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兩個保安被秦姍姍的瘋狂嚇住了,一時沒敢動。
“廢物!都是廢物!”
秦姍姍罵道,自己抓着剪刀就沖了上來。
她是真瘋了。
就在剪刀尖即將刺到我大腿的一瞬間,辦公室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警察!都不許動!把刀放下!”
一聲暴喝傳來。
十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沖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控制了全場。
爲首的正是趙剛。
他一臉肅,看到我滿身是血、褲子被剪開的慘狀,瞳孔瞬間收縮。
“老卓!”
趙剛沖過來扶住我,轉頭看向拿着剪刀僵在原地的秦姍姍,怒吼道:
“把刀放下!抱頭蹲下!否則采取強制措施!”
秦姍姍被這陣仗嚇傻了。
她原本以爲來的會是轄區派出所那幾個跟霍景言吃過飯的民警,
哪怕報警也只是走個過場,沒想到來的是刑警隊,還是這種全副武裝的架勢。
“我......我是老板娘......”
秦姍姍手裏的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是他先打我的!他是變態!”
“閉嘴!”
趙剛本不聽她廢話,一揮手。
“拷上!”
兩名女警迅速上前,反剪秦姍姍的雙臂,
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她的手腕。
“你們什麼!你知道我老公是誰嗎!霍景言!你說話啊!”
秦姍姍拼命掙扎,像個潑婦一樣大喊大叫。
霍景言此刻已經縮到了牆角,面如土色,連看都不敢看這邊。
救護人員隨後沖了進來,擔架放在我旁邊。
醫生一看我的傷口,立刻皺眉:
“這是怎麼搞的?動脈出血了!怎麼拖了這麼久?
再晚點就要休克了!”
“動脈出血?”
周圍的同事一片譁然。
“那不是例假?”
“廢話!誰家例假能動脈出血!”
趙剛臉色鐵青:
“誰的?”
我虛弱地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秦姍姍:
“她說我在勾引男人,非要給我剪了。”
“帶走!”
趙剛一聲令下,本不給秦姍姍任何解釋的機會。
秦姍姍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尖叫:
“他是裝的!那是番茄醬!那是雞血!
你們都被他騙了!他是綠茶!他是漢子茶!”
她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顯得格外淒厲和荒誕。
我躺在擔架上,被抬出辦公室。
經過霍景言身邊時,我讓醫生停了一下。
“霍總。”
我看着這個縮在牆角的男人。
“辭職信我會發你郵箱。另外,律師函也會寄給你。
工傷賠償、精神損失費、名譽權,咱們法庭見。”
霍景言滿頭大汗,想伸手拉我,卻被趙剛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6
我在醫院躺了三天。
這三天裏,霍氏集團發生了地震。
那天辦公室的視頻被人傳到了網上。
視頻裏,秦姍姍揮舞剪刀、滿嘴污言穢語、還要當衆扒男員工褲子的畫面,引全網。
#霍氏老板娘持刀行凶#
#男特助因痔瘡出血被指經期誘惑#
#職場霸凌天花板#
幾個詞條瞬間沖上熱搜。
網友們的評論一邊倒:
“這女的是瘋子吧?看短劇看傻了?”
“痔瘡出血都能被說是經期?這腦回路是碳基生物能有的?”
“那男的太慘了,隔着屏幕我都覺得疼。”
“這就是豪門闊太?素質感人。”
霍氏集團的股價連續跌停。
第四天,霍景言出現在我的病房。
他提着果籃,一臉憔悴,眼窩深陷。
“一凡啊......”
他把果籃放下,搓着手。
“那個,身體好點了嗎?”
我冷冷地看着他:
“霍總有事說事,沒事請回。”
霍景言尷尬地笑了笑:
“是這樣的,姍姍她......還在局子裏。
律師說,如果不能取得受害人的諒解書,她可能要判實刑。
故意傷害、侮辱、非法拘禁......加起來不輕啊。”
“所以呢?”
“你看,大家同事一場,我也沒虧待過你。
你能不能......籤個諒解書?”
