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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其琛踹翻了院子裏最後一盆綠植,腔裏的火氣還在突突地往外冒。
喬嫣小跑着跟上來,伸手想挽他的胳膊,被他嫌惡地甩開。
“滾開。”
他的聲音淬着冰碴子,喬嫣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委屈,嘴上卻軟着調子:“其琛,別氣了,蘇染她就是故意的......”
“閉嘴!”
顧其琛低吼一聲,轉身就往書房走,“砰”的一聲甩上門,震得整棟別墅都晃了晃。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將自己摔進真皮座椅裏。
他想起了蘇染剛撞見他和喬嫣接吻時的樣子。
那時的她眼神裏還有憤怒、委屈和受傷。
他又想起這兩天蘇染的模樣。
有的只是淡漠和絕望。
他突然覺得自己挺的。
三年來,蘇染把他當成全世界。
他卻對她這麼絕情。
凌晨三點,窗外的蟬鳴都歇了。
他撥通了保鏢的電話,聲音沙啞得厲害:“去,把蘇染給我找回來,找不到你們就別回來!”
電話那頭的保鏢應了聲“是”,顧其琛掛了電話,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喬嫣端着一杯溫牛走進來,柔聲說:“其琛,這麼晚了還不睡?喝點牛吧,安神。”
顧其琛沒睜眼,語氣冷淡:“放下,出去。”
喬嫣卻沒動,走到他身邊,伸手想摸他的額頭:“我知道你擔心蘇染,可她那麼大個人了,能有什麼事?說不定就是跟哪個野男人跑了,不值得你爲她費神。”
“我說出去!”
顧其琛猛地睜開眼,眼神裏的戾氣嚇了喬嫣一跳,手裏的牛差點灑出來。
她咬了咬唇,眼底閃過一抹陰毒,隨即又換上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我不惹你生氣了,你要是想找她,我去幫你安排吧,我認識的人多,比保鏢找起來快。”
顧其琛脫口而出:“她從沒一個人在外面過過夜,她那麼單純,被人騙了怎麼辦?”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他不該在喬嫣面前說這些的。
果然,喬嫣的眼神暗了暗,卻還是笑着說:“我知道你心疼她,放心吧,我一定把她平平安安找回來。”
顧其琛看着她,心裏莫名的煩躁,卻還是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喬嫣笑了笑,轉身走出了書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怨毒。
6
我被那個男人直接帶到了私人飛機上。
機艙裏的燈光很柔和,空氣中飄着淡淡的木質香。
男人坐在我身邊,修長的手指拿起桌上的紅酒,給我倒了一杯,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杯,冰涼的液體觸碰到嘴唇,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我沒擦,就着眼淚,將整杯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滋味從喉嚨燒到胃裏,卻壓不住心底的疼。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溫潤,像春風拂過湖面。
我這才回過神,仔細打量他。
他長得很出衆,眉眼溫潤,鼻梁高挺,唇角總是帶着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跟顧其琛不一樣。
顧其琛是帶着鋒芒的,棱角分明,眼神裏總是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凌人氣勢,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而他,像春裏的暖陽,溫和,卻又帶着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你就不好奇我是誰?”他又給我倒了一杯酒,語氣帶着幾分玩味。
我搖搖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男人挑了挑眉,像是覺得有趣:“你跟我走,就不怕我弄死你?”
我笑了,笑得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又喝了一杯,酒精上頭,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可奇怪的是,心卻安定了下來。
“你要真想讓我死,剛才不救我就好了。”
我聲音很輕,帶着濃濃的疲憊。
男人看着我,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說道:“我叫陸修南。”
“蘇染。”我報上自己的名字,沒什麼情緒。
陸修南卻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挑了挑眉:“你真不知道我是誰?我們陸家,曾經可是唯一能壓過顧家的存在。”
我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
這麼多年,我的世界裏只有顧其琛和畫畫。
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由得自嘲的笑出聲。
酒精在腦子裏翻涌,那些塵封的記憶,突然就涌了上來。
五年前,我大二。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暖融融的,我跟着同學去郊外寫生。
在一座橋上,我看見了顧其琛。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站在橋邊,眺望着遠處的江水,背影落寞又孤寂。
他長得很好看,哪怕只是一個背影,都讓人移不開眼。
我忍不住拿出畫板,悄悄給他畫了一幅肖像。
我畫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他才回過神。
我鼓起勇氣,把畫遞到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着畫上的人,眉頭微微蹙起:“我剛在笑?”
