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好!知道餓,說明這魂兒是真定在身子裏了!”
林鴻生那張平在商會談判桌上不苟言笑的臉,此刻眼角眉梢都帶着笑意,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他猛地轉身,沖着門外吼了一嗓子:“吳媽!快!把灶上溫着的燕窩粥端來!不對……燕窩太寒,換那道野雞湯吊的碧梗粥,要最爛乎的那一層米油!”
門外立刻傳來一陣忙亂的腳步聲和應答聲。
林嬌玥靠在軟枕上,聽着這動靜,腦子還一片混沌。
這絕對不可能是全息遊戲,細節真得離譜。空氣裏那股混合着老紅木的陳香,還有蘇婉清身上浸了滿身的幽香,是再頂尖的設備也模擬不出的真實觸感。
不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遞到了蘇婉清手上。
白瓷碗壁薄透,粥米熬得軟爛開花,幾縷嫩黃雞絲和碧綠蔥花浮在粥面,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林嬌玥本想維持一下成年人的體面,但這具身體顯然有自己的獨立意識。
“咕嚕——”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聲響還挺大。
蘇婉清眼圈瞬間紅了,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送到她嘴邊:“慢點,都是你的。”
一口入喉,鮮味兒順着舌尖漫開。
林嬌玥發誓,上輩子在大廠食堂吃的那些所謂‘精品營養餐’,跟這碗粥比起來,簡直沒法比。
一碗粥下肚,胃裏暖洋洋的,那股熬得脫力的疲憊勁兒又漫了上來。
“行了,囡囡剛醒,身體……咳,精氣神還沒養回來。”林鴻生看着女兒眼皮打架,強行壓下心頭的千言萬語,“婉清,讓孩子睡會吧。”
蘇婉清戀戀不舍地放下碗,又細細地給林嬌玥掖好被角,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寶貝。
她從袖口摸出那塊羊脂玉佩,鄭重其事地塞到林嬌玥枕頭底下,低聲哄道:“壓着睡,平安,不驚夢。”
直到房門被輕輕合上,屋內的光線暗下來,林嬌玥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她沒急着睡,而是借着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快速掃描着這間屋子。
拔步床,百寶嵌的櫃子,牆角那座看起來就死貴的西洋座鍾……每一件東西都在無聲地訴說着兩個字:有錢。
“這波重生……排場好像有點超標啊。”
她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最後實在抵不過睡意,撐不住合上眼,沉沉睡去。
……
門外,長廊寂靜。
蘇婉清剛走出房門,身子就是一晃,被林鴻生眼疾手快地扶住。
“怎麼了?是不是守了這兩天,累脫力了?”林鴻生壓低聲音,滿眼擔憂。
“老爺……”蘇婉清抓着丈夫的手臂,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衣袖裏,聲音帶着破碎的顫音,“你看到囡囡剛才的神情了嗎?她看咱們的眼神……那麼客氣,那麼防備,就像在看兩個闖進她地盤的陌生人。”
林鴻生沉默了,他想起女兒醒來第一句問的是“哪家醫院”,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邏輯。
“她以前只有六歲的心智,整天只知道纏着我們要糖吃。”蘇婉清眼淚奪眶而出,“可現在,她說話滴水不漏,甚至還會觀察咱們的臉色……她在那個‘異界’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讓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變得像個吃盡了苦頭、誰也不敢信的成年人?”
想起女兒剛才雖然餓得狼吞虎咽,卻依然強撐着禮貌的樣子,蘇婉清只覺得心口揪得發疼。
“若是沒受過委屈,誰家嬌養的姑娘會露出那種眼神?”
林鴻生攬着妻子的肩膀,看着緊閉的房門,目光沉沉。
“回來了就好。”他聲音低沉,帶着一股子狠勁,“她心裏的那道防線,咱們一點點給她拆了。以前的苦咱們替不了,但往後的子,定要加倍補償,讓她把那份‘任性’找回來!”
“婉清啊,囡囡魂魄歸位,這是天大的喜事!我明天就吩咐管家,去定下城裏最好的‘聚豐園’的大廚,從三天後開始,咱們在府裏擺三天流水席!這兩天讓囡囡先養好身體。”
“好,好,是該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