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末阿擺最新章節

作者:嵐笙予你 分類:都市高武 時間:2026-01-07
如果你正在尋找一本充滿奇幻與冒險的都市高武小說,那麼《詞條覺醒》將是你的不二選擇。作者“嵐笙予你”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陳末阿擺的精彩故事。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陳末在沙發上睜着眼躺到中午十二點。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一閉眼,就是昨晚那些畫面:扭曲的手指、增殖的幾何體、阿擺灰色的光、還有那幾個白色制服的身影。每次意識模糊的邊緣,他都會猛地驚醒,心髒在腔裏擂鼓。

阿擺倒是睡得很好。這家夥在茶幾上找了個陳末喝空的咖啡杯,把自己蜷成一小團塞在裏面,發出一種類似貓打呼嚕的嗡嗡聲。那團灰光隨着呼吸明明滅滅,看着居然有點……安逸。

陳末瞪着天花板,開始復盤。

第一,他能看見“詞條”實體了,這種能力大概是三個月前出現的,但昨晚之前都只是模糊的感知,現在則清晰得像近視眼戴上了眼鏡。

第二,他三年前創造的詞“擺爛”活了,還賴上他了,需要靠他的“擺爛情緒”爲生。

第三,有個叫“秩序者”的組織在獵這些詞條,手段是“淨化”,順便清除宿主記憶。

第四,他現在被一個來路不明的系統標記爲“詞條獵人”,得在“秩序者”介入前去處理一起“高傳染性威脅”——地點在市立第七中學,倒計時還剩……

陳末摸過手機,屏幕亮起。倒計時還在走:5小時22分14秒。

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小字:“建議獵人提前兩小時抵達現場進行偵查。注意:校園環境,未成年人密集,請優先確保隱蔽行動,避免概念污染擴散。”

陳末把手機扣在口,長長吐了口氣。

“醒了就別裝死,”阿擺的聲音從咖啡杯裏飄出來,帶着剛睡醒的慵懶,“你翻來覆去一上午,我都沒睡好。”

“你還需要睡覺?”

“概念實體不需要,但我喜歡。睡覺多好啊,什麼也不用想。”阿擺從杯子裏飄出來,伸了個懶腰——如果那團光暈舒展一下算伸懶腰的話,“所以,決定了嗎?去還是不去?”

“我有得選嗎?”

“有啊。你可以繼續躺着,等‘秩序者’去處理。然後他們會發現你,把你抓起來,檢查你的大腦,問你爲什麼能看見我們,最後大概率給你做個記憶格式化手術。放心,不疼,就是以後你可能會忘記自己叫陳末,還有你欠了三個月房租這件事。”

陳末坐起身:“你怎麼知道我欠房租?”

“你的焦慮情緒裏,‘交租’出現的頻率僅次於‘寫不出稿’和‘沒錢了’。”阿擺飄到他面前,“順便說,你剛才躺着的四個小時裏,產生了夠我吃三天的‘擺爛能量’。質量不錯,就是有點苦。”

陳末沒理它的調侃。他走進浴室,用冷水沖了把臉。鏡子裏的男人眼眶深陷,胡子拉碴,一副標準的“過氣創作者”尊容。他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在文章裏用“擺爛”這個詞時,那篇文章下面最火的評論是:“謝謝你替我說出了我不敢說的。”

現在那個詞飄在他旁邊,像個幽靈,提醒他一切都有代價。

“學校裏的會是什麼?”陳末用毛巾擦着臉,問。

“不知道。但四級威脅,還是高傳染性……嘖。”阿擺的光暈波動了一下,這是它在“思考”的表現,“可能是‘焦慮’‘抑鬱’這類大面積的情緒類,也可能是‘攀比’‘嫉妒’這種互動性強的社交類。校園嘛,概念孵化的溫床。孩子們的情緒純粹又濃烈,像高度酒,一點就着。”

“你能對付嗎?”

