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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爲,做到這個份上,總該相安無事了。
可我錯了。
趙大爺的抱怨從未停止過。
起初是私下找我。
「小顧啊,昨晚你家是不是搬東西了?咚的一聲,嚇我心髒都跳到嗓子眼了。」
我仔細回想,昨晚七點不到,晨晨不小心把一個模型掉在了地上。
「昨天你家小子是不是又拍皮球了?我跟你說,我血壓都高上來了。」
我家裏連個球的影子都沒有。
我剛要張嘴解釋,可趙大爺本不聽。
他捂着心口,一副隨時要倒下的樣子。
「你別說了,我可不聽。我這身體啊,經不起折騰。」
他本不是來溝通的,我要說出口的話,被生生憋了回去。
後來,他把對我的指責,轉移到了業主群。
「@1201,你家孩子能不能管管?從早上五點就開始跑,還讓不讓人活了?」
接着還發了一張照片。
他躺在沙發上,手邊放着降壓藥。
我看了手機,現在是早上七點。
我立刻在群裏回復:「趙大爺,六點的時候孩子還在睡覺,您是不是搞錯了?」
趙大爺秒回:「搞錯?我的耳朵就是證據!你們家那動靜跟地震一樣!別以爲我不知道。這子沒法過了,你們就是欺負我一個老頭子!」
不明真相的鄰居,也在附和着。
「樓上有小孩是這樣的,都互相體諒一下吧。」
「是啊,老人身體要緊,1201稍微讓孩子注意一點嘛。」
「一大早,的確有點擾民。」
各種「勸和」的聲音,讓我百口莫辯。
從那天起,我不再在解釋。
我開始做一件事。
我給手機拍照設置了時間戳,每天記錄晨晨的活動。
他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在家玩積木,什麼時候睡覺。
只要趙大爺在群裏發難,我就拍視頻發給他。
視頻裏除了我敲擊鍵盤的微弱聲響,再無其他。
何沁出差回來,看見我整理那些東西,一把按住我的手。
「顧岩,你這是什麼?在我們自己家,搞得跟做賊一樣。我去找他理論!」
我拉住她,搖了搖頭。
「你去找他,他只會更瘋。他要的不是安靜,是要被人捧着,被人關注。」
我指了指桌上那個厚厚的文件夾,裏面是打印出來的群聊記錄,和我的每記錄照片。
「跟他這種老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何沁沒再說話,只是嘆了口氣,抱住了我。
「老公,辛苦你了。」
是啊,很辛苦。
但爲了孩子,爲了鄰裏和諧,辛苦些也值了。
可是,有些人並不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