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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舒然一個人回了家。
廳裏空蕩蕩的,連空氣都帶着冷意。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目光落在牆上。
那裏本該掛着她和陸則嶼的結婚照,如今只剩一塊淺色的印子。
沒想到已經一周沒有回家的陸則嶼卻在此刻推門走了進來。
他抬眼就瞥見牆上的空缺,眉頭瞬間擰起。
“結婚照呢?”
宋舒然指尖摩挲着沙發扶手,聲音淡得沒一絲起伏。
“髒了,拿去清洗了。”
陸則嶼喉結滾動了一下,幾步走到她面前,語氣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舒然,我知道你還在怪我。知夏她身體不好,受不得,在夏城又只認識我一個人,我不能不管她。”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聲音軟了些。
“兒子的事,我也心痛。但子總要過下去,我會……我會再給你一個孩子,別鬧了,好不好?”
宋舒然抬眼看他,眼底一片荒蕪,輕輕搖頭。
“我沒鬧。”
陸則嶼還想說什麼,手機突然急促地響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的瞬間,溫知夏帶着哭腔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則嶼……我難受……你過來好不好……”
電話那頭還夾雜着勸酒聲,溫知夏的好友在一旁補充。
“陸則嶼,知夏喝了好多酒,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怎麼勸都勸不住。”
陸則嶼的臉色沉了沉,下意識看向宋舒然。
宋舒然扯了扯嘴角,語氣平靜得近乎漠然。
“你去吧。”
陸則嶼像是鬆了口氣,脫口而出。
“謝謝你,舒然,還是你最理解我。”
“我處理完,就回家!”
話音落,他抓起外套就快步沖了出去。
等宋舒然刷到溫知夏朋友圈時。
配圖裏,陸則嶼蹙着眉朝溫知夏大步奔去,眉眼間的焦灼藏都藏不住,配文更是刺眼。
【過了這麼多年,只要我一句話,你還是會不顧一切選我。這一次,我不會再錯過你。】
宋舒然扯了扯嘴角。
曾幾何時,陸則嶼也這樣奔向過她。
暴雨天她被困在公司樓下,他淋着一身溼沖過來,把她裹進懷裏,說“舒然,我來接你了”。
可惜,那都是過去了。
陸則嶼依舊一夜未歸。
他大概早忘了,明天是兒子的七歲生。
明明,只差一個月,兒子就能吹七歲的蠟燭了。
第二天清晨,宋舒然買了束向葵,獨自去了墓園。
墓碑上的小男孩笑得眉眼彎彎。
宋舒然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照片上的臉,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寶寶,是媽媽不好……要是媽媽不出差,你就不會……”
還沒有等話說完。
身後傳來腳步聲,宋舒然沒回頭。
直到溫知夏柔柔弱弱的聲音響起。
“姐姐,我是來跟小寶道歉的。”
宋舒然抬眼,就看見陸則嶼跟在溫知夏身後。
溫知夏挽住陸則嶼的胳膊,輕輕搖了搖。
“則嶼,我想跟姐姐單獨說幾句話,你先去那邊等我好不好?”
陸則嶼看了眼宋舒然蒼白的臉,遲疑了幾秒,終究還是轉身走遠了些。
他一走,溫知夏臉上的柔弱瞬間褪得淨淨。
她湊近宋舒然,一字一句都像刀子剜着人心。
“宋舒然,你以爲我真的來道歉?”
宋舒然盯着她,沒說話。
溫知夏笑得得意又殘忍,俯身貼近她耳邊。
“你那個蠢兒子,是我親手推下水的。他抓着泳池邊哭着喊媽媽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着呢,看着他撲騰,看着他沒力氣,看着他一點點沉下去……”
“你知道嗎?他被撈上來的時候,小臉泡得慘白,手指頭還死死攥着你給他買的那個奧特曼掛件,死之前嘴裏還念叨着‘媽媽回來給我過生’。”
溫知夏嫌惡地嘖了一聲,抬腳踢了踢墓碑前的向葵。
“要不是他總纏着則嶼,我至於費這麼大勁嗎?”
“現在好了,他死了,你還有什麼?”
“你以爲則嶼還會要你?他現在心疼我還來不及呢。宋舒然,你就是個笑話,守着個空殼婚姻,現在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
宋舒然的手已經揚了起來,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眼底是壓不住的猩紅。
可溫知夏像是算準了一般,猛地往後一縮。
腳下“踉蹌”着就要摔倒,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姐姐,你……你要打我嗎?我知道是我錯了,你別生氣……”
這一聲喊。
陸則嶼幾乎是立刻沖了過來,一把攥住宋舒然的手腕,力道重得讓她疼得蹙眉。
他看着宋舒然眼底的狠戾,又看了看縮在一旁瑟瑟發抖的溫知夏,眼神裏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
“宋舒然,我還以爲你真的變懂事了,沒想到還是這副樣子!”
“知夏是來道歉的,你不接受就算了,還要動手?!兒子的事我知道你難過,但你不能把氣撒在她身上!”
“以前你一哭二鬧三上吊,我還能哄着你!”
“現在在兒子墓地前你都要無理取鬧,你還有沒有點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