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院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男人憤怒的咆哮。
“反了天了!那個賠錢貨竟然敢動手打長輩?”
“爸!你要給媽做主啊!媽的牙都被她打掉了,現在還躺在地上起不來呢!”蘇婉婉帶着哭腔,添油加醋地告狀。
蘇椒椒在柴房裏聽得真切,這聲音正是原主的親爹,蘇大強。
這蘇大強是個典型的“窩裏橫”。在外面慫得像個孫子,回到家對着前妻留下的女兒卻是重拳出擊。當初原主母親病重,這男人爲了省錢不給治病,轉頭就勾搭上了帶着拖油瓶的寡婦王桂花。
原主母親屍骨未寒,王桂花就帶着蘇婉婉和蘇寶登堂入室。這些年,蘇大強對原主的遭遇視而不見,甚至爲了繼子結婚的彩禮,默許王桂花把原主賣給隔壁村那個流着口水的傻子。
“蘇椒椒!給我滾出來!”
“砰”的一聲巨響,柴房那扇本來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蘇大強黑着臉站在門口,手裏竟然提着一平裏用來拴牛的皮帶。他身後跟着一臉幸災樂禍的蘇婉婉,還有被攙扶起來、捂着腰哎喲叫喚的王桂花。
“死丫頭,我看你是皮癢了!”蘇大強看着滿身溼透、正坐在草堆上的蘇椒椒,不僅沒有半點心疼,反而眼底泛起一股戾氣,“你媽今天好心給你洗澡,你竟然敢推她?你是要造反嗎?”
洗澡?
大冬天把頭按進結冰的水缸裏叫洗澡?
蘇椒椒慢慢站起身,眼神冰冷如刀:“蘇大強,你是瞎了還是聾了?她是想了我,好拿我的彩禮錢給她兒子娶媳婦!怎麼,在你眼裏,我這個親生女兒還不如那兩個拖油瓶?”
“你閉嘴!什麼拖油瓶?那也是你弟妹!”蘇大強被戳中痛處,惱羞成怒,“我是你老子,你的命都是我給的!讓你嫁人是爲了你好,那李家有什麼不好?人家願意出兩百塊彩禮!”
“那李家兒子是個只會流口水的傻子,還會,你怎麼不讓蘇婉婉去嫁?”蘇椒椒毫不退讓,聲音拔高,“既然這麼好,把這份‘福氣’給蘇婉婉啊!”
“我想嫁給陸首長,你配嗎?”蘇婉婉躲在蘇大強身後,尖酸刻薄地罵道,“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人家陸錚哥是團長,你就是個村姑,只有傻子才配你!”
“夠了!”蘇大強覺得威嚴被挑釁,怒火攻心,手裏那又厚又硬的牛皮帶高高揚起,“敢頂嘴!老子今天就當着牌位,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那皮帶帶着風聲,眼看就要狠狠抽在蘇椒椒那張蒼白的小臉上。
這一下要是抽實了,絕對皮開肉綻,甚至毀容。
蘇椒椒站在原地沒動,瞳孔微縮,但眼底卻沒有恐懼,只有森冷的嘲諷。
“想打我?蘇大強,你動我一下試試。”
她在賭,賭那個【黴運反彈】的機制是否對所有帶惡意的人生效。
“啪!”
皮帶揮下的聲音清脆響亮。
但這聲音卻不是抽在肉上的悶響,而是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
就在皮帶即將觸碰到蘇椒椒臉頰的千鈞一發之際,蘇大強手裏那用了好幾年都結實無比的牛皮帶,竟然詭異地從中間斷開了!
更詭異的是,因爲蘇大強用力過猛,斷掉的那半截皮帶並沒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如同回旋鏢一樣,猛地向後反彈!
那銅制的皮帶扣,帶着千鈞之力,狠狠地砸在了蘇大強那張漲紅的臉上。
“啊——!!!”
蘇大強發出一聲比豬還要慘烈的嚎叫。
他雙手捂住臉,鮮血瞬間從指縫裏涌了出來。
“我的眼睛!我的鼻子!”
這一下反彈的力量之大,簡直像是有人拿着錘子在他臉上砸了一下。蘇大強鼻梁骨當場被砸斷,那銅扣更是劃破了他的眼角,差點就把眼珠子給砸。
“當家的!”
“爸!”
剛才還等着看蘇椒椒好戲的王桂花和蘇婉婉全都傻眼了。
這……這怎麼可能?
皮帶怎麼會突然斷了?還正好砸在蘇大強臉上?
蘇椒椒站在原地,毫發無傷,甚至連衣角都沒亂。她看着疼得在地上打滾的蘇大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看來,連老天爺都知道你這個爹不合格啊。”
她慢悠悠地走上前一步,那氣場竟然壓得蘇婉婉不敢直視。
“蘇大強,王桂花掉進水缸,是你縱容惡毒婦人的下場;你被皮帶砸斷鼻梁,是你企圖虐待親女的。我說過,我現在身上有邪性,誰想害我,誰就要倒黴十倍百倍。”
蘇椒椒的聲音陰森森的,配合着此時昏暗的柴房環境,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蘇大強疼得渾身抽搐,滿臉是血,聽到這話,心裏的恐懼瞬間蓋過了憤怒。
邪門!太邪門了!
這死丫頭今天就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樣!
“你……你別過來!”蘇婉婉也是嚇得腿軟,她親眼看着皮帶斷裂反彈的全過程,這種違背常理的事情讓她毛骨悚然。
“滾出去。”蘇椒椒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她現在身體虛弱,需要時間恢復,沒工夫跟這群繼續糾纏。
蘇大強此時已經疼得快暈過去了,哪裏還敢逞威風,被王桂花和蘇婉婉又是拽又是拖,狼狽不堪地逃出了柴房。
“鎖門,晚上別給她飯吃!餓死她!”臨走前,王桂花還不忘惡毒地在院子裏喊了一句,但聲音明顯中氣不足,透着一股心虛。
柴房再次恢復了安靜。
蘇椒椒聽着院子裏亂糟糟找赤腳醫生的動靜,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她靠着牆角坐下,感覺到胃裏傳來一陣陣火燒般的飢餓感,腦袋也暈得厲害。
這具身體撐不住了。
她必須盡快補充能量,而且……
蘇椒椒摸了摸口的玉佩,眼神變得幽深。
“蘇家,咱們的子還長着呢。這才是個開胃菜。”
她低下頭,將帶着血跡的手指按在了那塊雙魚玉佩的魚眼處。
下一秒,一陣天旋地轉。
蘇椒椒的身影憑空消失在了破舊的柴房裏。
而就在她消失的瞬間,一個泛着淡淡白光的空間,展現在了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