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老宅門口,藤鞭聲“啪”的一下響起。
薄父氣得胡子直翹:“薄禹,你到底是爲了沈秋玥還是爲了夏汐羽,你自己心裏清楚!”
“她是你哥哥的妻子!”
薄禹挺直背脊,沒有一絲彎曲。他臉色慘白,神色卻堅定不移。
薄母撲在他身上,淚汪汪地哭。
“小禹,我知道是你先愛上汐羽的,可無論怎麼樣,她現在是你的嫂子啊。”
每一句話都震耳欲聾。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薄禹不愛她。
可笑的是,她一直以爲只有自己被瞞着。
多好笑啊,這些年,沈秋玥以爲薄家人不喜歡她,所以才導致薄禹一次又一次被拉去祠堂受鞭刑。
而她,不過是個擋箭牌!
這一刻,沈秋玥五髒六腑都流露出冰冷。
薄父見他一句話不說,氣得又狠狠甩了一鞭:“薄禹,你以後會有自己的孩子,難道還要圍着小希轉嗎?”
薄禹閉上眼,好像受傷的人不是自己。
“我不會有孩子,小希就是我的孩子。”
沈秋玥把唇咬出血,想到自己流產的五個孩子,頓時心如刀絞。
“沈秋玥,你終於來了。”保姆發現了她,一把將她推了出去,“你快勸勸薄禹。”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沈秋玥心尖顫了下:“爸媽,到吃飯時間了。”
薄母迅速拉住薄父,奪過他手上的鞭子:“剛好了,我們有個聚餐,你們在家吃。”
生怕薄父反悔一樣,拽着他離開。
一時間,老宅只剩下他們兩個。
薄禹披上外衣,將血淋淋的背部藏進襯衫中:“秋玥,放心,我絕對不會妥協的。”
沈秋玥心中只剩下冰冷。
她垂下眸,不知道什麼時候,飯碗裏多了幾塊蔥炒牛肉。
“我記得你最愛吃這個。”薄禹勾起唇,“多吃點。”
沈秋玥抬起頭,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薄禹,我對蔥過敏,你不知道嗎?”
她連半點蔥味都聞不得,一聞就全身起雞皮疙瘩。
什麼時候開始……她最愛吃這個了?
薄禹夾菜的動作停滯,抱歉道:“我記錯了,是嫂子愛吃這個。”
他剛要再說什麼,手機忽然響了。
薄禹的好兄弟在嚷嚷:“薄禹,聽說你又因爲沈秋玥被打了,這樣,哥們請你喝酒,幫你掃除不開心!”
“我要陪老婆,沒空。”薄禹看了眼沈秋玥,立刻道。
對面人叫了幾句:“沈秋玥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迷魂藥,你至於嗎?!”
薄禹沒有一絲猶豫掛掉電話,朝她笑道。
“秋玥,是我記錯了,以後不會了。你別生氣,紀念禮物想要什麼就讓人送上門,你是我的妻子,想要什麼都是應該的。”
沈秋玥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如果是以前,任是她再嬌縱再胡鬧,聽到這些話也會感動到流淚。
可現在她卻不敢想,這些年,薄禹用她做了無數次借口,真的是爲了她而守身如玉嗎?
還是爲了……夏汐羽。
這七年,又有多少事是瞞着她的。
沈秋玥內心酸澀,胡亂地點了點頭,腦子一片空白。
老宅的大門再一次被推開。
夏汐羽牽着小希的手走進來,才剛進老宅,薄禹就放下筷子,“譁啦”一聲站了起來。
他的神色多了幾分異樣的緊張:“嫂子,你怎麼回來了?”
“聽說你們都回來了,我脆也帶小希回來看看。”夏汐羽淺淺一笑,“剛好在吃飯啊,弟妹,我手不方便,麻煩你給小希裝碗湯。”
沈秋玥麻木地接過碗。
在遞過去那瞬間,手上的碗突然一翻,炙熱的湯水毫無預兆撒在手上。
沈秋玥下意識收回手,白皙的皮膚冒出好幾個水泡。
薄禹倏地站起,快速將小希攬進懷裏。
“嗚嗚嗚好疼……”小希哇哇大哭起來,“嬸嬸把湯灑在我手上嗚嗚。”
夏汐羽抱着孩子,眼淚汪汪砸下:“弟妹,孩子和你有什麼矛盾你直說就是,至於嗎?”
雙手不斷顫抖,噬骨的痛從腳底傳遍全身,沈秋玥咬着牙:“是他自己推翻的。”
薄禹眼裏崩出怒火:“沈秋玥,他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孩子怎麼會說謊!”
他一只手扶住小希,一邊哄道。
“乖不怕,爸爸帶你去看醫生。”
小希依偎在薄禹肩膀上,不停地抽泣。
沈秋玥忍着痛,心腔像被冰錐刺穿:“薄禹,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薄禹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除了你還有誰,你就是嫉妒嫂子有孩子,你沒有,秋玥,我說過無數次,我本不在意什麼孩子。”
是啊,你是不在意。
沈秋玥閉上眼,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一點疼。
因爲從始至終,薄禹的孩子只能是小希。
沈秋玥嘴唇打顫:“薄禹,我爲什麼沒有孩子,難道你不知道嗎?”
如果不是在家裏翻出避孕藥,沈秋玥都想不起來。
原來每個夜晚的牛,不是體貼,而是扎進心口的刺!
薄禹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
“無論怎麼樣,你都不能對小孩子下手。”
夏汐羽抹了抹眼:“都會誤會,薄禹,你們夫妻倆不要吵架。小希,是不是你不小心的,快說!”
小希扁着嘴,似乎害怕什麼,才緩緩道:“是我不小心的。”
薄禹皺着眉:“嫂子,這件事本就不是小希的錯!”
看着他們一唱一和,沈秋玥徹底心如死灰。
她仿佛聽見離開的孩子,正靜靜地在她耳邊哭。
原本,她也該有屬於自己的孩子。
也許他們也會像小希一樣,趴在她的肩頭上撒嬌。
可什麼都沒有,她一個都沒留住。
口窒息感越來越強烈,沈秋玥拼命地大口呼吸。
想到從前每個親密時刻,胃部忍不住反嘔,涌出生理性的惡心。
她走出老宅,給領導發了個郵件。
“我自願申請調去北部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