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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一直端坐在台上的嶽父只抬頭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猩紅的雙眼。
秦可欣身體僵硬地將燈籠湊在眼前,仔細地看。
嘴裏喃喃着:“不可能!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是我女兒小凌?這是那個該死的小偷啊!”
她一邊崩潰地大喊,一邊驚恐地將人皮燈籠甩了出去。
女兒的皮和骨頭頓時散落了一地。
此刻我再顧不得一切,用力將鉗制我的保鏢推開。
朝着女兒的屍體爬去。
一點點將她散落的軀體拾起來,將她抱在懷裏崩潰大哭。
秦可欣小心翼翼地想要靠近,卻被我一把推開。
“你這個人凶手!不配碰我女兒!”
然而秦可欣卻執意想要將女兒的屍體奪走查看。
他們人多勢衆,女兒的屍體再次被搶走。
我看着空空的懷裏,崩潰地大喊:“秦可欣!女兒已經死了,被你親手死的!你還要奪走她的屍體再她一次嗎?”
再次看到那塊皮上的疤痕時,秦可欣眼中的僥幸終於寸寸龜裂。
她小心翼翼地撫摸這一小塊傷疤,眼中流露出濃重的哀傷與懷念。
自言自語道:“這塊疤痕是小凌當初爲了救我,替我擋了一刀留下的,我沒認出來!我竟然沒認出來!”
秦可欣眼眶紅得滴血。
轉頭看向陸良,猛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質問道:“你不是你親眼看到李頌把我女兒送上飛機了嗎?”
“爲什麼她會被當成小偷綁到了這裏?”
“是不是你搗的鬼?”
陸良在她手中不停的掙扎,卻敵不過秦可欣練家子的力氣。
在他快要被掐死時,秦可欣才鬆開他的脖子。
陸良滿臉委屈地抬頭看向秦可欣:“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是今早有人給我郵箱裏傳了一段機場監控,上面是李哥在機場送小凌的視頻,我才以爲小凌被他送上飛機了。”
說着他便拿出了手機,打開郵箱將那段視頻播放了出來。
畫面裏我的確將小凌送上了候機室,小凌笑容滿臉地和我道別。
說是等到了國外就給我打電話。
還說讓我想她了就坐飛機去看她。
看着女兒鮮活靈動的身影,我的眼淚忍不住再次滾滾滑落。
秦可欣看向我:“李頌,你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看向秦可欣,聲音空洞絕望:“女兒已經死了,如今再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秦可欣卻執着地看向我:“告訴我!”
我將女兒的屍體往自己懷裏抱得緊了緊。
“我走後沒一會兒,女兒給我打電話說自己護照忘了拿,我返回家裏找到女兒的護照回去就看到你的手下已經把小凌綁走了。”
“我告訴過你很多次,你綁那人不是小偷,是我們的女兒小凌!但凡你有一次信了我,她都不會死!”
“本來你可以有很多次機會救下她的,可是你沒有!你不但沒有救她你還將她抽皮削骨做成人皮燈籠哄你的新歡!秦可欣,你有什麼資格做小凌的母親!你這個畜牲!”
看到秦可欣痛苦悔恨的模樣,我以爲我會有種報復的。
然而我心中卻一片空洞,只有失去女兒的悲傷。
我再也沒有女兒了......
06
秦可欣看向一旁的梅雨,一腳將她踹得飛出一米遠。
然後重重落在地上。
她踩着梅雨的前,眼神狠戾:“你綁人之前難道沒有認出來她是小凌嗎?”
“爲什麼知道是小凌還綁架她?”
秦可欣說着,手中的刀湊近了梅雨的脖頸。
梅雨額頭頓時溢出冷汗。
“欣姐,你聽我解釋,綁人的是一個新來的小弟,他入行的時間短,本不認識大小姐。”
“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把人蒙面帶到車上了,我們真是無心的。”
秦可欣眼神危險地問:“綁人的是誰?”
人群裏顫顫巍巍地走出來一個年輕男人。
“欣......欣姐,饒命啊,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陸少爺救救我!”
