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兩人關門,梁致已經躺回床上。
剛陪着秦沐陽過完一個小長假,小孩子精力旺盛,跟着跑了五天,縱使還帶了阿姨,梁致和阿姨都累得不行。
昨天下午到楓林長墅,本來回去洗漱後就躺下睡了,結果沒睡多久就被人撈起來,這樣那樣弄了兩三個小時,睡不了一點。
那人出長差,兩個人前後得有近三個月沒見。一向自持的人都有些失-控。
梁致趁着人還在浴室洗澡,強撐着換了衣服就坐着司機鄭義的車回了景苑。
臨走前透過車窗看向小樓二樓,落地窗前站着一個僅在腰間系了一條浴巾的高。
梁致有些近視,走得匆忙沒有帶隱形眼鏡,看不清男人臉上的表情,只知道他就這樣看着,直到車離開他都沒動。
梁致知道他肯定是同意了的,不然鄭義不敢開車。
她就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太累了。
——
她這周真有事,而且事情不小。
“我給兒子寄的生禮物你收到了嗎?”陸清歡的軟糯乖巧的聲音透過手機聽筒傳過來。
梁致把通話外放,拿着小刀劃開快遞膠帶,嘴裏懶洋洋回應:“收到了,正在拆箱。”
“那就好,你去的時候幫我一起帶過去,還要幫我給他說生快樂,”陸清歡叮囑她。
“好。”梁致答應。
陸清歡突然輕嘆一口氣:“可惜不能當面送給他,你要幫我說一聲抱歉。”
“好。”這對話從兩個月之前陸清歡開始想送什麼禮物就開始,梁致也不記得到底答應了她多少遍。
陸清歡還想跟她說什麼,對面忽然傳出一個熟悉的男聲:“在跟誰打電話?”聲音有些冷有些敵意。
“沒誰,我馬上就過來。”陸清歡乖巧的聲音中有急不可查的委屈。
估計是人走了,陸清歡壓低了聲音說話:“領導臨時要開會,我得去忙了。”
梁致蹙眉:“又是你那個加班狂領導?咱們才聊了多久,他是管太平洋的吧?管得也太寬了。”
陸清歡輕嘆口氣,更加小聲的吐槽:“就是他。一把年紀了不結婚,估計把生理熱情都給工作了,怪不得升那麼快。”
梁致點頭贊同:“你被他這麼折磨,怎麼也沒見你升得快呢?光是一個秘書的虛銜。工資和職稱還沒你頭發掉的快。”
陸清歡是她多年的老友,關系不一般,兩個人說話自然不太顧忌。
陸清歡沒有答話,又嘆了一口氣。
“你要不要和我說他是誰?我幫你吹吹枕邊風,兩個人可能不是一個系統,但關系轉一轉,總能給他穿點小鞋。”梁致誠心誠意建議。
“算了算了。我們還是按照之前說好的,你別告訴我你們家裏的領導是誰,什麼級別,我也不跟你講我領導是哪位。”陸清歡連忙拒絕。
三個人都在體制內,都不是保密單位,做領導的又都能在網絡上搜索到百科,自然算不得秘密,所以兩個人一直瞞着一個名字。只是陸清歡的升遷和調任地消息都會及時和梁致分享,且每次調任都是跟着現在這個領導一起,如果梁致有心,要知道其身份很容易。但是陸清歡不願意,這是對對方的信任。
“還不進來?”那邊的聲音已經有壓不住的火氣。
“來了來了。”陸清歡忙不迭答應,匆匆朝着電話說:“我去忙了,拜拜。”
電話沒有及時掛斷,梁致聽到陸清歡小跑的聲音,以及漫不經心的詢問:“男的?”
梁致沒聽後面陸清歡的回答,主動掛斷了電話。
鄭義的車已經停在樓下,他看見梁致費力搬着一個大箱子,急忙下車喚她:“梁小姐,我來拿。”說着便接過她手裏的東西。
東西放進後備箱,梁致坐進車裏,鄭義平穩地把低調的黑色轎車開出去。
梁致靠着椅背看向窗外,漸漸的,她忽然發現去楓林長墅的路不是常走的一條。
梁致心一凜。
包裏的手機忽然響起來,梁致接起。
“怎麼回事?”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冷淡。
梁致湊到窗邊看,忽然看到旁邊有一輛鋥亮的黑色轎車於他們並行,比他們的車還要矮些。
梁致不知其意,急忙將身體從窗戶邊移開,緊貼着椅背坐着。
半晌沒聽到回答,電話那邊咳嗽了一聲。
梁致回神,卻是問鄭義:“狗仔嗎?還是別的?跟我們的嗎?”