“看情況。我昨天能搞定‘內卷’,是因爲那家夥雖然凶,但腦子不好使,就知道一個勁地卷。而且你當時那種‘我他媽真的不想努力了’的情緒簡直是在給我喂飯。”阿擺飄到陳末肩頭,“但如果是更復雜的、更會蠱惑人心的類型……我就得吃更飽才行。”

“意思是,我還得現場擺爛給你充電?”

“差不多是這意思。但別太刻意,刻意的擺爛情緒是摻了水的,沒勁。要那種發自肺腑的、‘愛咋咋地吧’的絕望感,最好帶點對世界的溫柔嘲諷。”阿擺的觸須拍了拍他的臉,“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老本行了。”

陳末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他換上最不起眼的灰色帽衫和牛仔褲,把頭發壓進棒球帽。出門前,他站在玄關猶豫了幾秒,然後從鞋櫃最上面摸出一把折疊刀——三年前獨居時買來,從未用過。刀身冰涼,沉甸甸地墜在口袋裏。

下午一點,陳末抵達市立第七中學附近。

學校坐落在老城區,紅磚圍牆,梧桐樹蔭。正是午休時間,學生們三三兩兩進出校門,穿着藍白相間的校服,臉上帶着這個年紀特有的、介於稚嫩和成熟之間的神情。笑聲、打鬧聲、模糊的交談聲混在一起,是任何一所普通中學午間該有的聲音。

但陳末“看見”了別的東西。

在學校上空,籠罩着一層稀薄的、不斷變幻顏色的“霧”。那霧氣很淡,普通人看不見,但在他眼裏清晰無比:粉色的嫉妒、灰色的焦慮、綠色的自卑、暗紅色的憤怒……無數細微的情緒像塵埃一樣漂浮、交織、碰撞,然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吸引,緩緩下沉,匯入校園深處。

“看見了吧,”阿擺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它現在躲在他帽衫的兜帽裏,“情緒濃得快滴出水了。這地方就是個高壓鍋。”

“源頭在哪?”

“跟着顏色最深的走。”

陳末沿着圍牆繞了半圈,最後停在學校的後牆外。這裏的情緒“霧氣”明顯濃稠得多,顏色也更深,幾乎化爲粘稠的、不斷蠕動的東西。而霧氣的中心,是牆內一棵老槐樹。

槐樹下,幾個學生圍成一圈。

陳末找了個隱蔽的角落,爬上圍牆外的一處矮房頂,視野正好能俯瞰那個角落。一共五個人,四個男生背對着他,把一個穿校服的男生圍在中間。被圍的男生低着頭,看不清臉,但肩膀在抖。

“又來了,”“圍圈”裏個子最高的男生說,聲音穿過午後的安靜,清晰地飄過來,“這次月考,你數學又比我高三分。很厲害啊,張明遠。”

叫張明遠的男生沒說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

“跟你說話呢!”旁邊一個男生推了他一把。張明遠踉蹌了一下,懷裏抱着的書散了一地。是幾本厚厚的競賽習題集。

“天天裝什麼用功,”高個子男生用腳尖撥了撥地上的書,“顯得我們多不上進似的。就你能?就你清高?”

“我沒有……”張明遠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沒有什麼?沒有偷偷學到凌晨兩點?沒有周末泡圖書館?”另一個男生蹲下來,撿起一本習題集,隨手翻了幾頁,然後嗤笑一聲,把書扔到旁邊的小水坑裏,“喲,這筆記記得,真認真。可惜了。”

書掉進渾濁的積水裏,紙頁迅速被浸透,墨跡暈開。

張明遠的身體僵住了。

陳末看見,一股強烈的、暗紅色的情緒從張明遠身上爆發出來。不是憤怒,是更深的東西——屈辱,不甘,還有被壓抑到極致的恨意。那股情緒像有生命一樣,掙脫出來,卻沒有消散在空中,而是被某種東西牽引着,絲絲縷縷地鑽進那棵老槐樹的樹。

樹上,一塊不起眼的樹疤,正微微發着光。暗紅色的光。

“那是……”陳末低聲問。

“概念寄生體,”阿擺的聲音緊繃起來,“還沒完全成形,在吸收宿主的情緒當養分。看見那幾個霸凌者頭頂的顏色了嗎?”

