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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舒然看着陸則嶼將溫知夏死死護在身後的模樣,心口那點殘存的餘溫徹底涼透。
她攥緊了掌心,指甲深深嵌進肉裏,卻一聲沒吭。
她倒要看看,等真相揭開的那天,這個男人知道自己護着的是子仇人,會是怎樣一副嘴臉。
可陸則嶼顯然沒打算就此罷休。
他冷着臉,語氣帶着不容置喙的強硬。
“宋舒然,給知夏道歉。”
宋舒然抬眼,目光平靜地掠過他緊繃的下頜線,只淡淡吐出三個字。
“我沒錯。”
溫知夏立刻從陸則嶼懷裏探出頭,眼眶紅紅的。
“姐姐……”
“你別這樣,是我不好,不該來惹你傷心的。則嶼,你別姐姐了,她只是還沒從痛苦裏走出來……”
陸則嶼聽着這話,臉色稍緩,終究是沒再宋舒然道歉,只是沉聲道。
“這件事到此爲止,你安分點。”
他說着,視線落在宋舒然毫無波瀾的臉上,心頭卻莫名竄起一絲異樣。
眼前的女人,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等他細想,溫知夏就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帶着幾分委屈和“懂事”,卻剛好能讓宋舒然聽見。
“則嶼,你別怪姐姐。她現在裝得這麼不在意,其實心裏肯定還在怪我,只是換了種手段,想讓我一輩子都活在愧疚裏……但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宋舒然轉身就走,沒再看身後那對刺眼的身影一眼。
她不想在兒子的墓前,看他曾經敬重的父親,爲了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顛倒是非。
回到家,玄關的燈亮着,陸則嶼竟比她先一步回來。
他靠在沙發上,指尖夾着一支沒點燃的煙,見她進來,開門見山。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才能變回從前的宋舒然?”
宋舒然換鞋的動作一頓,垂眸輕笑,笑意卻沒達眼底。
“現在這副懂事的樣子,不是你最希望的嗎?”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
“還是說,你又懷念那個爲了你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圍着你轉的宋舒然了?”
陸則嶼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她的視線,沉聲道。
“當然是現在這樣安靜懂事的好。”
他沒說出口的是。
眼前的宋舒然太乖了,乖得像個陌生人,那層看不見的距離感,正一點點把他往外推,讓他心裏莫名發慌。
陸則嶼捻滅指尖的煙蒂,抬眼看向宋舒然。
“明天知夏生,我給她辦了個派對,你跟我一起去。”
宋舒然正在收拾茶幾的手一頓,隨即淡淡應聲。
“好。”
這脆的態度讓陸則嶼愣了愣。
他想起從前,只要一提溫知夏的名字,宋舒然就會紅着眼跟他吵,說什麼都不肯跟溫知夏出現在同一個場合,更別說去參加她的生宴。
可現在,她臉上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陸則嶼莫名有些不自在,別開臉補了句。
“你要是不想去,也不用勉強。”
宋舒然將收拾好的雜物放進抽屜,轉身看他。
“你想我去,我就去。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堵得陸則嶼心口發悶。
派對現場。
全是溫知夏的熟面孔,宋舒然剛踏進去,就有人故意撞過來,手裏的香檳潑了她半袖。
“哎呀,真不好意思。”
那人假惺惺道歉,眼神裏的嘲弄卻藏都藏不住。
宋舒然沒吭聲,只是抽出紙巾擦了擦,全程沒看陸則嶼一眼。
他正被一群人圍着,溫知夏依偎在他身邊,笑靨如花。
不知是誰起的頭,高聲打趣。
“陸總跟知夏這默契,要是當初沒分手,現在絕對是圈子裏最讓人羨慕的一對啊!”
這話一出,全場都跟着起哄。
陸則嶼的臉色微變,幾乎是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宋舒然,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宋舒然迎上他的目光,非但沒惱,反而彎了彎唇角,那笑意很淡。
陸則嶼走到宋舒然身邊,語氣帶着幾分急切地解釋。
“剛剛他們就是隨口開個玩笑,你別往心裏去。”
宋舒然垂眸看着沾了香檳漬的裙擺。
“我不介意。”
“你去玩吧,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