霍景言從包裏掏出一張支票。
“這裏是五十萬。算是醫藥費和補償。”
我看都沒看那張支票一眼:
“霍總,你覺得我的尊嚴只值五十萬?
你老婆當着全公司人的面,要把我褲子剪爛,
還要給我定個‘未遂’的罪名,你現在讓我諒解?”
“她那就是一時沖動!她最近看劇看魔怔了,腦子不清醒......”
“腦子不清醒就去精神病院,別放出來咬人。”
我指了指門口。
“拿着你的錢,滾。我不差這點錢,我就要看着她坐牢。”
霍景言臉色一變:
“卓一凡,做人留一線。你要是不籤,這工作你也別想了,
而且在這個行業,我有的是辦法封你。”
“威脅我?”
我笑了,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趙剛就在外面抽煙,你要不要當着他的面再說一遍?”
霍景言聽到趙剛的名字,渾身一僵。
那天趙剛帶隊抓人的氣勢把他嚇破了膽。
他咬了咬牙,收起支票:
“行,卓一凡,你狠。咱們走着瞧。”
他轉身要走,我叫住了他。
“等等。霍總,我也提醒你一句。你老婆在局子裏可能會亂咬人。
你最好查查公司的賬,還有她平時的消費記錄。
別到時候她把你一起拖下水。”
霍景言愣了一下,沒說話,匆匆走了。
其實我並沒有掌握什麼實錘,只是據秦姍姍那種瘋癲且貪婪的性格推測。
她既然能把我看成假想敵,平時在公司肯定也沒少作妖。
果然,不出我所料。
7
我出院那天,陽光正好。
秦姍姍的案子還在走流程。因爲性質惡劣,加上全網都在盯着,警方辦得很細致。
就在我準備收拾心情,迎接新生活的時候,網上突然炸了一個驚天巨雷。
這次的主角,不是我這個倒黴的痔瘡哥,而是秦姍姍本人。
一個新注冊的匿名小號,深夜放出了一堆猛料。
有照片,也有聊天記錄截圖。
照片是在夜店的昏暗燈光下拍的,秦姍姍和一個年輕帥氣的男模臉貼着臉,手在對方身上不規矩地遊走,尺度大得讓人咋舌。
而聊天記錄,更是把霍景言的臉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那個老東西最近越來越不行了,還是你厲害,寶貝兒。”
“放心,我在他公司安了幾個自己人,正在想辦法把錢轉出來。
等錢一到手,我就跟他離!”
“今天去公司鬧了一場,那個老東西屁都不敢放一個,真是個窩囊廢!活該被我戴綠帽子!”
記錄裏還有一句,讓我看得眼皮直跳。
“我就是故意去鬧的,鬧得越大越好,讓他覺得對不起我,就沒心思查我的賬了。”
時間線拉出來一看,正好就是這幾個月的事。
真相大白。
什麼“正宮查崗”,什麼“手撕綠茶”,全是她自導自演,賊喊捉賊的戲碼!
她真正的目的,是利用這種瘋癲的鬧劇,來掩蓋自己轉移公司資產的罪行,順便給我那懦弱的老板洗腦,讓他活在愧疚和恐懼裏,不敢深究!
而我,就是那個在她精心布置的舞台上,被臨時抓來祭旗的倒黴蛋。
一時間,全網的風向徹底調轉。
之前那些個別給秦姍姍洗地的,說什麼“原配有理”、“事出有因”的水軍,瞬間被憤怒的網友們淹沒。
評論區裏,全是讓她“滾去坐牢”的怒吼。
我幾乎能想象到霍景言看到這些時,那張臉會綠成什麼顏色。
但我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的瘋狂程度。
她人雖然在看守所裏,可作妖的本事卻一點沒落下。
沒過兩天,趙剛一個電話打了過來,語氣哭笑不得:“老卓,你火了,又火了一次。”
“怎麼了?”
“秦姍姍在裏面瘋狗亂咬,非說你是她同夥!”
律師從裏面帶出話來,秦姍姍堅稱,我倆是情人關系,是我主動勾引她,然後合謀轉移公司資產。
至於辦公室那場驚天動地的沖突,是我們演的一出雙簧。
目的是什麼呢?
