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是誰的畫?
林柚氣得渾身發抖。
她的畫怎麼會出現在章思琦手裏,而且還被對方拿去獻給老師,想讓老師收徒?
周圍的贊揚聲傳入耳中。
林柚再也忍不住,快步朝人群走去,她要當衆揭穿章思琦的真面目!
然而,下一秒。
一道身影擋在前面。
“你要去哪?”霍沐陽目光躲閃,不敢直視她。
林柚看着眼前男人,又看向不遠處章思琦手裏的那幅畫,突然福至心靈,沉聲道:
“我的畫是你偷的?”
酒店的保險櫃設置了密碼,是她常用的一串數字,多年習慣還沒來得及改,也只有霍沐陽知道。
空氣仿佛凝固。
霍沐陽眉頭緊鎖,不贊同道:“說偷也太難聽了,我只是借用一下而已。”
林柚身側雙手緊攥,指甲掐入掌心也渾然不覺。
“你拿我的作品送給別人,不是偷是什麼?”
霍沐陽也來了幾分火氣:“林柚,我也是爲了我們的女兒,諾依月底要去參加個很重要的宴會,如果有尤大師指點,肯定能驚豔四方,你是她媽媽,應該多爲她着想,犧牲一點怎麼了?”
“收起你那些道貌岸然的話!”
林柚怒聲,眼神冰冷,吐出幾個字。
“真令人作嘔。”
說完,她轉身就走,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道低吼。
“林柚!”
霍沐陽黑着臉,語氣裏滿是威脅:“你敢再往前一步,我就和你徹底翻臉。”
這段時間他好話說盡,該做的都做的,她還想鬧到什麼時候,像以前那樣乖乖在家裏等他回去不好嗎?
林柚腳步微頓。
“求之不得。”
她丟下一句話,接着大步朝尤少蘭走去。
霍沐陽沉眸,快速跟上。
宴會廳裏。
章思琦還在享受着周圍人的吹捧,甚至有幾個國畫大師也起了收徒的心思。
尤少蘭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四處張望,突然,目光落在不遠處一道纖細的身影,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怎麼才來?”
“抱歉,路上有些事耽擱了。”
林柚解釋,接着,冷冽的眸子直勾勾看向章思琦。
“章小姐,你確定這幅臘雪紅梅圖是你親手畫的嗎?”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人聽清,還故意咬重了“親手”兩個字。
很快引起了竊竊私語。
“這女人是誰啊?”
“她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這幅畫有什麼貓膩?”
在場的都不是蠢人,探究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
章思琦眼底閃過慌亂,只是很快鎮定下來,不卑不亢地看向林柚。
“是我親手畫的,林小姐有什麼問題嗎?”
她賭的就是林柚拿不出證據,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不僅如此。
霍沐陽也追了上來,篤定道:
“沒錯,我親眼看着思琦畫的,林柚,你就算吃人家的醋,也不能污蔑人家。”
原來是兩女爭一男的戲碼。
衆人興致缺缺地收回目光,林柚看向睜眼說瞎話的男人,已經感受不到心痛,只剩下惡心。
幸好,今天在場的是她的老師。
霍沐陽和章思琦的謀劃注定要落空。
林柚看向尤少蘭,微微躬身,語氣裏多了幾分顫抖和懇求。
“尤大師,這幅臘雪紅梅圖是我不眠不休幾天的心血,不知怎麼落到了章小姐手裏,還被她當作禮物送給你,請你爲我討回公道。”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林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章思琦臉色煞白,咬死這就是自己的作品。
霍沐陽也在一旁幫腔:“是啊,林柚,你無父無母是個孤兒,大學都是靠勤工儉學上的,哪來的錢學畫畫?”
衆所周知,學藝術很燒錢。
林柚冷笑。
這就是男人啊!
愛的時候各種心疼發誓,要愛護她一輩子,不愛的時候,原生家庭就成了攻擊她的把柄。
就在這時。
“夠了!”
尤少蘭發話,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只見小老太太難得動怒,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林柚,就在所有人以爲她要被趕出去時......
“小柚是我的徒弟,我相信她,章小姐請你解釋一下你手裏這幅畫的由來,要是解釋不清楚,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尤少蘭聲音冷沉,極具壓迫感。
現場再次炸開了鍋。
“什麼?這女人是尤大師的徒弟?什麼時候的事情?”
“據說尤少蘭一共收了三個弟子,老二天賦最好,青出於藍,只不過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鬧掰了,很久都沒有在人前露面,該不會就是林柚吧。”
“這下有好戲看了。”
閒言碎語鑽入耳中,章思琦渾身僵硬,臉色變得極爲難看。
“我、我......”
面對尤少蘭的問,她百口莫辯,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霍沐陽。
畫是他給的。
霍沐陽也傻了。
林柚不是孤兒嗎?
什麼時候成了尤少蘭的弟子?
兩人心虛的態度就是最好的答案,很快,四周的目光變得鄙夷不屑,甚至故意和他們拉開距離。
特別是剛才那幾個想收章思琦爲徒的大師,生怕被訛上,跑得遠遠的。
眼看着形勢不妙,霍沐陽走向林柚,壓低聲音勸道:“就當是我給你買下這幅畫,多少錢,你不就是想我回家嗎?我和諾依今晚就回去。”
林柚抽回手,神色淡漠。
“不賣,不熟,別挨邊。”
她語氣裏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霍沐陽看着空落落的掌心,終於意識到什麼,剛要開口。
“好了,我的壽辰不歡迎兩位,請馬上離開。”尤少蘭木着臉道。
不一會兒。
霍家小少爺和章家小姐盜尤大師徒弟的畫,再送給尤大師當賀禮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上流圈子,淪爲笑柄。
霍沐陽和章思琦被趕出壽宴,狼狽不堪。
林柚冷眼看着這一切,只覺得他們活該,心底那口鬱氣也出了不少。
這時,尤少蘭主動握住她的手,滿眼憐惜。
“孩子你受委屈了。”
林柚愣怔,鼻頭微酸。
明明剛才被誣陷,心血被偷走也沒覺得委屈,可現在卻因爲這幾個字紅了眼眶。
林柚勉強扯出一抹笑:“不委屈,只可惜了這幅臘梅圖,我熬了幾晚才趕在您生前完成的。”
“不想笑就別笑,醜死了。”
尤少蘭摸了摸她的臉,安慰道:“你的畫我很喜歡,這些年技藝沒有生疏就好,走,我帶你去認識幾個叔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