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許姨娘總拿規矩來壓我,但是看看她身上,穿着是江南運過來的雲錦,頭上金簪珠翠了滿頭,就連太太也沒有這種打扮,這又算是哪門子規矩。
她不讓祖母收養我,只是爲了能將封落雪送過來。現在祖母已經答應了讓我明一早搬過來,她也只能咬牙道:“既然老太太答應了教養楠姐兒,不如將落雪也送過來,讓老太太一起教養吧。”
繞了半天,她終於將自己目的說了出來。祖母上下打量着她道:“你剛剛說楠丫頭是個妾生的,養在我這裏不合規矩,怎麼雪丫頭就不是妾生妾養的了?還是你還覺得自己是官家小姐,拿着架子我老婆子?”
許姨娘聽完跪在祖母身前磕頭,又對着我也磕頭:“妾,妾沒有那個意思,妾只是想讓落雪來跟楠姐兒做個伴。”
兩三個頭下去,她額頭一片紅痕。偏偏祖母不喊她起來,她就只能一直磕,祖母等她磕完了一百個,方才悠悠道:“行了,多大點事,快起來吧。”
許姨娘起來時額頭一片青紫,她恨恨瞪了我一眼,在這裏又不好發作,只能憋着一肚子氣回了院子。
我回去收拾東西吃晚飯時,卻發現桌子上晚飯已經沒了,只剩幾個空盤。旁邊許姨娘的嬤嬤冷着臉道:“三姑娘今天也太不規矩了些,姨娘說你今晚飯沒了,讓姑娘好好長長記性!”
“知道誰是大,誰是小!”
這個嬤嬤跟許姨娘一樣,最愛甩臉子給我看。若是我犯了一點小錯,她們便會冷着臉,仿佛天要塌下來一般,直到我回去求他們才好。
但是我今偏偏就不求了,在床上生生餓着,等到外面天光大亮就帶着行李到了祖母院子裏。
祖母那邊正在擺飯,她讓我跟她一起吃,看到我風卷殘雲般吃了三碗,當下臉色就沉了下來,她問:“楠姐兒,最近可是沒有好好吃飯,怎麼餓成這幅樣子?”
我抬起頭,嘴裏還塞着個包子:“姨娘說我錯了,罰了我的晚飯,我昨晚餓了一宿,今天早上趕着來祖母這裏吃飯。”
“祖母這裏的飯菜真好吃,我都不想去別的地方吃了,我以後在祖母這裏吃飯。”
果然,當晚祖母就罰了許姨娘整個屋子裏的飯,不僅僅是晚飯,就連第二的早飯午飯也一起罰了。
許姨娘哪裏受過這種委屈,當即就抱起屋子裏的古董花瓶砸了個稀碎,哭個沒完沒了。
只可惜她向來注重臉面,這次是被老太太罰了飯,就算是她有再多怨言,也不能對着外人抱怨,只能在自己院子裏發發脾氣。
子過得快,我在祖母院子裏學字背詩,轉眼就過了三年。
眼下我已經十歲了,而上一世,正是十歲這年,我凍壞了膝蓋成了瘸子。
今年北方會下一場暴雪,這場雪從臘月初下到了過年,凍死了無數人。今年我跟祖母說了,我們多多準備了碳火,在後院裏堆起高高一堆,祖母怕我凍到,還專門命挖了地龍。
我看着我的手,這一世,祖母對我很好,我再也沒有因爲碳火不足而起過凍瘡。
雪下了半個月時,院子外的婆子傳來消息,說是封落雪在院子外面等着我,有事要與我說。
我想了想,穿上衣服就去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