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的懷抱很暖
家？
林柚抬眼，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唇角譏諷的弧度越來越大。
父女倆總是徹夜不歸，偶爾回來一趟的地方又算什麼家？
一個旅館？還是一個安置她的牢籠？
林柚冷聲：“放手！”
“不可能，我這輩子都不會放手。”
霍沐陽眼底翻涌着偏執，將她抵在門邊，侵略性的氣息籠罩下來。
他呼吸微促，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落在女人因緊抿而顯得有些蒼白的唇上。
那裏曾有他最熟悉的溫軟。
“林柚，不要離開我。”
霍沐陽嗓音沙啞，帶着一絲懇求和動情，灼熱的呼吸不斷近。
突然——
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
霍沐陽沉眸，不想去管，可那鈴聲卻鍥而不舍地響起。
他低咒一聲，無奈地鬆開，拿出口袋裏的手機。
屏幕亮起。
林柚低頭看去，只見來電顯示上備注着“老婆”兩個字。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霍沐陽臉色大變，神色間滿是緊張和擔憂。
“你別急，我馬上過來。”
緊接着。
他匆匆看向林柚，眼神復雜，語氣卻軟了幾分。
“公司有急事，你別鬧了，在家乖乖等我，回來給你解釋清楚。”
說完，他甚至來不及再看她一眼，抓起沙發上的外套，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
大門敞開，穿堂的冷風呼嘯而入，瞬間灌滿了整個空間。
林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冷風刮在她的臉上，像刀子一樣，卻比不上心裏那陣刺骨的寒意。
她想到了剛才電話裏隱約漏出的章思琦的哭聲，想到了屏幕上備注着“老婆”兩個字。
上一秒死死抓着她，口口聲聲說愛，說這輩子都不可能放手；
下一秒被別的女人一通電話喊走，將她像垃圾一樣丟下，連門都忘了關。
“哈哈。”
林柚只覺諷刺，胃裏一陣劇烈翻攪，惡心得她幾乎站立不穩，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沖進洗手間。
她對着盥洗台嘔，直到胃裏空空如也，連酸水都吐淨才虛脫地撐着邊緣，看向鏡子裏臉色慘白如鬼，眼圈卻通紅的小臉，忽然很想放聲大笑。
可最後，也只是扯了扯嘴角，流不出一滴淚。
半晌。
林柚把公寓裏最後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帶走，鑰匙沖進馬桶，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不出意外的話，她再也不會回來這裏了。
......
天宸灣。
深夜的秋風格外寒冷。
林柚走在路上，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腦袋有些昏沉，不知道是不是着涼了。
她渾渾噩噩，終於撐到明亮的別墅前，剛推門走進去，就一頭栽倒了下去，幸虧地上有毛毯才沒有摔傷，可也失去了意識。
“咚！”
一聲悶響。
霍景深恰巧結束工作，從書房裏出來，就看見樓下光影裏倒着一個人。
他靠近，發現是林柚。
喚了幾聲，毫無回應。
霍景深面無表情地轉動輪椅，準備離開，行至一半，卻驀地頓住。
京城已經正式入秋。
這個天氣讓她躺在地上一晚，只怕會感染風寒，甚至更加嚴重，明天霍玥寧怕是又要哭個沒完。
麻煩。
霍景深擰眉，輪椅無聲地調轉方向，重新回到門口。
深夜的冷風透過門縫鑽入。
女人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臉頰兩側酡紅，唇間溢出破碎的囈語。
霍景深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將人抱了起來，安置在自己腿上。
輪椅的承重不錯，哪怕兩個人坐在上面也紋絲不動。
霎時間，懷裏充斥着陌生的柔軟。
女人的發絲蹭過下頜，淡淡的梔子香鑽入鼻尖，霍景深渾身一僵，眸色暗了幾分。
下一秒。
“爲什麼．爲什麼要騙我？渣男不得好死！”
林柚燒糊塗了，無意識地將臉埋進男人頸窩，忽然仰頭，一口咬在他近在咫尺的鎖骨下方。
“嘶——”
霍景深猝不及防，悶哼一聲。
他立刻捏住林柚的下巴，迫使她鬆口，短短幾秒，鎖骨處已經留下一圈泛着溼意的淺淺牙印。
“不知好歹！”
霍景深眼神驟冷，幾乎想立刻將這個恩將仇報的女人丟回地上。
然而——
林柚仿佛溺水者抱住浮木，不僅沒鬆手，反而將他的輪椅扶手抓得更緊。
她滾燙的臉頰依賴般貼着他剛才被咬的地方蹭了蹭，模糊呢喃：“......別走。”
霍景深僵住。
半晌。
“呵......”
還是個甩不掉的皮膏子。
他低哼一聲，終究還是控輪椅，駛向一樓的保姆房。
就在這時。
聽見外面動靜的趙管家，推開房門查看情況，恰好撞見這一幕——
輪椅上的先生，懷裏緊緊抱着昏睡的林柚。
她長發散落，幾乎埋進男人懷中，而素來冷峻的先生微微低頭，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竟然柔和了些許，唇角仿佛噙着一抹極淺的弧度？
趙管家瞳孔地震，火速關門，心髒怦怦直跳。
他背靠門板，激動得老臉泛紅。
多久了......多久沒見先生這樣笑過了！
保姆房裏。
霍景深剛把人放到床上，想要抽身，林柚卻死死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他被迫俯身，支撐在她上方。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在漆黑裏仿佛交織在一起。
“鬆手。”霍景深嗓音變得沙啞。
林柚卻毫無察覺，反而將他的手拉進，貼在自己滾燙的額頭上，滿足地輕嘆一聲。
霍景深眸色轉深，喉結無聲滾動。
僵持片刻，他用另一只手強硬地掰開林柚的手指，迅速塞了粒退燒藥到她嘴裏，然後倉促地起身，控輪椅頭也不回地離開。
第二天早上。
林柚在陽光中醒來，燒已退了大半，昨夜零碎的記憶翻涌而上。
自然包括咬霍景深的那一口。
她立刻倒頭繼續睡，覺得自己還在夢裏，狠狠掐了把大腿，結果疼得眼淚汪汪。
林柚QAQ。
她到底都了什麼蠢事？
今天該不會因爲左腳先踏出房門被解雇吧？
就在這時，霍玥寧的敲門聲傳來。
“柚子姐姐，起來了嗎？”
“等會兒。”
林柚趕緊起床洗漱，換好衣服，打開門就看見走廊上的小女孩。
霍玥寧笑意盈盈，熱情地朝她打招呼。
“我們快去吃早餐吧，爸爸已經在樓下等着了。”
林柚不是很想面對霍景深，可對上女孩期盼的目光，只能硬着頭皮點頭。
幾分鍾後。
兩人來到餐廳，就看見主位上那道身影。
林柚瞬間想起昨晚，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男人衣領，仿佛要透過白襯衫，看見裏面的牙印。
突然，霍景深抬起頭。
四目相接。
尷尬的氣氛彌漫在兩人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