我搖了搖頭,認真地說:“沒有啊,但我覺得你笑起來應該很好看,爸爸告訴我,人只要在遇見困難時,能笑笑,一切就會順利度過的。”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後突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笑,像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他要了我的微信,說要給我轉錢買這幅畫。
我拒絕了。
那時候的我,對他一見鍾情,滿心滿眼都是歡喜,哪裏舍得要錢。
從那以後,我們就有了聯系。
我不敢追他,只能偶爾給他分享我畫的滿意的畫作。
他好像很喜歡我的畫,遇到滿意的,就會讓我給他送過去,然後請我吃飯。
我們就這樣相處了兩年。
每次見面,他都笑得很開心。
我以爲,他也是喜歡我的。
7
直到兩年後,我爸媽說想見見這個讓我思夜想的男人。
我們約在了一家淨的小餐館。
沒想到,剛落座,就發生了火災。
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我們四個人被困在裏面,顧其琛直接被濃煙熏得意識不清。
我爸媽和我拼命地把他往外拖。
就在快要到門口的時候,一燃燒的房梁突然砸了下來。
我爸媽眼疾手快,狠狠推了我們一把,把我和顧其琛推了出去。
而他們,卻被房梁死死壓住,葬身火海。
我趕緊把顧其琛拖到安全出,便再次沖進火海。
但我沒能救得了爸媽,自己也被嗆暈在了裏面。
醒來的時候,顧其琛坐在我的病床邊。
他緊緊握着我的手,眼神裏滿是愧疚和心疼,他說:“蘇染,我娶你。”
我以爲,他是因爲愛我,才娶我的。
上一世,直到死,我都這麼認爲。
只是到最後我都沒想通,他爲什麼突然就變了。
酒一杯一杯下肚,眼淚也跟着慢慢流了。
最後,我撐不住,醉死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伸出一處莊園中。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陸修南穿着一身卡其色的休閒裝,手裏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着牛、面包和煎蛋。
“這是我國外的莊園,吃點東西吧。”
我沒動。
陸修南看着我,緩緩開口:“你的畫,我一直關注着,很不錯。”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我給你準備了畫室,就在樓下,你可以畫畫,可以參賽。”
他頓了頓,看着我的眼睛:“我想,你選擇跟顧其琛離婚,是想以後成爲獨立的自己。這是你邁出去的第一步,希望你能成功。”
我看着他,心裏滿是疑惑:“你爲什麼幫我?”
陸修南的眼神沉了沉,臉上的溫和褪去了幾分,多了幾分冷冽。
“其實,以前顧家陸家兩家在港城雖然勢均力敵,但都互不打擾,各做各的。”
“但五年前,顧其琛爲了坐穩繼承人的位置,對我們陸家動手了。”
“他用很卑劣的手段,強取豪奪,制造假的犯罪證據,把陸家從港城徹底除名。陸家所有的產業,都被他吞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一股壓抑的恨意。
“我家破人亡,逃到國外,最後......慘死他鄉。”
我心裏猛地一驚。
五年前。
那不正是我遇見顧其琛的時候嗎?
那時候的他,站在橋上,滿臉憂傷。
我還傻乎乎地告訴他,笑笑就好了,一切都會順利度過的。
原來,他的憂傷,是建立在陸家的覆滅之上的。
我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了他話裏的字眼。
慘死他鄉。
難道他也是重生的?
8
陸修南笑了一聲:“不知道你會不會信,我是重生的。”
“我重生在剛逃到這裏的時候,這些年,我一直努力活下去,想盡一切辦法復仇,也在關注着顧其琛所有的動態。”
“他身邊的人,我都了如指掌,比如喬嫣,比如你。”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着幾分復雜:“本來,你也在我的報復範圍之內,但這幾年,我對你的了解越多,就越發現,你是無辜的。”
“所以,我成全你想要獨立的夢想。”
他看着我,眼神堅定:“你幫我瓦解顧其琛的犯罪集團,讓他得到應有的。”
我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重生。
原來,我們本是兩條平行線,卻因爲重生,交織在了一起。
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我看着陸修南,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好。”
然後我跟他提起了喬嫣。
“喬嫣這個人很奇怪。”
“半年前,她突然出現在顧其琛身邊,昨天我才知道,她說她才是顧其琛的救命恩人。”
“還有那個視頻,也很奇怪,我救顧其琛出來時,沒見過她。”
“還有他說我爸媽欠債,這件事絕無可能!”
