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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送我去醫院。
馮建辰直接在別墅開了慶功宴,我被扔在角落的沙發上,像一件用完就丟的道具。
渾身溼透,香檳和冷汗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客廳裏燈火通明,推杯換盞的聲音刺耳。
馮建辰舉着手機,正在回放剛才的直播片段。
“你們看這裏!她寫遺書的時候手抖成那樣,笑死我了!”
屏幕裏,我跪在地上,握着筆的手抖得字都寫不清。
一群人圍過去,笑得前仰後合。
“辰哥這招絕了,以後誰還敢不聽話?”
“這女的是真傻還是裝傻?”
“傻的才好控制啊,聰明的早跑了。”
我閉上眼睛,想屏蔽掉這些聲音。
韓佳端着酒杯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嫂子,剛才嚇壞了吧?”她笑得眼睛都彎了,“不過辰哥也是爲了事業嘛,你應該理解的。”
我沒力氣回應,只是盯着她手上的酒杯。
那是我訂的香檳,八萬一瓶,本該在婚禮上開的。
現在被他們拿來慶祝我的狼狽。
“哎呀,怎麼不說話?”韓佳蹲下來,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該不會真生氣了吧?”
她的指甲很長,掐得我臉頰生疼。
“辰哥可是爲了你好,測試你的忠誠度。”她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你要是不聽話,以後有你受的。”
腦海裏突然炸響一個冰冷的提示音。
【生命體征急速下降,脫離倒計時30分鍾。】
我睜開眼,視線模糊,看到馮建辰端着杯子朝我走過來。
他在笑,嘴角勾着,像是要說什麼好聽的話。
我心裏突然涌起一絲希望——他是不是發現我不對勁了?
馮建辰走到沙發前,把杯子遞到我面前。
“喝點熱水,別裝了。”
我顫抖着伸出手,指尖剛碰到杯壁。
他手一鬆。
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熱水濺到我腿上。
“衣服溼了還不去換?”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低頭看着地上的碎片,那點希望徹底碎了。
韓佳踩着高跟鞋走過來,蹲在我面前,臉上掛着關切的笑。
“嫂子,我扶你起來吧。”
她的手搭在我胳膊上,指甲卻狠狠掐進肉裏。
我倒吸一口涼氣,她湊到我耳邊,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見。
“你剛才剪紅線的樣子真蠢,像條護主的狗。”
我抬起頭,看到她手腕上戴着一條手鐲。
那條限定款的鑽石手鐲。
馮建辰前天說丟了的那條。
我盯着那條手鐲,腦子裏嗡嗡作響。
原來如此。
原來一切都是這樣。
【宿主,後悔嗎?】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
【不後悔,只覺得惡心。】
“過來切蛋糕!”
馮建辰在客廳中央喊我,語氣裏帶着命令。
我撐着沙發站起來,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桌上擺着一個巨大的蛋糕,做成炸彈的形狀,上面着“千萬粉絲”的牌子。
馮建辰把切刀塞進我手裏,強行握住我的手。
“來,給大家表演一下。”
韓佳靠在桌邊,笑得眼睛都彎了。
“嫂子,再剪一次引線嘛,這次是真的甜哦。”
周圍的人起哄,手機鏡頭對準我。
我握着刀,手不受控制地痙攣。
心髒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比剛才更猛烈。
我看着眼前這群人,看着馮建辰得意的笑臉,看着韓佳手腕上的手鐲。
“怎麼不切?”馮建辰催促。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你說,如果這次是真的炸彈,你會替我擋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你瘋了?”
我鬆開手,刀掉在桌上。
“對,我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