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地板上還有一個我。
周圍有一攤嘔吐物,表情痛苦,死死抱着肚子。
已經上小學的我依稀懂得,我這是死了嗎?
外面天已經黑了,正下着瓢潑大雨。
媽媽從臥室急沖沖出來:“小斐這孩子最怕打雷了,也不知道一個人在儲藏間哭沒哭。”
“我早就不怕了,媽媽。”
我看着她,忍不住回答。
早在媽媽帶弟弟回來的第一天,我就不被允許害怕打雷了。
弟弟年紀小,你不能和弟弟搶。
弟弟不是媽媽親生的,媽媽得對他再好一點,外人才不會說閒話。
可惜媽媽看不到我,也聽不到我。
她走到儲藏間,敲了敲門,連上了幾個大夜班的臉上藏不住的疲憊,語氣卻放軟了不少:
“小斐,打雷是不是嚇到了,今天弟弟睡得早,媽媽陪你睡好不好?”
沒聽到回答,媽媽又敲得重了一點:
“小斐,睡着了嗎?”
突然裏面傳來咚的一聲,嚇得我渾身一顫。
飄進去才發現是因爲大風吹動窗戶,導致堆積的雜物掉了下來,正好砸在小小的我身上。
媽媽卻誤會了,她本來溫柔的臉上瞬間沉下來。
“行,你就和我犟吧,還敢摔東西,有本事你就一輩子別服軟!”
她氣得不輕,眼淚流下來,伸手不斷揉搓着口: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天天受苦受累還落不得好。”
每次看媽媽這樣,我總是悶悶的很難受。
在她嘴裏,仿佛我就是她受苦受累的本原因。
“媽媽,你以後不用這樣難過了,因爲我已經死了。”
第二天我被媽媽帶着怨氣的聲音吵醒。
“對,陳老師,今天顧小斐不去學校了。”
“她就是不想去,等明天到學校你可得好好批評她!”
我扁了扁嘴,心裏滿是委屈。
媽媽總是這樣。
每當我想出去玩不想帶弟弟的時候,她總是威脅我要跟陳老師告狀。
我生怕被陳老師當做壞孩子,次次妥協。
仗着媽媽看不到我,我湊近話筒抽噎道:“陳老師,我沒有不想上學,我不是壞孩子。”
突然,弟弟指着我:“姐姐不是在這兒嗎?她說自己沒有不想上學。”
我整個人驚呆了,一回頭和弟弟四目相對。
他能看到我!
我驚喜的恨不得手舞足蹈:“濤濤,你快和媽媽說,姐姐不是鬧脾氣,姐姐是死了。”
看着他懵懂的小臉,我心裏發酸,輕輕的抱抱他。
“姐姐愛你,也愛媽媽。”
弟弟鸚鵡學舌的復述我的話。
媽媽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滯,隨後她冷笑一下。
我有些怕,抱緊弟弟的手不斷收緊
“你跟弟弟胡咧咧什麼了,我真是沒想到你現在變得這麼討人厭?”
媽媽近乎嘶吼:“出來,和你弟弟道歉,你嚇到他了!”
房間內格外安靜,只剩下弟弟輕輕的抽噎。
媽媽終於停下敲門的手,狠狠瞪了一眼門,轉身拉着弟弟就走。
“你就在裏面好好反省吧,今天沒有飯吃!”
我也想哭了,卻哭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