話音未落,秦可欣的刀已經劃過他的脖子。
他瞬間倒地,失去了生機。
“欣欣”
一旁的陸良滿臉蒼白地艱難開口:“欣欣你來看,這個給我發郵件的視頻,是不是有些眼熟?”
“要不是因爲這份監控,我也不可能認爲李哥把小凌送上飛機了。”
秦可欣奪過陸良手中的手機。
只看一眼,就滿眼憤怒地將手機砸在我頭上。
抓着我的頭發讓我仰頭看她:“李頌,爲什麼發郵件的會是你的郵箱?你給我一個解釋!”
頭頂被手機砸出的血慢慢滴落在眼前。
我突然想起來女兒出發的前一晚,我明明將她的護照身份證通知書等一切身份證明都放在了她隨身攜帶的小包裏。
可她登機時卻獨獨丟了護照。
我回家找時,找了很久才在垃圾桶裏找到她的護照。
可女兒本不是亂丟東西的人。
家裏有內鬼。
此刻我清楚地意識到。
我和秦可欣說了我的懷疑,我的證據。
然而,秦可欣卻只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眼看她不相信我,我突然想起女兒養貓時特地裝上的監控。
女兒的包就在裝監控的房間裏。
誰動了包,只看監控就一目了然。
在我的要求下,秦可欣帶着衆人去了家裏。
然而監控卻早已經被人損壞,裏面什麼也沒有。
反而從衣櫃裏搜出來一個錄音筆。
裏面記錄了我教唆女兒裝作沒上飛機,被綁架的樣子,這樣就能將陸良從秦可欣身邊趕走。
等陸良沒人保護,我就將他挫骨揚灰,爲自己報仇。
女兒也對陸良恨之入骨,當即同意配合我的惡毒計劃。
陸良滿眼驚恐地看向我:“李哥,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你,你竟然要這麼對我!我不過是個普通男人,肯定鬥不過你的。”
“既然你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了。只是求你不要再對付我了,放我一條生路吧。”
看着他裝模作樣,害怕求饒的模樣,我只覺得心頭一陣惡心。
然而秦可欣卻將他心疼地抱在懷中,仔細道歉:“對不起,阿良,都怪我被李頌這個賤人誤導了,我不該懷疑你的。”
“你明明是我求了兩輩子才得到的人,我卻不珍惜,差點又失去了你。”
07
秦可欣看向我,眼神變得狠戾。
“李頌,沒想到你還是這麼惡毒,自己陰險就罷了,竟然還敢帶壞我女兒!”
“你看看好好一個孩子現在被你教成什麼德行了?你真是該死!”
說着她不解恨一樣,一腳把我踹倒在地上。
“等我找到小凌,我要給你們這對惡毒的父女一個天大的教訓!”
說着她便讓人聯系小凌國外的學校,要將人帶回來。
我聽着她打電話的聲音,摟着女兒的屍體苦笑。
女兒的屍體就在這裏,她去國外能找到什麼呢?
果然,她打電話到學校,學校說小凌本沒去報到。
秦可欣又一腳踹在我心口。
“小凌呢?你把她藏哪裏了?”
看着秦可欣執迷不悟的樣子,我不再辯解,只一味地抱緊女兒的屍骨。
就讓她打死我吧。
反正沒有女兒在,這人間我再無留戀了。
見我這樣,秦可欣反而停了手。
她將我扶起來,手指拖着我的臉說:“李頌,我最後問你一次,女兒在哪裏?”
見我還是不說話,只是緊緊抱着屍體。
秦可欣臉色陰沉地看向我,正要說什麼。
她身後的陸良突然哽咽出聲。
秦可欣看向陸良,溫聲詢問:“阿良你怎麼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出聲打擾的,可我實在太害怕了。一想到未來一直生活在有人恨我恨到要挫骨揚灰,我就止不住的害怕。”
“與其這樣戰戰兢兢地活着,不如李哥你現在就了我吧。”
說着他沖我露出了纖細的脖頸。
然而卻又在我耳邊悄聲說:“李頌,你女兒已經死了,還賴在秦家不走,這麼舍不得這碗軟飯嗎?”