陳末凝神看去。圍着張明遠的四個男生,每人頭頂都飄着淡淡的、顏色各異的霧氣:高個子男生是混濁的黃色(優越感),推人的那個是灰黑色(從衆的),蹲下扔書的是暗綠色(嫉妒),還有一個一直沒說話的在邊緣站着,頭頂是怯生生的淺灰(不安,但又不敢反抗)。

所有這些情緒,也都在被那塊樹疤吸收。

“不止一個宿主,”阿擺說,“是好幾個人的情緒在同時喂養它。等它吃飽了,破樹而出……”

“會怎麼樣?”

“看它吃的是什麼情緒,就變成什麼樣的詞條。從顏色看,大概率是‘仇恨’或者‘報復’。而且因爲吸收了多人的情緒,它的形態會更復雜,能力會更麻煩。”

樹下,霸凌還在繼續。

高個子男生用兩手指捏起地上另一本溼透的書,在張明遠眼前晃了晃:“你說,要是你這些寶貝筆記都沒了,下次考試,你還能比我高嗎?”

張明遠終於抬起頭。陳末看見了那張臉——蒼白,消瘦,眼鏡片後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正在碎裂。那不是眼淚,是比眼淚更冷、更硬的東西。

“問你話呢!”男生把溼漉漉的書拍在張明遠臉上。

水漬濺開。

那一瞬間,陳末看見張明遠身側的手猛地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有血絲滲出來。而他身上爆發的暗紅色情緒,濃度陡增,幾乎凝成實質,瘋狂涌向樹疤。

樹疤的光芒,驟然亮了一倍。

“糟了,”阿擺急促地說,“它在加速成形!得打斷——”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槐樹的枝條,無風自動。

不是搖曳,是“蠕動”。那些原本靜止的枝條,像突然被賦予了生命,緩慢地、扭曲地垂了下來,朝着樹下的五個男生探去。樹葉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但那聲音聽着不像樹葉,更像低語。

高個子男生第一個察覺到不對。他抬起頭,看見頭頂垂下的枝條,愣了一下:“什麼玩意兒……”

一條細枝垂落,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男生猛地後退一步,捂住臉。陳末清楚地看見,被他觸碰過的地方,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不是血管,是更細的、黑色的、須一樣的東西,從觸碰點迅速蔓延開。

“我……我臉上有什麼……”男生的聲音變了調。他鬆開手,旁邊的同伴發出驚呼。

他的半張臉,皮膚下面布滿了黑色的、蛛網般的紋路。那些紋路還在擴散,沿着脖頸向下爬。

“樹!樹活了!”推人的男生尖叫起來,轉身想跑。

但更多的枝條垂落下來,像一張緩慢收攏的網。枝條拂過他們的手臂、小腿、後背。每一下觸碰,就在皮膚下種下一小片黑色的“須”。那些須不痛不癢,只是冰涼地、堅定地向身體深處鑽去。

被圍在中間的張明遠,也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那些變異的枝條,看着霸凌者臉上的黑色紋路,然後,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

他剛才掐出血的地方,傷口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黑色的、木質的皮膚。像樹皮。

“不……”他喃喃道,聲音裏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恐懼。

“不止是樹活了,”阿擺的聲音很沉,“是那個概念實體,要借樹成形,順便把這幾個‘養分’變成它的第一批‘子樹’。看見他們皮膚下的黑色了嗎?那是概念污染在扎。等污染到心髒,他們就變成那東西的傀儡,情緒、記憶、人格,全被覆蓋,只剩下‘仇恨’和‘報復’的驅殼。”

“怎麼打斷?”

