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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裏的音樂還在響。
馮建辰沒關直播。
他對着鏡頭聳肩，臉上掛着那種熟悉的、自以爲幽默的笑：“家人們，看我怎麼把這個睡美人叫醒。”
彈幕還在狂歡。
“哈哈哈哈別叫醒，直接潑水！”
“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可惜了。”
“嫂子爲了這個家付出了太多。”
我趴在蛋糕裏，臉埋在果醬和油中。
身體已經不屬於我了。
馮建辰彎下腰，一把拽住我的頭發。
粗暴，用力，像拖一條死狗。
“我數三聲，畢小巧！”他把我的臉對準鏡頭，“你再不起來我們就分手！”
分手。
多麼可笑的威脅。
他以爲我還在乎嗎？
我的頭被他扯起來。
雙眼大睜，瞳孔擴散。
高清鏡頭下，我慘白泛青的臉色被無限放大。
嘴角僵硬地扯着，像一個破碎的面具。
彈幕突然停了。
一秒。
兩秒。
“，她的眼睛怎麼不眨？”
“那個臉色......不像化妝啊。”
“快看她的脖子，軟得不正常！”
馮建辰的手指觸碰到我的頭皮。
他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人體溫熱的感覺。
他下意識鬆手。
我的頭重重磕在大理石桌角。
“咚——”
悶響通過收音設備傳進直播間。
所有人的頭皮都麻了。
“那個聲音不對！”
“活人會有痛覺反應的！”
“她真的沒動......一下都沒動......”
馮建辰跪在地上，顫抖着手探向我的鼻息。
一片死寂。
他的手指停在我鼻尖前三秒。
五秒。
十秒。
沒有一絲氣息。
他猛地跌坐在地，撞翻了身後的香檳塔。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別墅裏炸開。
“沒......沒氣了......”他的聲音抖得厲害，臉色慘白地對着鏡頭。
直播間瞬間炸了。
“人犯！”
“人直播！”
“馮建辰妻！”
“報警！快報警！”
“我已經截圖了！”
“錄屏保存！這是證據！”
紅色的彈幕像血一樣淹沒了屏幕。
馮建辰盯着手機，看着那些詛咒，看着那些憤怒。
他的手開始抖。
韓佳尖叫起來，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她真的死了？”
周圍的人全部後退。
有人掏出手機報警。
有人沖向門口。
有人嘔吐。
馮建辰跪在我身邊，手足無措地想要把我扶起來。
“畢小巧！畢小巧你別嚇我！”
他的聲音裏全是恐懼。
不是爲我。
是爲他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你們都看到了！是她自己暈倒的！”他對着鏡頭喊，“是她自己心髒不好！跟我沒關系！”
彈幕更瘋狂了。
“她剛才說了心髒病，你們沒人管！”
“她要藥，你們在笑！”
“這是謀！”
馮建辰的臉扭曲了。
他抓起手機，想要關掉直播。
但已經晚了。
錄屏、截圖、轉發。
百萬人見證了這場死亡。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瘋狂點擊，卻怎麼也關不掉。
馮建辰癱坐在地上，看着我的屍體，看着滿屏的詛咒。
他終於意識到——
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百萬人的注視下，完成了一場無法辯駁的公開處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