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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眉,沒理。
頭像是一艘戰艦,顧淮之最喜歡的那艘。
對方又發來一條消息。
“聯誼會怎麼沒見你?聽張嫂說你先走了?我馬上到家。”
幾分鍾後,一輛越野停在我面前。
我以爲是丈夫陸景恒派來的車,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小王,去科研所三號門。”
車沒動。
後視鏡裏,顧淮之的臉清晰可見:“是我。”
我立刻去拉車門,車鎖發出咔噠一聲。
“開門。”
他發動了車子,嘴角勾起。
“去科研所?正好順路,我送你。”
我拿出手機,撥通警衛處的電話,手指還有些發抖。
電話那頭傳來警衛員的致歉聲。
“嫂子,陸長官臨時有個緊急會議,路上又堵車,可能要晚點到。”
顧淮之笑了笑:“這種時候,打車可不好打。”
“去當研究員了?也好,動不了刀,總得找點事做,你那麼要強......”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就像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
每一個字都砸在我早已結痂的傷口上。
我和顧淮之在軍醫大認識。
他是軍部統領的兒子,天之驕子。
我是寄人籬下的保姆女兒,毫不起眼。
他成績第一,我死死咬住第二。
爲了唯一的留校名額,我沒沒夜泡在圖書館和解剖室。
他卻總能找到我,給我送飯,給我講題。
大院裏的女孩都喜歡他,孟夕瑤更是從小就跟在他身後。
他卻只對我一個人好,好到所有人都以爲我們是一對。
直到畢業前夜,他把我堵在訓練場的攀爬網下。
“沈清棠,還要我追你多久?”
我才知道,他喜歡的是我。
後來,他爲了我放棄了保送總院的機會,選擇跟我一起下到邊境的野戰醫院。
顧淮之給我承諾,給我未來。
我們成了軍部最令人豔羨的一對。
直到那次邊境沖突。
我是醫療隊隊長,他是前線突擊隊隊長。
出發前,他把他的軍牌塞進我手裏。
“清棠,等我回來,我們就打結婚報告。”
我出身卑微,深知軍功對他未來的重要性。
爲了讓他沒有後顧之憂,我把母親留下的翡翠平安扣給了他。
我父親知道後,第一次打了我:“糊塗!那是你媽留給你傍身的!不是讓你拿去討好一個高高在上的少爺!”
我不聽,跪在地上。
父親一夜白頭。
“清棠,你跟顧淮之談戀愛,我們不攔着。但你們的家世差太遠了,夫人本看不上你!”
“你這樣掏心掏肺,最後受傷的還是你!”
我磕頭,額頭一片青紫。:“爸,他跟別人不一樣,他不會負我!”
那時我想。
沈清棠,你看,你把尊嚴、未來還有母親的遺物都押上去了。
你這麼不顧一切。
顧淮之絕對不會辜負你的。
果然,他回來了。
帶着一身軍功,也帶着一身傷。
在邊境臨時搭建的手術帳篷裏,我給他清創,縫合。
最後一顆離心髒只有三公分。
外面炮火連天,帳篷都在震動。
我的手卻很穩。
手術結束,我才發現右手背被一塊彈片劃開,血肉模糊。
他醒來後,握住我的手,眼睛泛紅。
“清棠,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可回了京城,一切都變了。
顧昭然和孟夕瑤天天守在他病房。
孟夕瑤哭着說,是她沒用,沒能在他身邊照顧他。
顧昭然指着我的鼻子罵,說我是掃把星,克了他。
顧淮之開始變得沉默,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冷。
我以爲他是傷後應激,加倍對他好。
我給他熬湯,給他擦身,處理他傷口感染的膿血。
直到我收到一條匿名短信。
【顧淮之出軌了。】
我不信。
因爲就在前一晚,他還拉着我的手說,等傷好了就帶我去見他父母。
可三天後,我又收到一條短信,附着一張照片。
【他的櫃子裏有孟夕瑤的香水,還是她最喜歡的梔子花味。】
我還是不信。
可那天去他病房送飯,我鬼使神差地拉開了他的儲物櫃。
一瓶未開封的女士香水靜靜躺在裏面。
當晚,我沖進顧淮之的病房,孟夕瑤正坐在他床邊給他削蘋果。
我什麼都沒說,走過去把那瓶香水砸在地上。
我告訴顧淮之,孟夕瑤的父親當年因爲貪腐問題被我父親舉報,兩家是世仇。
我情緒失控,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