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姝一時無言。
不知該如何接話。
她要怎麼跟蕭景淵說,她的一生其實就是一場笑話?
守寡?
謝衍之配嗎?
可她的慘烈又如何跟蕭景淵說。
他們本已分道揚鑣。
忽而想到前世蕭景淵的暴斃,秦晚姝抬眼,猶豫道,“殿下,最近身體可有什麼不適的地方?”
“秦晚姝,你這話題轉移的着實冷硬,現在是本殿在問你,你是真打算給那謝衍之守寡一輩子嗎?”
秦晚姝,“……!”
眼前的蕭景淵明顯壓着火。
秦晚姝抿着唇,不知該如何接話。
守寡一輩子是不可能的,她是要回去掀翻謝家的。
“說話。”
蕭景淵的耐心快要耗盡。
人人都道太子殿下清貴溫潤,情緒穩定,可她知道那是假象。
在她面前的蕭景淵會開心大笑,可上樹下河。
這會兒的蕭景淵眉眼皆壓着火。
秦晚姝嘆了一口氣,抬起眼來看蕭景淵,能說什麼呢?他尚且舉步維艱,餓狼環伺。
她跟他走的太近,只會皇後一族對他和秦家忌憚。
“秦小姝,你這是面對我啞巴了?話都不會說了?”
遲遲等不來秦晚姝的回答,蕭景淵心底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
“算了……”
良久,蕭景淵輕輕溢出兩個字。
那種無力感,跟當初秦小姝通知他要嫁給謝衍之時一模一樣。
“不會。我不會給謝衍之一直守寡。”
“我會掀了他的棺材板!”
——
蕭景淵猛地抬起頭。
“什麼?”
他下意識問,看向眼前的秦晚姝。
卻只見她眼尾發紅,眼中恨意滔天。
蕭景淵瞳孔微縮,“秦小姝,發生什麼事了?”
他問。
他了解面前的小姑娘,這其中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秦晚姝壓着滿心翻涌的恨意。
“謝衍之……”
秦晚姝剛說了一個名字,屬下匆匆上前,“殿下。”
蕭景淵神情驟然冷冽的不像話。
“你最好有急事。”
屬下輕抖,忙低頭認罪。
“說。
“殿下,側妃娘娘腹痛難忍,已喊了太醫院,皇後娘娘入殿,尋殿下下落。”
蕭景淵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眼中寒涼一片。
“退下。”
他咬牙道。
屬下匆匆而退。
蕭景淵又看向秦晚姝,等着她把剛才的話說完。
但剛才屬下的話卻是點醒了秦晚姝。
她跟蕭景淵的關系,若是說了謝衍之假死一事,他必然會手調查,而他但凡有動作,必會引起皇後一族的注意。
而前世,她跟蕭景淵的下場都不好。
“殿下,你先回去吧,皇後娘娘和側妃娘娘還在等您。”
秦晚姝垂下眼,聲音微擰。
蕭景淵瞳孔驟縮,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幾分加重,“秦小姝,你把話說完!爲什麼剛才說那樣的話?出了什麼事?”
秦晚姝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秀眉微擰。
似也知道他的性子,若不是把話說不明白,他不會罷休。
而他們站在這裏,已是說了好一會兒話。
“蕭景淵。”
她喊他的名字,抬起眼看他,“你現在是太子,而我是謝家寡婦,本不應該走的很近才是,可我還當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且好生記着。”
見秦晚姝語氣這般嚴肅,雖蕭景淵還想說話,卻沒打斷她,只道,“你說。”
“去找你信得過的人檢查身體,看看你的身體是否有慢性毒素。”
“注意一個你身邊叫‘呂坤’的人,查清楚他的底細。”
秦晚姝快速說道。
蕭景淵前世遇刺,重傷不治,後來她聽謝家人說,太子身體早就中了毒,遇刺的時候毒發,沒有反抗能力,所以才會身亡。
這一世,她重生而來,利用先知,她希望蕭景淵活下來。
秦晚姝話落,蕭景淵沒說話。
他深邃的眸子沉沉盯着她。
似乎要透過她的眼睛看透她。
秦晚姝避開他的視線,看到遠處來回跺腳的屬下,知道事關緊急,她沖着蕭景淵福了福身,“殿下,快回去吧!晚姝告退。”
落下這句話,秦晚姝沒在看蕭景淵,抬腳離開。
蕭景淵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良久。
秦小姝,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秦晚姝沒有回頭,一步一步出了巷子。
蕭景淵,這一世你一定要好好的。
而我,也會讓害我騙我之人下。
……
秦晚姝出了巷子,就見秦震霆父子在原地伸頭縮腦。
“姝兒,太子殿下喊你做什麼?”
秦震霆快步上前,秦烈緊隨其後,兩個人頗爲疑惑的盯着她。
“沒什麼,就是覺得我可憐,關心了我一下。”
秦晚姝道。
沒打算告訴父兄她跟蕭景淵之前那一段,都已經過去式了。
“殿下還真是心善,特意在這裏等你。”
秦烈點點頭,內心對太子殿下又多了幾分的崇拜和感激。
倒是秦震霆若有所思的看了自家女兒一眼,心道,太子殿下這人他倒是見過幾次,向來是清冷矜貴、不怒自威的性子,對誰都帶着三分疏離,真會因爲姝兒的遭遇可憐,特意等在這裏說上幾句話?
秦晚姝故意忽視自己父親那有些不解的眼神。
“爹,三哥,咱們進府,商量接下來怎麼辦。”
“好。”
“走。”
提起這個,秦震霆和秦烈可就來勁兒,怒火直上頭。
**
剛一進進府,丫鬟就匆匆而來,謝景文找不到娘親,一直在哭。
秦晚姝匆匆去了後院,就見謝景文坐在椅子上,哭的小臉通紅,眼睛都腫了起來。
“文兒。”
秦晚姝喊了一聲,忙上前去。
“娘,你去哪兒了?文兒找不到你。”
謝景文撲上來,可憐巴巴的。
小孩子也不過四歲的年紀,剛開始在外公府上玩的新鮮,等了一會兒就着急了。
“娘和外公出去了一會兒,這不是回來了嗎?還是不是小男子漢了?這麼大了在這裏哭鼻子。”
秦晚姝將謝景文抱起來,內心閃過一陣又一陣的心疼。
謝景文有些羞澀的眨眨眼,往秦晚姝懷裏拱。
“娘,文兒是小男子漢,文兒不哭了。”
這話讓秦震霆和秦烈忍不住失笑。
這孩子,當真是可愛的緊。
秦晚姝抱着謝景文,心裏酸澀成一片,他是謝衍之的孩子,也是她的。
想到前世景文死在十二歲那年,秦晚姝便忍不住的紅了眼。
“娘,你怎麼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