“兩個辦法。第一,把樹燒了,但可能來不及,而且動靜太大。第二,”阿擺頓了頓,“讓那個核心宿主,張明遠,情緒劇烈轉變。切斷對概念實體的情緒供給,能暫時阻止它成形,給我們爭取時間。”

樹下,場面已經失控。

高個子男生在抓自己的臉,想把那些黑色紋路摳出來,但指甲劃過,只留下血痕,紋路依舊在皮膚下蔓延。另一個男生在哭,但眼淚流過的皮膚,也迅速被黑色覆蓋。唯一沒被直接觸碰到的那個邊緣男生,癱坐在地上,褲溼了一片。

張明遠看着他們,看着自己木化的手心,又抬頭看向那棵槐樹。樹上,那塊樹疤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暗紅色的光從縫隙裏滲出來,像一只即將睜開的眼睛。

他臉上的恐懼,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平靜的神色。

陳末太熟悉那種神色了——那是恨意沉澱到極致,凝結成的意。

“他在享受,”陳末低聲說,“他在享受他們現在的樣子。”

“對。所以他的情緒供給沒斷,反而更強烈了。‘看着欺負我的人受苦,真爽’——這種情緒,是那東西最好的飼料。”阿擺從兜帽裏飄出來,“得下去。現在。”

“怎麼下去?直接跳下去說‘同學們冷靜我是來幫忙的’?”

“你有更好的辦法?”

陳末沒有。他看了眼口袋裏的折疊刀,又看了眼樹下越來越糟的局面。高個子男生已經開始用頭撞樹,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他的兩個同夥則像喝醉了一樣,搖搖晃晃地互相推搡,嘴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

而張明遠,就那麼靜靜地看着。嘴角甚至,扯起了一點極細微的弧度。

陳末深吸一口氣,從矮房頂爬下來,繞到學校後門。門鎖着,但他運氣不錯,圍牆有一處欄杆鏽蝕斷裂,正好能容一個人擠進去。他側身鑽過,落地時滾了一圈,卸掉沖力,然後壓低身子,借着灌木叢的掩護,朝槐樹靠近。

離得越近,那種陰冷的感覺越強烈。不是溫度低,是某種……情緒上的寒意。像是靠近一團凝固的惡意。

阿擺縮回了兜帽,聲音壓得極低:“那東西的感知力在增強。別直視樹疤,它會察覺。”

陳末躲在距離槐樹十幾米外的一叢冬青後面,大腦飛速運轉。怎麼接近張明遠?怎麼在不讓概念實體察覺的情況下,改變他的情緒?

直接沖出去說“同學放下仇恨世界很美好”?

那大概率會被當成神經病,或者被那些變異的枝條一起卷進去。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張明遠腳邊的一樣東西。

那本被扔進水坑的習題集。溼透的書頁攤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筆記已經糊成一團,但有一頁的角落,用清秀的字體寫着一行小字,還沒完全被水暈開:

“給媽媽看。她會高興。”

陳末的呼吸滯了一下。

他大概明白了。這個叫張明遠的孩子,拼命學習,想用成績換來點什麼。也許是母親的笑容,也許是擺脫現狀的希望。而現在,那些承載希望的東西,被人踩進了泥裏。

恨意由此而生。

很合理,太合理了。合理到陳末幾乎要覺得,這恨意是應該的。

“阿擺,”他低聲說,“如果我現在走過去,撿起那本書,然後對他說‘你媽不會高興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這能行嗎?”

“大概率他會連你一起恨,然後那東西吃得更好。”阿擺頓了頓,“但如果你換種說法……比如,‘你媽更希望你能好好回家吃飯’?”

“太溫情了,不像真的。”

“那你想怎麼樣?”

