耐用皮實,下身是工裝褲,褲腿扎進馬丁靴裏,挺酷的呀!
只不過是直接從考古挖掘現場回來的,身上帶着泥土,尤其是膝蓋,屁股上。
還有因爲騎車回來帶了頭盔的緣故,頭發亂糟糟的。
“給你十分鍾,上去收拾淨。”江承硯說完就陪着江父轉身去了餐廳。
她只得快步上樓。
江斬月是被江家收養的,
10年前,的說江承硯命裏有劫,難逃一死,
江家豪擲10億爲他尋得破解之法,
便是向東南方向50公裏尋得一八字匹配之人,重重條件下,她便被選上了,
就連這個名字都是爲了替他擋災才取的。
斬月,很有氣的名字。
下樓到餐廳,大家都已入座,她默默坐在江瑜下位,埋頭吃飯時也一言不發,
只用餘光輕掃判斷桌上的氛圍,
況書屹坐在她斜對面,跟她一樣窘迫,連夾菜都不敢伸筷子,只得時不時的抬頭看她,
嘖嘖嘖,
她不禁在心裏倒苦水,他兩人這家庭地位,真是苦命人啊,
江承硯臉色不太好看,
江瑜以爲他是嫌棄那兩人上不得台面,抓住機會又是一頓譏笑,
“況家雖算不上什麼高門大戶,也不至於吃不飽飯吧!”
“妹夫,你連菜都不敢夾,也太上不得台面了,幸好是在這兒,咱們自家人不笑話你,”
“這要是去了外頭的交際場合,你倆去當門童人家都不要。”
一旁布菜的傭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既然是自家人就該說人話,嚼舌的模樣,倒比後廚泔水桶還腥氣。”
江斬月不是個能忍的性子,她一貫牙尖嘴利,也不是沒跟江瑜杠過,輸了頂多就是再被責罰一頓。
“啪——”
筷子被重重拍在桌上,
“道歉,”江承硯看向着她,眉眼之間滿是怒氣,
“是她先罵人的,”而且是指桑罵槐,對她含沙射影,傷她於無形,
噢不,是裸的傷害,
“她哪句話有你罵的難聽?”
況書屹抬頭看了江斬月一眼,又將頭埋得更低,這不關他的事,是江斬月自己要挑釁的。
思來想去,只能證明江瑜沒水平,
“對不起,”
道歉,道你大爺,祝你嘴巴早生瘡,她在心裏暗罵道。
“具體點,”
“我不該出口成髒,不尊重人,辱沒江家的教導,愧對江家的教育。”
“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擔當,刀槍棍棒都該擋在外面,不是讓家裏的女人來出頭。”
江承硯這話不是在說她,
不過很快,她就不這麼想了,他真的是無差別攻擊。
“母親在寧城的貴婦人中,交際處事一向最是得體,你在這個家十年也沒學到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