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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被帶回了雅正集團。
辦公室是由男廁所最裏面的隔間改造的,一股常年不散的尿味鑽進我的鼻腔。
陳宇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一臉和善。
“林工,委屈你了,公司最近地方緊張,你先將就一下。”
說完,他當着全公司所有人的面。
把一頂嶄新的綠色安全帽,重重地扣在了我的頭上。
“噗嗤——”
周圍傳來壓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林顧問,以後在公司裏,可得注意安全啊。”
趙雅站在人群外,神色平靜。
“這是爲你的安全考慮,別多想。”
我接過帽子,戴在頭上扶正。
“謝謝陳總。”
只要能找到證據,這點屈辱算什麼。
陳宇似乎很滿意,摟着趙雅的腰離開了。
午休時,我正蹲在地上擦那張破桌子。
“爸爸!”
一聲清脆的呼喊,讓我的心髒猛地漏跳一拍。
是浩浩!
我剛入獄時,他才五歲。
小小的身子追着警車跑,哭得撕心裂肺喊爸爸。
那是我在裏面熬過兩千九百多個夜的唯一支柱。
我丟下抹布,跌跌撞撞地沖出那個狹窄的隔間。
“浩浩,爸爸在......”
我張開雙臂,想要擁抱那個長高了不少的身影。
然而,浩浩徑直繞過我。
撲進了剛從電梯出來的陳宇懷裏。
“爸爸!你答應給我買的最新款遊戲機呢?”
陳宇寵溺地抱起他,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買了,在車上呢。”
我僵在原地,雙臂尷尬地懸在半空。
“浩浩......我是爸爸啊......”
浩浩轉過頭。
那張和我相似的臉上,沒有驚喜,沒有思念。
只有濃濃的厭惡和鄙夷。
“誰是你兒子?”
“我現在姓陳,叫陳浩,跟你這個人犯沒有半點關系!”
這一刻,比肋骨被打斷還要疼一萬倍。
我試圖去拉他的手,想解釋。
“浩浩,爸爸沒有......”
“別碰我!”
他猛地甩開我。
陳宇哈哈大笑,抱着陳浩轉身就走。
“走,兒子別生氣,爸爸帶你去吃大餐。”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卻感覺不到疼。
晚上,趙雅說爲了幫我培養父子感情,安排我住進他們家。
但我被安排在別墅地下室的保姆房。
而他們的主臥,就在我頭頂正上方。
深夜,樓板隔音效果並不好。
那些不堪入耳的歡笑聲,撞擊聲,清晰地鑽入我的耳朵。
陳宇似乎是故意的,動靜大得離譜。
“雅雅,你那個廢物前夫在下面聽着呢,嗎?”
“提他什麼......”
我捂住耳朵,被子傳來陣陣黴味。
我要忍。
我要拿到證據。
我熬到凌晨三點,確認他們睡熟,悄悄溜出房間,想去書房查找工程資料。
剛走到書房門口,手機震動。
是陳宇發來的。
一段視頻。
畫面裏,我正躺在保姆間的床上,用枕頭捂着耳朵,渾身發抖。
而視頻的背景音,正是他們剛才的歡愉聲。
視頻下面,跟着一條信息。
【別亂動,林大工程師。不然你那在貴族養老院的父母,明天的護工費,可能就要停了。】
我渾身僵硬。
他們在我房間裏裝了監控。
他們甚至變態到一邊看着我在樓下痛苦,一邊在樓上歡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