陳末沒回答。他的手摸到口袋裏的折疊刀,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清醒了一點。然後,他做了一個自己事後回想都覺得沖動的決定。

他站起身,走出冬青叢,徑直朝槐樹走去。

步子不緊不慢,甚至有點懶散。手在兜裏,帽檐壓得很低。

他的出現太過突然,樹下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就連那些蠕動的枝條,也似乎停頓了半秒。

張明遠轉頭看向他,木化的右手下意識地藏到身後,眼神警惕:“你是誰?不是我們學校的。”

“路過的,”陳末說,聲音很平靜,甚至帶了點不耐煩,“你們這兒,吵到我睡覺了。”

他指了指槐樹旁邊的一棟舊教學樓,三樓的窗戶敞開着,窗簾被風吹得飄出來。“我在裏面補覺,被你們吵醒了。”

高個子男生——現在他半張臉都爬滿了黑色紋路,眼神渙散——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朝陳末走了一步,動作僵硬得像喪屍。

陳末沒退,只是抬手,用折疊刀的刀柄——他沒彈出刀刃——抵住了男生的口,輕輕一推。

男生向後踉蹌兩步,摔倒在地,沒再爬起來。他皮膚下的黑色紋路似乎蔓延得更快了,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他的脖頸。

“你……”張明遠看着陳末,又看看地上癱倒的男生,眼神裏閃過一絲困惑,然後是更深的警惕,“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陳末走到那本溼透的習題集旁,蹲下來,用兩手指捏起一角。書頁滴滴答答往下淌水。“是這棵樹,還有你,在對他們做什麼。”

他抬起眼,看向張明遠:“恨他們,對嗎?恨他們欺負你,恨他們糟蹋你的努力,恨他們把你珍視的東西踩在腳下。恨到希望他們消失,或者變得和你一樣痛苦。”

張明遠的呼吸急促起來。他身後的槐樹,枝條又開始了緩慢的蠕動,朝着陳末的方向探來。

“是又怎麼樣?”張明遠的聲音在發抖,但努力維持着冰冷,“他們活該。”

“對,活該。”陳末點點頭,居然表示了贊同。他把溼透的書隨手扔到一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水,“但你知道嗎,恨意是燃料。你現在燒的這把火,燒的是他們,但最後也會燒到你自己。”

一條枝條垂到了陳末的肩膀旁。他能感覺到那東西的“注視”——不是眼睛,是某種更原始的感知,冰冷地掃過他。

阿擺在他兜帽裏一動不敢動。

“你看,”陳末沒理會那枝條,只是盯着張明遠,“你現在是不是覺得特別有力量?看着他們受苦,心裏特別痛快?好像這麼多年受的委屈,終於有了出口?”

張明遠的嘴唇抿緊了。他沒回答,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就好好享受,”陳末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享受完了,然後呢?你手上會長出樹皮,臉上也會,最後全身都會變成這樣。你會變成一棵人形的樹,扎在這裏,靠着恨意活下去。你的媽媽不會看到你考滿分,她會看到一棵樹,一棵會走路、會說話、但永遠在仇恨的樹。”

“你閉嘴!”張明遠猛地吼道。他木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來,手指扭曲,像要抓向陳末。

槐樹的所有枝條,也在同一瞬間繃緊,暗紅色的光從樹疤裂縫裏大盛。

“或者,”陳末繼續說,語速加快,但依舊平穩,“你可以現在就停下來。把那些恨意收回來,自己咽下去,或者找個別的辦法化解。然後繼續做題,繼續考試,繼續用你清白的、沒長樹皮的手,給你媽掙一個她能看懂的未來。”

枝條離陳末的喉嚨只有一寸。他能聞到上面散發出的、陳腐的泥土和某種鐵鏽般的腥氣。

張明遠在顫抖。他低頭看着自己木化的手,又看向地上癱着的、曾經欺負他的人,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溼透的習題集上。

“給媽媽看。她會高興。”

那行字,有一半已經暈開,但還剩一半,倔強地留在紙頁上。

陳末看着他眼睛裏的掙扎。那團暗紅色的、洶涌的恨意,在翻騰,在對抗,在被某種更柔軟的東西拉扯。

“選吧,”陳末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是當一棵靠着恨意活下去的樹,還是當個帶着傷、但還能往前走的人。”

時間,好像凝固了。

然後,張明遠閉上了眼睛。

一滴眼淚,從他眼角滑下來,滾過蒼白的臉頰,滴落在木化的手背上。

“我……”他的聲音沙啞,帶着哭腔,“我不想……變成樹……”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末感覺到,那鎖定他的、冰冷的“注視”,驟然消失了。