分贓不均,我要她滅口!
我拿着手機,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腦回路,九曲十八彎都拐不到這個方向啊!
很快,我就被請回警局,再次配合做筆錄。
接待我的還是上次那位民警。
“卓先生,我們知道這很荒唐,但程序上,必須跟你核實。”
“嫌疑人指控你與她存在不正當關系,並共同參與了職務侵占。”
我簡直要被這女人的氣笑了。
“警官,你們都是現場目擊者。她拿着剪刀,差點就把我廢了,這是演雙簧?這入戲也太深了吧?我還沒出名呢,就想沖擊奧斯卡?”
民警也一臉無奈:“我們都覺得不合邏輯。但她提供了一張證據。”
他把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這是從她手機裏恢復的,說是你們倆的開房照。雖然關鍵部位打了碼,但身形輪廓,確實跟你有點像。”
我湊過去仔細一看,照片背景是酒店房間,一個男人光着上身,背對着鏡頭。
這背影,還跟我有七八分像。
怪不得警察看我的眼神那麼奇怪。
我盯着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鍾,突然指着照片上那光潔的皮膚,樂了。
“警官,你看,這人屁股上淨淨,連個痘印都沒有。”
我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沖他擠擠眼:
“我不一樣,我剛挨過一刀,上面還留着英雄的勳章呢。要不給您驗驗貨?保證如假包換,假一賠十。”
對面的年輕警察臉“騰”地一下紅了,尷尬地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我們去調取你的醫療記錄核實就行!”
秦姍姍這招同歸於盡的瘋狗戰術,不僅沒能把我拖下水,反而因爲證據確鑿,給自己又加了一條——誣告陷害。
這下,罪名套餐更豐富了。
我走出警局,看着頭頂的太陽,忍不住想,這牢飯,她是吃定了。
8
開庭那天,我去了,坐在受害人席上。
法庭裏我一眼就看到了秦姍姍。
她穿着一身灰撲撲的囚服,剃了寸頭,曾經囂張跋扈的臉此刻蠟黃浮腫。
她呆滯地望着前方,直到被法警押到被告席,視線掃過旁聽席,最後定格在我身上。
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裏,瞬間重新燃起了怨毒的火光。
“卓一凡!”
一聲尖叫劃破了法庭的肅穆。
“是你!都是你害我!”她掙扎着,手銬撞在木質的圍欄上,發出哐當的聲響,“你這個死太監!你不得好死!”
法官猛地一敲法槌,聲音嚴厲:“被告人肅靜!”
庭審過程,順利得像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戲。
公訴人聲音平穩,將證據一一呈上。
辦公室的監控視頻被投放在大屏幕上,秦姍姍揮舞着剪刀,滿嘴污言穢語的模樣清晰無比,當她拿着剪刀對準我褲的特寫出現時,旁聽席傳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的傷情鑑定報告被念了出來:
輕傷二級,動脈破裂,若再晚半小時送醫,後果不堪設想。
霍景言也出庭了,不過是作爲另一樁案子的原告。
他坐在原告席上,面無表情地陳述着秦姍姍如何利用職務之便,通過虛報、吃回扣等手段,在短短半年內,從霍氏卷走了近兩千萬。
那些錢的去向,也被一條條羅列出來,大半花在了養小白臉和購買奢侈品上。
當一張張她與男模的親密照片,以及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被展示出來時,霍景言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秦姍姍終於崩潰了。
“不是的!我是爲了這個家!”她哭得涕泗橫流,
“霍景言你不愛我!你對我冷暴力!我才會空虛寂寞,找人聊天的!
那些錢也是我應得的夫妻共同財產!”
她轉頭望向法官,聲嘶力竭:“法官大人,我有精神病!我有重度抑鬱症!
我那天是發病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應該負刑事責任!”
