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突然感知到什麼,黎沁猛地抬起頭來,而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門口那個男人——
他單着一件白襯衣,黑西褲,精簡練,身材比例優越至極,容貌也是十分英俊,那一絲不苟的背頭襯着他分明深邃的五官輪廓,下頜線利落如刀裁一般。
男人的神色一眼看上去是抽離且克制的,給人一種置身事外的淡漠和壓迫。
空氣瞬間凝固,只有那嗡嗡聲,固執地響着。
黎沁腦子裏轟的一響不知所措,說出來的話也莫名其妙,“額,你是……”
脫口而出的話一問,她就反應過來了,也後悔了。
“沈域森。”他頓了幾秒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很有質感:“你的丈夫。”
“……”
她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地將那個還沒研究明白的東西塞到了被子底下。
“沈先生,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回來了?
這個差點要被她遺忘的老公,竟然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沈域森的目光掃過她紅透的耳尖,和那雙因爲緊張而蜷縮起來的雪白腳趾,最終落回她強裝鎮定的臉上。
看來,他這位‘乖巧溫順’的小妻子,似乎和資料上寫的,以及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她比他小七歲。
甚至比從小跟在他身後長大的親妹妹還要小兩個月。
剛結婚的時候,大學還沒畢業。
但她是一個正常的女人,有這種需求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舉止從容道:“半個小時前我給你打了電話,你沒接,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
“……”
他夠禮貌,也夠讓她社死。
她聲音澀,試圖挽救這崩壞的場面,“我不知道是你打的。”
一個沒有存儲的陌生號碼,大半夜的來電,她以爲是擾電話,被她直接掛斷拉黑了。
她努力維持着僅剩不多的體面,“沈先生,你別誤會,這裏也是你的家,你隨時可以回來,我只是在拆禮物而已,沒別的。”
沈域森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禮物?”
“是……”黎沁背脊繃直,如實說道:“我閨蜜提前送給我的結婚一周年紀念禮物。”
還有幾天,是他們結婚一周年的紀念。
這倒也給他提了個醒,是不是該準備點什麼。
只是他對她並不了解,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麼。
沈域森掀了下眼皮,目光落在那個被她丟到一旁的黑色絲絨禮盒上,聲線平和卻帶着遊刃有餘的冷淡和倨傲,“你要還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可以告訴我。”
“不用了,我想要的我自己都可以買。”
黎沁朝他甜甜一笑,一副溫順乖巧的樣子。
聽說,沈域森喜歡乖的。
她便乖乖地投其所好。
雖然在結婚之前,黎沁跟沈域森只見過一面,但這並不代表她對沈域森沒有耳聞。
他出身於有着深厚底蘊的傳統豪門家族,沈家的產業歷經百年發展早就遍布全球,而作爲沈家現任掌權人的長子,這個才過完三十歲的男人擁有絕對完美的人生履歷。
身居高位的豪門繼承者,沉穩理性,有手段有謀略,在衆人眼都是極具權威的存在。
乖一點總是沒錯的。
沈域森本還想說點什麼,但看着那張笑意盈盈的小臉,卻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兩人之間處處透着不熟的尷尬。
“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他聲音透着慣有的平靜冷淡,說完便轉身離開,順手幫她帶上了房門。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踏進她的房間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