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要命的粉絲
“這次就算留不下來,也得把肚子填飽!”
王玉玊把臉埋進溫暖的皮毛裏,只露出半只眼睛盯着山下,“反正你們的應急響應我都摸清規律了,等會兒那個老頭肯定會來請我,就是不知道這次的肉團子,是牛肉還是豬肉。”
山腳下的林海市中心動物園,警報聲依舊尖銳。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分成小隊,舉着擴音喇叭在步道、草坪、場館周邊“拉網式”排查,生怕漏掉一個遊客。
“還有人嗎?這邊的遊客往餐廳走!”
“小朋友別跑!牽着媽媽的手!”
混亂中,卻有幾道身影逆着人流,偷偷往動物園後門的方向挪。
他們是“鐵飯碗粉絲後援會”的核心成員,手裏還拿着印着王玉玊剪影的應援牌。
上次王玉玊來“打卡”時,有人拍到它趴在雪地上曬太陽的照片,這群人就成了忠實粉絲,專門守着等它再次出現。
除此之外,在動物園的各個區域,都有和他們一樣的人,做着同樣的事。
有些是王玉玊的粉絲,有些是沖着王玉玊來的遊客。
在經過短暫的慌亂後,他們立馬反應過來,於是逆着人流行動,朝着王玉玊的方向前進。
“都給我站住!”
一聲清脆卻帶着威嚴的喝止傳來,打斷了他們的小動作。
只見一輛觀光車“吱呀”一聲停在路邊,駕駛座上跳下來個小姑娘。
身高一米六二,扎着高馬尾,動物園制服套在身上顯得有點寬大,手套上還沾着點虎毛,正是動物園的“養豬小能手”唐荔。
這姑娘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說話帶着點軟糯的尾音。
因爲喜歡老虎,所以大學畢業後,就以專業第一名的成績,被林海市中心動物園的園長王衛國給搶了過來。
這會兒她叉着腰,圓眼睛瞪得溜圓,怒視着王玉玊的幾個粉絲。
雖然在一群平均身高一米七八的東北遊客面前顯得格外嬌小,可那常年和老虎打交道練出來的氣場,愣是讓幾個遊客都縮了縮脖子。
“沒聽見廣播啊?野生老虎都到家門口了,還往那邊湊?是想當投喂還是咋地?”
唐荔拿起擴音喇叭,聲音透過設備放大,帶着點南方口音的嚴厲格外有穿透力,“都上我的車!我送你們去避難所,萬一出問題,誰負責?”
幾個粉絲面面相覷,最終還是乖乖地爬上了觀光車。
有人小聲嘀咕:“我們就是想看看鐵飯碗......”
“想看也得等安全了再說!”
唐荔回頭瞪了他一眼,轉身跳上駕駛座,“它要是真進來了,有你們看的,現在先把命保住!”
確認人都上車了,唐荔立刻抓起對講機,語速飛快地匯報:“園長,後門最後一批遊客已經攔截,正在返程!”
對講機那頭傳來王衛國渾厚的東北腔,帶着難掩的興奮:“好樣的小唐!把遊客送進避難所就趕緊來後門,鐵飯碗快要下山了,這次說啥也得把它趕走!”
“快下山”三個字一出口,唐荔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星星,剛才還嚴肅的小臉立刻染上笑意,拿着對講機的手都緊了緊:“收到園長!保證完成任務!我馬上過來!”
掛掉通訊,她一踩油門,觀光車的引擎發出“嗡”的一聲低吼,輪胎碾過積雪濺起兩道雪霧。
原本慢悠悠的觀光車瞬間提速,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強烈的推背感讓車上的遊客猝不及防,紛紛死死抓住扶手,尖叫聲此起彼伏:
“哎喲我的媽!慢點啊小姑娘!”
“我的帽子!風給吹飛了!”
唐荔卻半點沒減速,眼睛盯着前方的道路,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她盼王玉玊來,可比粉絲們迫切多了。
園裏的老虎都是人工繁育的,她早就想研究研究野生老虎的習性了,更何況,這只“鐵飯碗”,可是她的“夢中情虎”啊!
可惜,像王玉玊這種純野生的老虎,一般是不會被收養進動物園的,除非是喪失了捕獵能力。
而此刻的山頭上,王玉玊正支棱着耳朵,琥珀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期待!
都這麼久了,應該好了吧?
趴在山頂上吹了半個小時的風雪,他周邊的積雪被他那滾燙的體溫捂得都有融化的跡象了。
他晃了晃耳朵,聽見山下動物園的喧鬧聲像被風雪濾過似的,漸漸弱了下去。
想來那些遊客該躲的都躲起了,動物園的的工作人員也都做好了迎接他的準備。
接下來,就該輪到他這個“正主”登場了。
“冬天就是舒服!涼快!”
王玉玊心裏有些喜悅。
寒冷的冬天,不僅沒有讓他感受到寒冷,反而像是在炎熱的天氣裏,突然吹到了冷風,舒服的不行!
他猛地甩動頭顱,脖頸處的鬃毛炸開又收攏,沾在頰邊、耳後的積雪被狠狠抖落,像撒了一把碎鹽粒。
緊接着,他前肢的肌肉驟然繃緊,鋒利的虎爪下意識地彈出半寸,深深扎進凍土充當支點;
弓起的背部像拉滿的弓弦,脊梁骨凸起一道有力的弧線,蓬鬆的冬毛隨着動作掀起波浪,堆積在背上的厚雪“譁啦”一聲滑落,砸在腳邊揚起細碎的雪霧。
最後一步發力堪稱震撼,粗壯如老樹的後腿猛地蹬向地面,凍土被踩出兩個深陷的坑,四百公斤的身軀借着這股力道穩穩站起,雪窩在他腳下塌陷出一圈不規則的輪廓。
他沒急着動,先是從頭頸開始發力,帶動全身肌肉做了個高頻抖動,像是在甩一件厚重的皮大衣:
肩背的肌肉塊交替起伏,腰腹的線條繃緊又放鬆,連尾巴尖都跟着顫了顫。
雪花被瞬間從皮毛間剝離,在空中織成一片朦朧的白紗,落下來時,剛好沾在他剛抬起來的鼻尖上。
王玉玊低下頭,用粗糙卻靈活的舌頭舔舐前爪的皮毛,帶着倒刺的舌尖把結了冰的絨毛梳理開,又抬爪按住臉頰,肉墊輕輕蹭過眼周。
這是他保留的人類習慣,總覺得臉上沾着東西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