“不確定身份,但在我們後面跟了有幾公裏。”鄭義冷靜答話。
兩輛黑車並行,不過並沒表現出惡意,鄭義也靜待對方反應。
原本還在猜測是什麼身份,旁邊那輛黑色轎車突然一腳油門迅速往前駛去,看到車標才知道竟然是一輛保時捷,車牌號也挺特別。
跟着這輛車漸漸跑遠的還有身後的一輛灰色越野,造價依舊不低,車速迅速提上來追過去。
後面這輛灰車更像是狗仔,前面那個車像是明星。
車牌號有點眼熟,她想了想,輕輕念出一個名字:“葉臨舟。”
這是葉臨舟的生。很高調的車牌。
“你說誰?”手機裏忽然又傳出一句問話。
“沒什麼,”梁致這才意識到對方接連問了幾句,她都沒有回答,他身邊應該沒人敢這麼無視他。她立刻補救:“看到一輛車在跟,已經確定了,不是跟我們的。”
“嗯。”對面漫不經心回應,隨即掛斷了電話。
“秦總是不是能看到車的行駛路線?”梁致狀似隨口問鄭義。
鄭義沒有猶豫地點頭,沒打算隱瞞:“是的,保鏢方便追上來。如果偏離路線,系統會報警。”
梁致若有所思點點頭。
景苑離楓林長墅不算遠,只是北城正是冬天,只是夜裏寒冷,常常伴有風雪,所以車開的不快,到楓林長墅秦沐陽已經放學了。
楓林長墅是北城近郊別墅區中的一座,別墅區整個只有二十戶,在寸土寸金的北城占地面積卻不小。
小區安保森嚴,除了進出門時仔細檢查,裏面也配備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的安保。
這裏的保安也不是尋常的普通人或者退役義務兵,而全是職業安保或是有戰功受傷退役的人,僅是眼神一掃就令人生畏。
梁致坐在後座等鄭義和門口安保交涉,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果然是冬天了,這時候不到七點,天早已經黑透了。
車在院子裏熄火,鄭義拿着傘把梁致迎下車,小院的阿姨秦阿姨已經笑着站在門口等她。
梁致有些抱歉,笑着把人推進去:“您在門口等我什麼?多冷啊。”
秦阿姨笑得有些慈祥:“家裏開着暖氣,您快進門。”說着爲她取過拖鞋。
三歲的秦沐陽正是精神充沛的年紀,跑起來像個炮彈一樣,聽到聲音從客廳站起身跑來。
梁致把帶着冷氣的羽絨服遞給秦阿姨,俯身接住他,在他臉頰上親了親,忽然一愣,她倒是忘了塗了口紅。
秦沐陽毫無察覺,親昵地在她肩脖處蹭了蹭,像一只熱情的金毛。
他頭發有些長,此刻跑來有些亂糟糟的,倒更像金毛。說起來這個需要每精心打理的發型還是梁致的一時興起。
她把兒子當玩具,看到好玩的好看的就想買給他。
鄭義把大箱子在門口遞給秦阿姨,沒有進門。
秦阿姨抱着箱子回到客廳,茶幾上早已經擺放了不少包裝精致的禮物。
秦沐陽還被她抱在懷裏,看到禮物,很是驕傲地炫耀:“我很乖的,等媽媽回來一起拆禮物。”
秦阿姨不是一般的保姆,聽說她從小在老太太身邊長大,比秦硯書年長十多歲,是把秦硯書當主子當弟弟看着長大的,所以家裏對她都很客氣。
聽完秦沐陽說話,秦阿姨笑着附和:“梁小姐,小陽今天真的特別聽話,這禮物可是忍了又忍才沒有拆的。”
是的,按照他的習慣,估計早在看到的下一秒就撕掉了包裝。
梁致笑,忍不住又低頭在他臉頰親了親。
坐在沙發上看着三人說笑的秦硯書下班回來已經洗過澡,換了寬鬆的休閒衛衣長褲,頭發已經洗掉發膠,自然風後稍顯凌亂。
他本就身形高大,又長了張不錯的臉,一雙有些銳利的眼睛前掛着一副平光眼鏡,添了幾分儒雅蓋了銳利。
梁致把孩子放在地上,任由他左看看右碰碰。
秦阿姨正帶着秦沐陽翻看新的禮物盒子,箱子很大,秦沐陽新奇得不行。
梁致坐在秦硯書身邊,看着這人沒什麼笑意的臉,兩指輕輕捏了捏他的臉,秦硯書緩緩皺眉。
“您兒子生,能不能給的笑模樣?”梁致靠在他耳邊輕聲說話。
秦硯書瞥她一眼,並不理會。
梁致又看了看背對着翻看禮物的一老一小,忽然轉頭把唇貼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唇印,用哄秦沐陽的語氣哄他:“您開心一點嘛。”
秦硯書自然看到了秦沐陽臉上的唇印,只這會兒沒有答應也沒有推開她。
梁致又迅速在同一側親了一下,在他耳邊低聲吐槽他:“您一點都不像看見自己‘老來子’的樣子。”
聞言,秦硯書更是看也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