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廉價的愛不稀罕
四季酒店,一輛出租車緩緩停在門口。
林柚從車裏下來,懷中抱着她新鮮出爐的作品,被裝訂在木質畫框裏,用紅布蓋着。
金碧輝煌的大堂人來人往,都是今天來參加壽宴的客人。
尤恩陽聽說她要來,一早就在門口等着了,熱情地揮手打招呼:“師姐,這邊。”
林柚勾唇,快步走過去。
“怎麼沒在裏面幫忙?”
“嘿嘿,你知道我最討厭和人打交道,出來透透氣順便接你,當然重點還是接師姐你。”
尤恩陽嬉皮笑臉,語氣裏滿是親昵。
想當年,尤少蘭忙起來甚至能爲了幅畫閉關一個月,那段時間他幾乎是師姐帶大的。
“貧嘴。”林柚戳了戳他的腦門,惹得少年連連求饒。
兩人有說有笑着往酒店裏走。
這一幕碰巧落在不遠處的章思琦眼中。
她傷勢恢復不錯,昨天就出院了,聽說今天是尤少蘭的壽宴,霍沐陽要請對方當諾依的老師,於是主動請纓也跟了過來。
“阿陽,那人是不是林小姐......”
話音落下,霍沐陽抬頭望去,眼睛瞬間就紅了。
奸夫yin婦!
他快步沖上前,一拳就要砸在尤恩陽的臉上。
幸好,林柚反應快,拉了身旁人一把才躲過攻擊。
“霍沐陽,你發什麼瘋?”
林柚面若寒霜,心情跌到谷底,怎麼到哪都能遇到他?
“我發什麼瘋?”霍沐陽怒極,指着尤恩陽破口大罵,“這個野男人是誰?你對得起我嗎?”
林柚被他的不要臉給氣笑了。
先不說她和師弟之間清清白白,他正牌妻子還站在旁邊,哪來的臉質問自己?
“你問我?你不是去出差了嗎?旁邊的女人又是誰?”
清冽的女聲一字一句落下。
不少路人聽見動靜,在原地駐足圍觀。
霍沐陽看了眼旁邊的章思琦,頓時沒剛才理直氣壯了,卻還是梗着脖子道:
“我和她是朋友,一起來參加尤大師的壽宴,而且是我先問你的。”
“哦,那我和恩陽也是朋友。”
林柚態度敷衍。
霍沐陽顯然不滿意她的回答,但是又不想把事情鬧大,被熟人圍觀,於是拉着林柚往人少的地方走。
“你跟我來。”
......
角落處。
男人把女人到陰影裏,明明距離很近,可霍沐陽卻覺得她離他很遠。
“林柚,你該知道我有多愛你,不要再做故意我的事情了,乖一點,我過兩天就回家。”
霍沐陽語氣難得軟了下來,半哄半勸道。
林柚冷眼看着眼前人。
他總是讓自己“乖一點”、“別鬧”,卻從來沒想到她爲什麼會這樣。
他總是把“愛”字掛在嘴邊,卻做着背叛的事情,廉價的讓人作嘔。
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可現在陌生得讓她不敢認。
從前那個全心全意,兜裏有一百塊錢,會給她花九十九塊的男人到底還是死了。
“霍沐陽,”
林柚嘆了口氣道。
“我們結束了,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女人的聲音很輕,一字一句砸在他的心尖重若千鈞。
霍沐陽不敢置信:“柚子,別開玩笑了,諾依還在等你回家。”
他攥緊她的手腕,爭執的過程中不小心扯下了畫框上的紅布,露出裏面的臘雪紅梅圖。
霍沐陽雖然不是很懂畫,卻也一眼看出了林柚手中的絕非尋常珍品,眉頭緊鎖。
“你哪來的畫?”
“我自己的。”
林柚重新把畫蓋好,冷冷地看着他。
“夠了,再糾纏我就報警了。”
她還要參加老師的壽宴,從男人身旁路過,匆匆趕向宴會廳。
霍沐陽站在原地,眉間隱約有些陰鬱。
與此同時。
林柚來到宴會廳後,就把手裏的畫存放到前台的保險櫃,其他客人的賀禮也寄存在這裏,等送禮環節再過來取。
突然,一個年輕服務員端着香檳迎面撞來。
她已經盡力避開,卻還是被濺到了裙擺。
“對不起,對不起。”服務員連連道歉,急得都快哭了。
林柚看了眼衣角的污漬,不算明顯,用溼巾擦擦就好,於是擺手道:
“沒事,洗手間在哪,我去處理下。”
“您跟我來。”
服務員一臉愧疚地在前面帶路。
片刻後。
等林柚從洗手間裏出來,壽宴已經開始了,宴廳裏播放着婉轉悠揚的輕音樂。
尤少蘭被衆人簇擁在中間,拄着一拐杖,頭發花白但精神很好。
周圍充斥着喜氣洋洋的氣氛。
林柚勾了勾唇,正想上去和老師打招呼,視線前方卻突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章思琦。
她懷裏抱着一幅畫,用紅布蓋着,莫名有些眼熟。
林柚眼皮跳了跳,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
只見,章思琦主動走到尤少蘭面前,笑意盈盈道:“尤大師,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知道您愛梅,我特意爲您準備了一份小小心意,希望您笑納。”
話音落下,她掀開畫框上的紅布。
映入眼簾的是一副構圖精妙的臘梅圖,紅梅似火,傲立於雪色寒枝之上,清冷中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四周響起一小片驚豔的輕嘆。
尤少蘭卻皺起眉頭:“這是你畫的?”
這運筆的力道,構圖的視角,以及一些處理細節的小習慣,怎麼像是她那個徒弟的手筆?
章思琦面色不改:“當然。爲了能趕上您的生辰宴,我可是熬夜通宵趕工,希望您喜歡。”
一番話說得漂亮又真心實意。
在場大多都是畫家,也起了惜才之心,紛紛幫着說話。
“章小姐,真是用心良苦啊。”
“說起來這幅臘梅圖,氣韻上倒有幾分尤大師的風骨。”
“哈哈哈哈說明你們有師徒緣分,尤大師似乎很久沒有收徒了,今天要不要趁此機會,雙喜臨門?”
......
章思琦一臉期待地看向老太太。
尤少蘭眉間舒展了幾分,不過沒有鬆口,笑呵呵地打太極:“我都一大把年紀了,哪還有精力收徒,怕是會耽誤了章小姐。”
章思琦連忙表態:“我是真心喜歡國畫,能得到您的指點是我的福氣,絕對不會嫌棄。”
兩人正說着話,林柚就站在不遠處,一眼認出了那幅臘雪紅梅圖就是她要送給老師的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