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自知之明。”
反抗江承硯,於她而言是肉身凡胎耗盡百次勇氣撞擊,最後發現是銅牆鐵壁的徒勞。
一百次臨陣磨槍的決絕,一百零一次被他眼底翻涌的冷厲瞬間碾得粉碎。
以至後來,反抗的念頭剛在冒尖,就被他無形的威壓如重炮轟落,連灰燼都沒留下。
可今天心裏總是悠着的,怦怦跳,總覺得會發生點什麼,
“萬一……媽媽等會兒叫我過去?”
她攥着他脫下來的襯衣,溼噠噠的,聲音細若蚊蚋,
畢竟她好幾天沒回來了,今天況書屹也在,
“就說你睡了。”江承硯的聲音裹着冰碴,
帶繭的指腹擦過她的肩頸,力道帶着不容置喙的蠻橫,
“江家人待你如何,你心裏沒數?”
偏要抱着那點不值錢的情分自欺欺人,
自己真心待她,她卻把真心拿來喂狗,沒有良心!
“可是……”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江母刻薄的眼神,
若是親自過來敲門,她該如何自處?
若是被發現,江承硯一定會把責任推到她身上,她無法爲自己辯解。
腦子裏滿是害怕,下一秒就被男人滾燙的呼吸堵住了所有思緒。
江承硯惱她,
他在海城待了一個月,親自監督進展,昨晚剛回來就巴巴的去見她,
這個沒良心的,見面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麼回來了?”
眼裏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暖意,只有藏不住的躲閃與畏懼。
她怕他?不可能,
思及此,手下沒控制力度,存心想讓她疼一疼,
“嘶——”手臂上出現了紅印,江斬月忍不住叫了出來。
心裏知道他是在發泄,又不敢阻止。
此刻滾燙的身軀壓下來,她能感受到他克制了一個月的隱忍與戾氣,
那是即將燎原的火,而她是唯一的燃料。
看向窗外,月亮高高掛起,月光灑進房間,
這樣的氛圍應是浪漫的,可與他在一起……
看來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了,幸好明天周末,可以補覺。
但,
有時候人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屋內氣氛正當濃烈之時,屋外腳步聲響起,
“咚咚”
“二小姐,夫人喚您過去,”王媽說了兩遍,也沒得到答復,便去復命,
“夫人,二小姐房裏很安靜,似乎是睡着了,沒應聲。”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媽媽,我看江斬月就是故意的,一定是覺得自己沒占理,鬧脾氣呢,”
江瑜這個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拱火的時候一定是第一個沖到前頭去的,
“去看看,”
江承硯似乎並不怕這段關系被發現,
“求你了快走吧,我怕等會兒媽媽過來,就完了,”
“怕什麼?”江承硯鷹眼冷摯,“怕被趕出去?”
就這麼想賴在這個家?
門外果然響起來腳步聲,
“媽媽,她絕對沒睡”是江瑜的聲音,
“咚咚——”
“酒酒,媽媽有事找你,開下門。”
江斬月想起來,奈何江承硯壓着她,
“求你了,快起來,”她急得眼淚往下流,
江承硯不喜歡見她哭,正想起來,那邊已經開始擰門,
“我鎖了的,”他安慰她,
“去把鑰匙拿來,”江母在門外吩咐,
“怎麼辦,這裏是五樓,怎麼躲?”她嚇得不行,仿佛已經預見江母將刀架在她脖子上,
“磅——”玻璃碎掉的聲音,
門開了,
江母站在門外沒動,江瑜已經擠進來了,目光帶着看好戲的期待,
“酒酒,剛才那是什麼聲音?”下一秒,她臉色突變,“什麼味道?”
像是一股子……
“香水碎了,”她指了指地面,“我睡着了,剛聽到媽媽您叫我,忙着起來沒注意,”
一整瓶香水的味道迅速在房間裏彌漫開來,嗆鼻的緊。
遮住了江承硯身上留下的氣味和滿室的情欲,
她忙去開窗透氣,趁機用力聞了聞,已經沒有第二種味道了,
“那你出來,我們去書房談。”
“好,”
……
等重新回到房間,已經過去兩小時了,應付江母的盤問和江瑜的迫,讓她心力交瘁,
來江家的時候她12,江承硯19,江瑜13,
不管怎麼看,都應該是和江瑜感情要好些,起初也的確如此,
後來江瑜初二開始逃學,談戀愛,發展到最後霸凌同學,
有一次被她撞見,那名同學被打的很慘,
她阻止了,告訴了江父江母,誰料他們只是拿錢擺平,
導火索是江瑜和一群人在會所被江承硯逮到,那群人吸嗨了,
之後他查了江瑜在學校的所有事情,
暗中作將事情出來,被霸凌者聯名上書教育局,在學校外拉橫幅,網上發帖子,熱搜,嚴重影響了江氏的股價,
江父無奈,只得連夜把江瑜送出國,而江瑜也因爲這事,記恨上了她,
自她大二回國後處處針對她,如今是愈發過分,
房間裏一片漆黑,窗還大開着,她打開燈往浴室裏瞧了眼,江承硯已經走了,
從床底下扯出他脫下的那件溼了的襯衣,
剛才江母進門後,她才看到襯衣還在地板上,只得一腳踹進床底去,
溼噠噠的,想給他扔掉,又怕被發現不安全,
算了,給他晾在浴室裏,
忙完後,躺在床上,閉眼,很快入睡。
夢裏,她又回到了以前,來江家的前七年,她最是幸福,
院長說她是被放到孤兒院門口的,被單上只有一張紙條,
生:一月五號,
一句話:給她口飯吃就行。
叫她酒酒,是因爲她有一對酒窩,別人一抱她,她就沖人笑,
孤兒院一直是集體生,第一次有人爲了她一個人過生,是在13歲的生宴上,
高定的禮服,華美的珠寶,整個大廳都是她喜歡的厄瓜多爾玫瑰,
香氣人,
她覺得自己好幸福,像小時候看的童話故事書裏的公主,
那一天,江家邀請了很多豪門世家,正式介紹她成爲江家的養女,
從此別人都叫她江二小姐,
比江承硯小了七歲,在江家幸福了七年,卻在十九歲那年和這個名義上的哥哥綁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