“我回來時,你要是乖乖和秦可欣離婚給我讓位,你女兒也不一定非要死。”
“可你竟然如此沒有自知之明,非要死乞白賴呆在秦家。秦可欣因爲你女兒不肯離婚,那我只好幫幫她。”
“你女兒死掉了,秦可欣和她父親雖然傷心,可也不會傷心太久,因爲他們馬上會有一個新的女兒和外孫女,是我和秦可欣的。”
“到時候誰還會記得你和你女兒?”
明知道是他的陰謀,可我還是忍不住對他出了手。
這是唯一可以爲我女兒報仇的機會!
我猙獰的朝着他撲上去,卻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秦可欣一腳踢開。
秦可欣還要再對我動手。
一直沒做聲的嶽父卻突然出聲呵斥:“夠了!住手欣欣。”
秦可欣憤怒地說:“爸,你爲什麼阻止我,你不知道他有多惡毒,竟然想將阿良挫骨揚灰!”
說着她還要對我動手。
卻被嶽父出手將人打昏。
嶽父將秦可欣抱到樓上的房間。
這才下來。
08
他看向陸良和梅雨,眼中狠辣之色一閃而過。
像一只擇人而噬的野獸。
梅雨身體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而陸良正想像對付秦可欣一樣,滿臉溫和地靠近嶽父。
卻被他一腳踢開。
他瞥了二人一眼,說道:“我秦震這輩子最討厭娘們兒唧唧的男人!你這套對付我可不好使!”
“你們兩個偏偏欣欣還行,騙我們,你還嫩了些。”
“我已經打電話給航空公司問過了,小凌的座位直到起飛都是空着的!”
“她本不可能坐飛機出國!”
說着他又讓人抬出了一個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男人。
我睜大了眼睛,是別墅的管家,劉叔。
“劉叔是你們的人吧”
嶽父篤定地說
“不是的,秦總您誤會了......”
陸良狡辯的話還沒說完,地上的管家劉叔就指着他和梅雨猛得點頭,然後滿眼鼻涕眼淚沖着嶽父磕頭求饒。
陸良和梅雨的臉色頓時發白。
他接着說:“是你們買通了劉叔,讓他潛入李頌的書房,打開他的電腦,以他的名義發了那個監控錄像對吧。”
“你們早就準備好了把小凌當做小偷來綁架,萬一被發現,就拿視頻來證明是李頌蓄意陷害你們。”
“反正可欣信任你,你說什麼她都會信的,對嗎?”
“爲了拖延時間順利綁走小凌,你們還故意讓管家偷走小凌的護照,扔在垃圾桶裏。”
聽到嶽父篤定說出他們的計劃,陸良臉色蒼白,但仍舊嘴硬道:“別以爲你是可欣的父親就能胡說,污蔑人!你這是誹謗!你有證據嗎?”
看着他外強中的模樣,嶽父說道:“你們是剛出社會的小學生嗎?我秦震想做什麼事,什麼時候需要證據才能做了?”
但說着他還是拿出了手裏的另一份監控。
從不同的角度錄下了陸良和梅雨買通管家,設計這一切的錄像。
陸良看着這一切,終於不再辯解,滿臉都是絕望。
梅雨也是如此。
原來他們兩個早就暗中在一起了。
可梅雨早就不滿秦可欣的領導,她看上了秦家繼承人的身份和秦家的萬億家產。
陸良回來也是爲了幫助梅雨奪權。
如今他們的羽翼還未豐滿,自然不是嶽父的對手。
他們被壓在嶽父面前等死。
然而嶽父卻並沒有他們,他說要留着他們慢慢折磨。
我沉默地聽完了這一切。
最後只問了他一句話:“既然查清了真相,爲什麼不讓秦可欣知道?要背着她處理?”