陸修南的眼神沉了下來:“這條線索很可能是我要找的突破口,我會順着這條線去查,謝謝。”
從那天起,我重新拿起了畫筆。
這一次,我不爲任何人,只爲我自己。
我用了一個新的名字——“染墨”,開始參加各種比賽。
一開始,沒人注意到我這個無名小卒。
但漸漸地,我的畫,引起了越來越多人的關注。
隨着一張張獲獎證書寄到莊園,我整個人也逐漸變得自信從容。
我不再是那個圍着顧其琛轉的菟絲花了。
我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了自己的朋友圈。
陸修南會經常來畫室看我。
他會跟我講顧其琛和喬嫣的近況。
“顧其琛到現在都沒放棄找你,他把港城翻了個底朝天,還懸賞重金。”
“喬嫣最近讓他投一個看着絕對不會盈利的,顧其琛不肯,兩個人吵了好幾次,關系越來越僵。”
“喬嫣在公司裏安了很多自己的人,顧其琛的權力,被架空了不少。”
我聽着這些消息,心裏毫無波瀾。
看來,我對他的愛,消失的差不多了吧。
一年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次,我參加了國際大賽。
我選送的作品,是一幅名爲《星辰大海》的油畫。
畫裏,是一片浩瀚的星空,和一片波濤洶涌的大海。
這幅畫,受到了業界人士的一致認可,斬獲了金獎。
獲獎的消息傳遍了全世界,這幅畫,更是被炒到了天價。
就在這時,我的畫廊收到了一封邀請函。
邀請我回港城辦畫展。
邀請函的落款處,寫着顧其琛的名字。
陸修南走過來,拿起邀請函,看了一眼,然後看着我,眼神堅定:“是時候回去了。”
9
港城的機場,人來人往。
我穿着一身得體的西裝裙,踩着高跟鞋,挽着陸修南的手臂,走出了機場。
一年沒回來,港城還是老樣子。
只是,我的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開展的那天,來了很多人。
顧其琛也來了。
他正站在那幅《星辰大海》面前,久久沒有動。
他的背影,落寞又孤寂。
跟五年前,我在橋上看見的那個他,一模一樣。
一個記者走過去,笑着問他:“顧總,您是不是很喜歡這幅畫?”
顧其琛回過神,目光依舊停留在畫上,聲音沙啞:“曾經,有個女孩,最向往的就是這星辰大海,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我的心,猛地一顫。
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都過去了。
我邁開腳步,朝着他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其琛似乎聽到了聲音,緩緩轉過身。
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睛裏的震驚,像水一樣涌了上來。
他猛地朝我走來,想要拉我的手。
可周圍的人,認出了我這個新晉畫師,紛紛圍了上來,熱情地跟我打招呼,想要買我的畫。
他被攔在了人群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我。
我跟那些人聊了很久,笑容得體,談吐大方。
直到人群漸漸散去,他才得以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眼神裏充滿了震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我就覺得,那些獲獎的畫,是你的畫風。我沒賭錯,你回來了。”
我看着他,臉上帶着大方的微笑,禮貌地點了點頭:“顧先生如果想購買我的畫,可以跟我的助理談。”
我的語氣,疏離又客氣。
顧其琛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你變了很多,好像已經不是那個我認識的蘇染了。”
“是。”我點頭,笑容依舊,“現在的蘇染,不會爲情所困,不會爲了一個不可能的希望,毀了自己一輩子。”
顧其琛的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蘇染,是我負了你。但我也沒辦法,喬嫣對我有救命之恩。如果你願意,咱們還可以在一起。除了顧太太的稱呼,我什麼都能給你。”
我冷笑一聲,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不必,而且,你的救命之恩,跟喬嫣沒有半分關系。”
說着,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遞到他面前。
視頻是陸修南找到的。
是火災那天,另一個路口的監控錄下來的,完整無缺。
視頻裏,清晰地映出我爸媽是如何用身體護住我們,把我們推出去的。
映出我是如何艱難地把他拖到安全地帶,然後又瘋了一樣沖回火場的。
而喬嫣,是在我沖進去之後,才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
她把顧其琛拖到一個偏僻的角落,然後,拿出一條毛巾,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直到救護車的聲音傳來,她才慌慌張張地鬆開手,假裝成救人的樣子,幫着醫護人員把顧其琛抬上了救護車,然後迅速消失。
顧其琛看着視頻,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我收起手機,又點開了另外幾段視頻。
一段是籤離婚協議那天,喬嫣扒我衣服、侮辱我的畫面。
一段是她毀掉我畫室裏所有畫作的畫面。
最後一段,是那天晚上,那群混混撕扯我衣服,說“喬姐讓我們好好照顧你”的畫面。
“其實,我的下落很好找。”我看着他,語氣平靜,“只是,你把這件事交給了喬嫣。她從來沒有真正找過我而已。”
10
顧其琛猛地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滔天的憤怒。
他攥緊了拳頭:“這個賤人!我這就去找她算賬!”
