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茗輕輕揚手一道光芒打出,便輕易抵擋了黑影們的攻擊,慘叫聲此起彼伏,撂倒了一片。
與此同時,她已經發現了不遠處的一棵樹上,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奇異光芒閃爍。
“這就是幻陣的陣眼。”東皇茗用一只手一揮,再一道光朝着那棵樹打了過去。
黑影們察覺到了她的意圖,領頭的黑影大聲吼道:“兄弟們若拿不下她,回去也是死,我們一起上,群攻。
瞬間,一道道黑色的氣流如利刃般朝着東皇茗射去,空氣中傳來尖銳的吼聲。
東皇茗身形閃動,我瀟灑的跳躍轉身。順勢揮灑出一片柔和的光,將射來的黑色氣流紛紛擋下。
雖然,黑影們數量衆多,前赴後繼地涌來,但,東皇茗依然應估的瀟灑自如。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血腥氣,與魔界那特有的腐臭氣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東皇茗冷眼掃向群攻而來的黑影們,挑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在激烈的戰鬥中,東皇茗敏銳地察覺到,這些黑影的攻擊雖然看似雜亂無章,但卻隱隱有着某種規律。
每當她試圖靠近那棵閃爍着奇異光芒的樹時,黑影們的攻擊便會瞬間加強,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
“看來我猜的沒錯陣眼果然在那棵樹上。”東皇茗心中暗自思忖,同時開始調整自己的戰術。
她不想再與這些嘍囉多浪費時間。
只見她身形如魅般在黑影群中穿梭,不待黑影們反應,已經倒下大半。
整個過程中,他們竟沒有一人看清,東皇茗是如何出的手?
“你們想回去報信,我可以放你們走,你要想繼續打,我也可以讓你們全部留下。”東皇茗看着剩下的黑影,用最溫和的目光和最平淡的語氣說着最囂張的話。
就在東皇茗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水般轟然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個幻陣區域。
原本彌漫的迷霧劇烈翻涌,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攪動,那些悍不畏死、正準備再次撲上的黑影們如同被凍結般僵在原地,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他們無法動彈分毫。
一道黑色的流光撕裂了幻陣的天幕,如同隕星般墜落在東皇茗身前,光芒斂去,露出了澹台鏡冰冷肅的身影。
他周身繚繞着近乎實質的魔氣,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雷霆之怒,目光所及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黑影,只是微微側首,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容錯辨的關切:“你可有事?”
東皇茗看着眼前這及時出現的、寬厚的背影,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的異樣情緒,但表面上卻只是輕輕挑眉,語氣依舊帶着她那特有的慵懶與戲謔:“帝君來得正好,再晚些,怕是只能給我收屍了。” 這話自然是玩笑,她方才遊刃有餘,並未真正陷入險境。
澹台鏡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知道她無礙,心下稍安,但隨之而來的是更盛的怒火。
他轉回目光,掃向那些在威壓下瑟瑟發抖的黑影,最終定格在那個領頭者身上。
“血魔族的‘蝕魂幻影陣’……還有影魔族的‘無面者’。”澹台鏡的聲音不高,卻帶着徹骨的寒意,直接道破了對方的來歷,“看來,是本帝近來太過寬仁,讓你們忘了這魔界,如今誰才是主宰。”
那領頭黑影在巨大的威壓下幾乎窒息,嘶聲道:“帝君……我等……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澹台鏡踏前一步,周圍的魔氣隨之咆哮,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血煞?還是你們背後那幾個老家夥一起的決定?”
他沒有等待回答,也不需要回答。只見他抬手虛握,那隱匿在樹冠中的陣眼——一枚不斷閃爍着幽光的血色晶石——砰然碎裂!
