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準備離開的洛南楓頓時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到那船夫緩緩將船停靠在岸邊,漿栓繩,手法極爲利落。
然而那繩子的手卻是生的極爲修長,那穿着粗獷蓑衣的腰肢更是盈盈一握。
她處理好船只,摘下頭上的蓑帽,露出一張嬌俏可人臉,看着岸上站着的重甲護衛,那臉上盈盈的笑意頓住,奇怪的咦了聲。
“各位大哥都是要過江的人嗎?”
吳勤爲難的看着洛南楓:“公子,你看?”
洛南楓轉身負手看着船上的俏麗船夫,眉頭皺了皺,毫不猶豫的下來命令:“把她抓住。”
岸邊的人聞言,齊齊沖來上去。
刷刷接連的抽劍聲,不過一瞬的時間,那船夫的脖子上已經被無數把鋒利的劍刃所向。
那姑娘哎呀一聲,繃着身子緊張到道:“各位大哥你們是要什麼,你們難不成是要劫船?可是我這個船上什麼都沒有啊?”
那姑娘說話的聲音帶着隱約的顫音,魅人的桃花眼裏帶着慌亂,手腳更是僵硬得動都不敢動,旁人看來,當真以爲她是怕得不行。
洛南楓慢慢從上面的石坡上下來,走到她面前,盯着她那雙圓圓的桃花眼,悠悠開口道:“穿着蓑衣卻不掩其膚,帶着蓑帽卻不掩其貌,若是刻意想吸引我的注意力,你的手段會不會太拙劣了一點?”
那姑娘茫然的眨了眨她的大眼睛,哭喪着臉:“這位公子,你到底再說些什麼,我從小身子弱,家裏養得嬌,今天父親生病了,我這才不得已幫他出一次船,怎麼……怎麼就被公子說得這般不堪?”
她說着,那盈盈的眼睛裏冒出淚來,竟然是要哭來。
洛南楓冷眼看着,吹頭看到她領口素白的裏衣,眉心一動,抬手奪了旁邊侍衛的劍,反手一劃。
姑娘身上粗糙的蓑衣和外套在所有人驚訝的注視下之下齊齊散開,露出裏面潔白的錦衣綢緞來。
“那麼這件一塊布料就能頂得上普通人家一年吃食的錦衣又怎麼解釋呢?”
那姑娘震驚的看着洛南楓,然後眉梢一動,不怒,反倒噗嗤一聲笑來出來。
“不愧是百花莊主,眼力見和別人的就是不一樣。”
淡定自若,悠然自得,哪裏還有剛剛惶恐怯懦的樣子。
她悠悠然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系好,斜眼瞥來一眼旁邊的洛南楓,埋怨似的說來句:“人倒是長得不錯,就是太過於粗俗,半點不知道憐香惜玉。”
她這一說,包括吳勤在內,旁邊人的表情都有點意味深長。
洛南楓反手將手裏的匕首遞了出去,混不在意的道:“說吧,你這般費盡心思的把我引出來到底是爲了什麼?”
那姑娘臉上悠悠然的表情一頓,奇道:“你怎麼知道是我故意把你引出來的?”
洛南楓不說話,其意思很明顯,他並不想解釋。
那姑娘自覺沒趣,嘟着嘴小聲抱怨了一句,開口道:“我家姑娘知道公子要上帝都,特意讓我來囑咐一聲,此去帝都的路上艱險,還望公子小心,另外,還請公子到來帝都之後與我家姑娘一敘。”
她說着,抬手摘來一塊玉佩遞了過來。
吳勤上前接過來雙手呈送給洛南楓。
洛南楓低頭看了一眼,看到晶瑩剔透的白玉上用繁復的雕工掉來一朵盛開的牡丹。
這朵牡丹是紅色的。
洛南楓眉頭皺了皺,開口問:“你家姑娘是誰?”
那姑娘掩嘴嘻嘻一笑,神色曖昧道:“到時候公子見了就知道,我呀,只是個傳話的。”
說着,身子一彎,輕巧的從諸多劍刃下抽身而出,轉身拿起船槳,再次囑咐來一句:“還請公子把這事放在心上,晚來,我家姑娘可就不見你了。”
身旁的人見狀,其身要追,卻是被洛南楓給攔了下來。
“算了,讓她走吧。”
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姑娘是什麼來路,而是他要去帝京的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一之內接連露了百花山莊兩條重要的消息,這打臉打得有夠疼的。
趙秦華爲此半夜硬生生的被挖了起來。
他身爲百花山莊的消息管理人,掌管着百花山莊明面上的所有消息傳遞,這事泄露了,自然跟他脫不了系。
這天百花山莊注定是不平靜的一天,三十六級七十二處所有掌管消息傳遞的人都被徹徹底底的清洗了一遍。
等到一切平靜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以後了。
而這時候的洛南楓已經在水上行駛了四天。
洛南楓站在船舷上望着陰沉的天空:“還有幾天可以到達帝京。”
“啓稟公子,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洛南楓搖了搖頭,語焉不詳的說了句:“太慢了,讓船夫加快速度,務必提前一半的時間到達帝京。”
吳勤雖然不明白爲什麼,但還是上前去囑咐了船夫幾句。
洛南楓剛要進入船艙,忽然嗅到不遠處傳來鱗火的氣息,幾乎是下意識皺起了眉。
他回頭望去,只見原本平靜的江面上忽的多出幾艘小船,看那水位吃水,一船約莫十來人的樣子。
單船的確不多,可這船足足有五六艘,那就是不少人了。
吳勤急急上來擔憂道:“公子……”
洛南楓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來者是友非敵,一會等他們靠船後,先看看他們的動靜,如果情況不對,再動手不遲。”
“是!”吳勤雙手抱拳。
便在這時,那些船更近了,首船上下來一個穿着華貴長相清秀的青年,光看外表約莫二十四五。
只見他先是站在船舷上向洛南楓所在的船上觀望來一陣,見實在看不出什麼端倪,這才沖船夫拱了拱手,客氣道:“船家,這船內坐的可是百花莊主?”
那船夫正赤着胳膊在船邊捕魚,想來應該是見過些世面的,看到這些人衣着華貴氣勢洶洶的樣子也不見慌亂,仍然自在的撒網捕魚。
這會兒聽到對方上前來問,慢吞吞的收了手裏的漁網這才搖頭道:“百花莊主是誰?我不認識,我這船上倒是有兩個客人,只不知道是不是你們尋的那位了,公子可自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