就在這時,一群警察沖了進來,將他團團圍住。
陸修南從人群中緩緩走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看着顧其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顧總,好久不見啊。還記得我嗎?”
顧其琛看着陸修南,瞳孔猛地收縮。
然後憤怒的看向我,語氣滿是質問:“蘇染!你怎麼跟他攪和到一起了?!”
我沒說話。
陸修南繼續說道:“你不是要找喬嫣算賬嗎?我給你帶來了,省得你跑一趟。”
話音剛落,兩名保安就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喬嫣推了上來。
喬嫣頭發凌亂,衣衫不整,臉上滿是血污。
她看到顧其琛,眼神裏充滿了怨毒。
顧其琛紅着眼,死死地盯着她,怒吼道:“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這麼做?!”
喬嫣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肯說話。
陸修南冷笑一聲,替她開口:“她是國際犯罪組織的二把手。顧其琛,你忘了嗎?當年,你就是利用他們,才搞垮了我們陸家。”
“你利用完他們,就想甩了他們,所以,那天的火,是她的人放的,她本來是想你滅口的。”
“可惜,你命大,被蘇染救了。從那以後,你加強了安保,他們無從下手。”
“直到半年前,他們的組織被國際警方重創,急需在國內發展新的勢力。所以,她才編造了救命之恩的謊言,接近你,成功上位。”
陸修南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展廳。
“你的集團,早就被她掏空了,變成了他們洗錢的最大中轉站。”陸修南看着顧其琛,眼神冰冷,“你以爲你是掌控一切的人,其實,你不過是她的傀儡。”
顧其琛挫敗的癱軟在地。
他看着我,眼神裏充滿了悔恨和痛苦。
“蘇染......對不起......”他哭了,像個孩子一樣,“是我錯了,蘇染,我可以接受法律的懲罰,但我是真的愛你,我希望得到你的原諒。”
我看着他,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紅着眼,抬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個耳光。
“顧其琛,”我看着他,聲音哽咽,“當初要不是你覬覦陸家的產業,要不是你跟那些犯罪組織勾結,惹怒了他們,我爸媽怎麼會死?!”
“你從沒愛過我!”
“你愛的,只是那個被蒙在鼓裏,還全心全意愛着你的我!”
“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完,我轉身,再也沒有回頭。
顧其琛和喬嫣,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顧其琛的集團被查封,他因多項罪名,被判處。
喬嫣的犯罪組織被連拔起,她也被判處。
顧其琛在入獄前,把所有原本屬於陸家的產業,都歸還給了陸修南。
陸修南終於完成了復仇。
他邀請我留在港城,一起發展事業。
我拒絕了。
港城,有太多讓我傷心的回憶。
我回到了國外的莊園。
那裏有我的畫室,有我的朋友,有我向往的自由。
又是一年春天。
我站在花園裏,看着漫山遍野的鮮花,手裏拿着畫筆。
陸修南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紅酒。
“在想什麼?”
我笑了笑,看向遠方的星辰大海。
“在想,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陽光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
但我再也不會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