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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凡握住她的手搖搖頭,她低下頭,沒再看我。
我被外公像拖死狗一樣拖向後院。
路過王一凡身邊時,我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柴房的門重重關上。
深夜,風從破窗縫灌進來,我蜷縮在稻草堆裏,斷手疼得陣陣暈眩。
忽然,牆底下傳來了壓低的說話聲。
是王一凡。
“喂?彪哥嗎?是我......對,貨色極品,高中剛畢業。”
“放心,迷藥我都備好了......今晚三點,村口老地方。”
“記得帶繩子,這娘們烈得很。”
我猛地睜開眼,四處觀望。
距離凌晨三點,還有不到四個小時。
我得做點什麼!我不能再讓媽媽步入另一個深淵。
柴房的窗戶被木條釘死。
我用左手撿起一塊石頭,去磨那木條。
一下,兩下......
木屑刺進指甲縫,血混着木渣滴下,我卻感覺不到疼。
腦子裏只有王一凡那句帶迷藥、帶繩子。
上一世,媽媽就是在這個除夕夜跟渣爹走了。
所有人都以爲她是私奔,是自甘墮落。
直到一年後她挺着大肚子回來,精神恍惚,遍體鱗傷,
沒人知道她在那個大山裏經歷了什麼。
現在我知道了。
那本不是私奔。
那是拐賣,是交易,是把一個活生生的人,賣進。
“咔嚓。”
木條終於斷了。
我顧不上手掌的傷和身上被鐵釘劃開的口子,從窗戶擠了出去。
砰的一聲,我摔在雪地裏,半天爬不起來。
寒風割着我的臉,我裹緊衣服,看了一眼天色。
現在大概是凌晨兩點半的樣子。
還有半小時。
我咬着牙爬起來。
受傷的右手垂在身側,一瘸一拐,連滾帶爬地沖向村口。
......
村口的大槐樹下,掛着幾個紅燈籠,在風中搖搖晃晃。
一個身影提着塑膠袋站在樹下,凍得發抖。
是媽媽。
她穿着羽絨服。
那是她攢了好久的錢買的新衣服,說是要穿着去見王一凡的父母。
傻子。
真是個傻子。
她手裏還攥着一條剛織了一半的灰色圍巾,
時不時踮起腳尖往路口看,眼神裏滿是焦急和期待。
我沖過去,不敢說話,怕被認出來。
我只能作出噓的手勢,撲過去拽住她的行李箱。
“啊!”
媽媽被突然沖出來的黑影嚇得尖叫一聲,本能地往後退,
“你......你是誰?你要什麼?!”
借着燈籠光,她認出了我。
看到了我臉上的血跡和那只扭曲的右手。
“又是你!你這個瘋子!”
媽媽又驚又怒,以爲我是來報復的,抄起圍巾就往我身上抽。
“你走開!別纏着我!”
我沒躲,鬆開行李箱,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上。
“外面太冷了,你別在大晚上瞞着父母出門啊。”
深夜裏,在媽媽驚恐厭惡的目光中,我做了一個動作。
我用那只還能動的左手,
飛快地解開了自己身上那件棉襖。
把我身上唯一御寒的東西,帶着體溫的棉襖,強行裹在她腿上。
媽媽愣住了。
她舉起的手僵在半空,那條圍巾怎麼也揮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