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我去了原本準備做手術的私立醫院。
導診台的小護士是新來的，我遞過去一盒手工餅。
“宋先生讓我來送點心意，他總說你們照顧林晚小姐辛苦了。”
小護士驚喜地接過。
“宋先生太客氣了，林小姐在VIP三號房，身體狀況挺穩定的。”
萬萬沒想到，林晚就被安排在我隔壁房間。
“她剛做完術前調理，宋先生每天下午都來陪她呢。”
三號房的門虛掩着。
我站在門外，透過縫隙看見林晚半靠在床頭。
臉色有些蒼白，宋凜正坐在床邊，低頭給她削蘋果。
他的側臉溫柔如水，結婚九年，我已經忘記上次見到他的溫情是什麼時候。
林晚忽然握住宋凜的手腕，聲音嬌軟。
“凜哥，捐腎可是大事…這早會被沈芙音發現的吧？”
宋凜動作沒停，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她知道又怎麼樣？到時候你病好了，我就和你結婚。”
“我當初娶她，還不是因爲她家裏有錢有資源，現在我已經成功了。”
“還在乎她嘛？你安心養病就好，一切有我。”
他切下一小塊蘋果，自然地送到林晚嘴邊。
她張嘴含住，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手指，眼裏漾着依賴的光。
我抑制住進去扇他們的沖動，拿出手機錄制。
“可是，用她的腎來救我，我心裏總感覺過意不去…”
林晚假惺惺地嬌嗔。
“別說傻話。”
宋凜擦掉她嘴角的汁液，語氣憐惜。
“你的命比什麼都重要，她身體好，少一個腎不影響生活。”
“大不了，到時候給她一筆錢，算買的不就好了。”
林晚眼睛一亮。
“那…我們的‘晚凜居’，什麼時候可以正式搬進去？”
“很快，等你好起來。”
我轉身離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連疼痛都感覺不到。
晚上宋凜回來時，我正對着無聲的電視發呆。
“今天去哪了？”
他隨口問，脫下的外套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醫院裏的一樣。
“去做了術前檢查。”
我盯着電視屏幕，上面正播放着一家三口的溫馨廣告。
“醫生說我的腎很健康，匹配度應該很高，手術成功率很大。”
他換鞋的動作慢了半拍，隨即笑着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
“當然，我老婆最健康了。”
“等你捐完腎，我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累。”
補償？用我的健康，去補償他的謊言和別人的新生嗎？
那一夜他格外溫柔，完事從背後抱住我。
下巴抵在我發間，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
“芙音，等這件事過去，我們就好好規劃未來。”
“你不是喜歡孩子嗎？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被冰錐刺穿，冷得發疼。
我沒有回答，只是僵硬地被他摟着。
等哪件事過去？等我的腎放進林晚身體裏之後嗎？
等他再也沒有後顧之憂，就可以和他的初戀雙宿雙飛。
還會管我的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