秦震沉默半天,說:“我不止是小凌的外公,還是可欣的父親......”
“親手死自己女兒的事實太殘忍,可欣接受不了的,我不能讓她知道。”
我抱着自己的女兒殘缺的屍骨,沖他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
他對我和女兒心懷愧疚,在得知我想離婚帶女兒回老家之後。
很快幫我辦好了離婚證。
我離開那天,將一只錄音筆留在了秦可欣的床頭。
錄音筆錄下了她昏倒後發生的一切。
秦可欣她憑什麼在害死我女兒後,還能無知無覺地幸福生活。
她不配。
她就應該生活在裏悔恨。
09
做完這一切,我抱着女兒的骨灰回到了故鄉。
將女兒埋葬在我父母的墳堆旁。
給父母上完香,告訴他們這是他們的小孫女,生前跟着我這個沒用的父親吃了很多苦。
以後在地府可要護着她,不能被別的鬼欺負了。
我在他們墳前跪了三天。
直到昏倒後被鄰居撿了回來。
昏迷中,我夢到了父母,他們帶着女兒小凌,對着我笑。
小凌說她和爺爺在一起很開心,希望我也可以好好的生活。
我醒來後,看着他們三人的墳墓,紅了眼眶。
也不再想着追隨他們而去。
鄰居小妹大概看出來我那天心存死志。
總是有事沒事出現在我身旁,幫我做事,或者請我幫忙。
我以爲子會一直這樣平淡地過下去。
然而秦可欣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她早已經沒有了當初張揚明媚的模樣。
如今滿臉憔悴,清瘦的身體一陣風就能吹倒。
看着她紅着眼眶流淚的模樣,若是以前我會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裏。
然而現在我卻只是滿臉冷漠,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過。
只當她是一個陌生人。
然而她卻伸手拉住了我的袖口。
在我停頓的一瞬間,她緊緊抱了上來。
我的後背感覺到一陣溼熱的痕跡,是她的眼淚。
我胃裏涌上一陣惡心。
語氣不耐地說:“秦小姐,自重。”
秦可欣帶着哭腔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阿頌,你以前從來不會拒絕我的擁抱,求求你不要再推開我了。”
說完後她再次緊緊抱了上來。
我一把將她推開,就像她曾無數次推開我那樣。
秦可欣留着眼淚,跪在我面前,向我懺悔:“阿頌,對不起,是陸良和梅雨這兩個賤人騙了我,否則我怎麼會傷害小凌?”
“我已經爲女兒報了仇,將陸良和梅雨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了。”
“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見我始終無動於衷,眼中滿是對她的厭惡。
秦可欣再次崩潰了。
“阿頌,你以前從不會用這種眼神看我。”
“從前看我的眼神中總是充滿愛意。”
“阿頌,你原諒我,我們忘記這一切,重新開始好不好?”
看着她滿是希冀的眼眸,我狠狠將她推倒在地上。
我冷漠地說:“想讓我原諒你可以啊,你讓女兒活過來,我就原諒你。”
聽到這話,秦可欣先是絕望,隨後又滿是期望地看着我說:“我還能生,你喜歡女兒,我們就再生一個女兒,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的好不好?”
我聞言,滿眼憤怒地看着她。
原本以爲對她已經失望到了極致,沒想到她還能刷新我的下限。
我一把將她拽起來到女兒的墓碑前,強迫她對着女兒墓碑上的照片。
“秦可欣,你敢把剛才的話對着女兒再說一遍嗎?你敢嗎?”
秦可欣看着女兒那張笑着的黑白照片,驚恐地後退。
雙腿站不住,癱軟地跪在了女兒墓碑前。
看着她的模樣,我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過了兩天,鄰居小妹一臉驚恐地跑來告訴我,有人在我女兒墓碑前自了。
是秦可欣。
她死前留下一封信,想我將她的屍體埋在女兒旁邊。
她要守着女兒向她贖罪。
我卻只是冷漠地將信燒掉,轉頭將她的屍體埋在了野墳地。
靠近我女兒,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