整個幻陣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寸寸瓦解,周圍的景物迅速恢復成魔界集市外圍那條荒涼的小徑。
幾乎在幻陣破碎的同一時間,遠處傳來數聲淒厲的慘叫。
那是澹台鏡早已安排在暗處的心腹動手了,將布置在幻陣外圍、準備隨時補刀的血魔與影魔族伏兵瞬間清除,淨利落。
幸存的幾名“無面者”見狀,心膽俱裂,轉身就想融入陰影逃遁。
“本帝君允許你們走了嗎?”澹台鏡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屈指一彈,數道細如發絲的黑色魔氣激射而出,精準地沒入那些逃遁黑影的後心。
黑影們身形一滯,隨即軟軟倒地,身上的魔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散,修爲盡廢,只留下領頭一人尚且完好,卻也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
“留你一個,回去報信。”澹台鏡看着那領頭的無面者,眼神漠然如同看着螻蟻,“告訴血煞和其餘幾家,東皇茗是本帝君請來的客人。誰敢再動她,便是與本帝君爲敵。下次,本帝君親自登門拜訪,拆了他們的祖祠殿堂。”
那領頭者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遁入陰影,瞬間消失不見。
危機解除,周圍恢復了死寂,只剩下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與魔氣波動。
澹台鏡這才轉過身,真正面向東皇茗。他眼中的雷霆怒意已經收斂,恢復了平深不見底的模樣,但仔細看去,那深邃的眼底仍殘留着一絲未散的緊張。
“你不該獨自出來。”他語氣帶着些許責備,但更多的是一種後怕。
東皇茗卻渾不在意,她拍了拍並無塵土的衣袖,仿佛剛才只是進行了一場無聊的遊戲。
“不出來,怎麼知道這魔界的水有多渾?又怎麼知道,有哪些魑魅魍魎急着跳出來?”她抬眼看向澹台鏡,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再次浮現,“何況,帝君不是來得剛剛好嗎?還是說……帝君一直派人跟着我?”
她問得直接,目光銳利,帶着審視。
澹台鏡並未回避她的目光,坦然道:“魔界如今並不太平,你初來乍到,我派人暗中保護,是必要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並非監視。”
“保護?”東皇茗輕笑一聲,緩步走近他,直到兩人距離極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強大而內斂的魔息,“帝君是覺得,我連這些雜魚都應付不了?還是說……” 她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他被魔氣微微拂動的發梢,“帝君在擔心什麼?”
她的氣息近在咫尺,帶着一種清冽又危險的味道,與魔界的腐朽陰冷截然不同。
澹台鏡身形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顏,那張與記憶中某個模糊輪廓依稀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臉,讓他心頭泛起復雜難言的漣漪。
“你的實力,我從未懷疑。”他沉默一瞬,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魔界的手段,遠不止幻陣和圍攻這般簡單。”
他話中的未盡之意,東皇茗聽懂了。她後退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臉上的玩世不恭稍稍收斂。
“所以,帝君是承認,帶我回魔界,本身就是將我置於風口浪尖?”
“是。”澹台鏡回答得脆,“你有知道真相的權利,而魔界的現狀,也需要一個變數。你的到來,會打破某些平衡,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東西提前現身。”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這會很危險,但我承諾過,會護你周全。”
東皇茗靜靜地與他對視了片刻。魔界幽暗的光線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他看起來更加神秘難測。
千萬年的輪回,當年的真相,魔界的暗流,以及眼前這個身份尊貴、力量強大卻態度曖昧的魔帝……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團巨大的迷霧。
但她東皇茗,何曾怕過危險?
“真相我自會查明。”
她最終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慵懶,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至於危險……帝君,或許你該擔心的是,那些來找我麻煩的人,會不會太不經玩。”
她說完,不再看他,轉身朝着宮殿的方向走去,步伐從容,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澹台鏡看着她離去的背影,那抹纖細卻挺拔的身影在魔界荒蕪的背景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耀眼。
他負手而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宮殿的陰影裏,才緩緩抬起手,看着掌心那縷因及時趕到、強行撕裂空間而微微紊亂、尚未完全平復的魔氣,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光芒。
“東皇……”他低聲自語,這個名字在唇齒間滾過,帶着千年萬載的沉重。
而在魔界更深、更黑暗的某處,血魔一族的族長血煞,聽着那名僥幸逃回、魂不附體的無面者領頭顫抖的匯報,臉色鐵青,手中的一只由頭骨雕琢而成的酒杯被他捏得粉碎。
“澹台鏡……東皇茗……”他咬牙切齒,猩紅的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好,很好!既然你執意要護着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那就別怪我們……連你一起掀翻!”
幽暗的大殿中,陰謀的毒焰,因爲這一次失敗的試探,燃燒得更加熾烈。
另一個陰謀,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