她的辯護律師隨即呈上了一份不知從哪搞來的精神鑑定報告。
公訴方似乎早有預料,請來了市裏最權威的精神科專家當庭質證。
專家扶了扶眼鏡,冷靜地開口:
“據所有呈堂證供,被告人在案發時邏輯清晰,目的明確。
第一,她懂得封鎖現場,命令保安控制受害人。
第二,她懂得銷毀證據,試圖剪爛受害人帶有血跡的褲子,並誣陷其爲經血。
第三,在警方介入後,她能迅速編造‘雙簧’、‘分贓不均’等謊言進行誣告。
這些行爲,無一不表現出其具備完全的民事與刑事責任能力。”
專家的話,徹底砸碎了秦姍姍最後的希望。
她癱軟在椅子上,嘴裏喃喃自語。
“都是綠茶......滿世界都是綠茶......你們都想害我......”
法官開始宣讀最終判決。
“被告人秦姍姍,犯故意傷害罪、誣告陷害罪、職務侵占罪,數罪並罰,判處八年,並處罰金一百萬元,退賠所有違法所得。”
“八年”兩個字落下的瞬間,秦姍姍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當場暈死過去。
法庭裏一陣動。
我看着那個被法警和醫護人員圍住的女人,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9
午後的陽光潑灑下來,我眯了眯眼,感覺那股盤踞在心頭幾個星期的陰冷溼氣,終於被曬得煙消雲散。
“一凡!”
我頓住腳步,轉過身。
霍景言快步追了上來,短短幾周,他看上去老了不止十歲。
“判決下來了,我也......跟她辦了離婚。”
霍景言在我面前站定,局促地搓着手。
“之前的事,是我,是我對不住你。
我想請你回公司,工資翻倍,副總的位置給你留着。”
我靜靜地看着他,沒說話。
他被我看得更加不安,急忙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張卡,想塞給我:“這裏面是一百萬,就當是我個人給你賠罪......”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霍總,不必了。”
“嫌少?三倍!工資給你開三倍!再加公司期權!”
“不是錢的事。”我終於開口。
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屁股,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這兒的傷,養養總會好。可這兒的惡心,怕是這輩子都過不去了。”
“每次看見你,我就能想起那天,你像個鵪鶉一樣縮在牆角,眼睜睜看着你老婆拿着剪刀,要剪爛我的褲子,毀了我的人生。”
霍景言的臉瞬間煞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不是想讓我回去幫你撐門面,你是想買個心安理得。”我扯了扯嘴角,
“可惜,你的心安,我不賣。”
我掏出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
“而且,我現在可不缺工作。”
那是一家國內頂尖廣告公司的總監發來的邀請。
“我現在是網絡紅人,痔瘡哥這個名號雖然難聽,但也算因禍得福。”
我收回手機,沖他笑了笑,
“已經有痔瘡膏品牌找我做代言了,廣告詞我都替他們想好了。”
我清了清嗓子,學着電視廣告的腔調,字正腔圓地念道:
“硬漢也怕那個疼,但別讓它,成了你的軟肋!”
霍景言的表情像是吞了一萬只蒼蠅。
“嘀嘀!”
不遠處,一輛越野車按了兩下喇叭。
趙剛從駕駛位探出頭,沖我喊:
“卓總!談完百億了沒?哥幾個給你接風洗塵呢,就等你了!”
我懶得再看霍景言一眼,轉身大步走向那輛車。
拉開車門坐進去,趙剛一拳捶在我肩膀上:
“行啊你,剛才那幾句,夠勁兒!人誅心啊!”
“少廢話,開車。我要吃最辣的九宮格火鍋。”
“,你那剛縫好的屁股不要了?”趙剛誇張地叫道。
“要。”我系上安全帶,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今天必須吃,爲了慶祝那個瘋婆子進去吃八年牢飯,就算當場再崩一次,也值了!”
車子匯入滾滾車流。
後視鏡裏,霍景言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孤零零的黑點,被徹底甩在了身後。
這場荒唐的鬧劇,總算是落幕了。
就是以後再看見穿白褲子的男人,我估計都得下意識地多看兩眼。
哦,對了,剛才趙剛在車上說,
秦姍姍最愛看的那部“正宮手撕綠茶”的狗血短劇,
因爲宣揚錯誤價值觀,被人舉報到下架了。
呵,真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