垂在他頸邊的枝條,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樹上,樹疤裂縫裏滲出的暗紅色光芒,像斷電的燈泡一樣,閃爍了幾下,迅速暗淡。

地上癱着的四個男生,皮膚下的黑色紋路停止了蔓延,然後開始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消退。高個子男生咳嗽起來,吐出幾口黑色的、帶着葉子碎屑的粘液。

張明遠跪倒在地,捂着臉,肩膀劇烈地聳動。是痛哭,但不再是之前那種壓抑的、冰冷的嗚咽,而是劫後餘生的、帶着溫度的嚎啕。

他木化的右手,那些黑色的樹皮紋理,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下面鮮紅的、帶着血痕的皮膚。

陳末長長地,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他後背的衣襟,已經溼透了。

“得……不賴,”阿擺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聽着也有點虛脫,“雖然手法糙了點,差點把自己送進去當肥料……但效果還行。那東西的核心情緒供給斷了,現在進入休眠了。趁它還沒醒,趕緊處理一下現場,溜。”

陳末走到張明遠身邊,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男生抬起哭得紅腫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聽着,”陳末說,語氣比剛才溫和了許多,“今天的事,忘掉。對誰都別說,包括你媽。地上這幾個人,他們醒過來也不會記得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會以爲集體中暑或者食物中毒。你扶他們去校醫室,什麼都別多解釋,明白嗎?”

張明遠愣愣地點頭。

“還有,”陳末看向那棵老槐樹。樹疤已經完全暗淡,裂縫也合攏了,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樹疤。“離這棵樹遠點。以後心情不好,換個地方待。”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但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本溼透的習題集。

他走回去,把書撿起來,甩了甩水,塞進張明遠懷裏。

“曬了還能用,”他說,“字跡糊了的地方,就當你記性太好,不用看了。”

然後他轉身,快步離開。沒再回頭。

翻出圍牆,回到那條小巷,陳末才靠牆滑坐下來,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腎上腺素褪去後的虛脫。

阿擺從他兜帽裏飄出來,在他眼前晃了晃。

“第一次‘狩獵’,感覺怎麼樣,獵人先生?”

陳末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沒笑出來。他摸出手機,屏幕亮起。那個倒計時已經歸零,下面跳出一行新的字:

“事件:校園寄生體(未命名)已處理。威脅等級下降至一級(惰性狀態)。評估:獵人介入有效,潛在擴散已遏制。獲得臨時積分:50。請繼續努力。”

下面還有一個進度條一樣的東西,顯示着“詞條獵人等級:0(50/100)”。

“還有積分制?”陳末啞着嗓子問。

“不然呢?給你發朵大紅花?”阿擺的光暈似乎亮了一點,語氣也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調,“不過五十積分,嘖,真摳門。我剛才可是冒着被當肥料的風險幫你鎮場子。”

“你鎮什麼場子了?你不是一直躲着嗎?”

“廢話,我是‘擺爛’,又不是‘戰鬥’。我的‘力場’一直開着呢,不然你以爲那孩子的情緒能那麼快轉變?恨意上頭的時候,光靠嘴炮有屁用。”阿擺哼了一聲,“不過說真的,你最後那段話,雖然糙,但戳到點子上了。那孩子最怕的不是被欺負,是變成自己討厭的樣子,是讓他媽失望。你抓住了重點。”

陳末沒說話。他低着頭,看着自己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後悔了?”阿擺問。

“沒有,”陳末說,聲音很低,“就是覺得……累。”

“正常。情緒勞動,比體力勞動還耗神。尤其是你這種靠嘴皮子解決問題的,更費腦子。”阿擺飄到他肩膀,觸須搭在上面,像個安撫的姿勢,“不過得不錯,真的。沒上去就動手,沒把那東西徹底激怒,還給了那孩子一個台階下。有點當獵人的天賦。”

“獵人……”陳末重復這個詞,苦笑,“所以我以後就得這個了?滿城市找這些……東西,然後跟它們講道理?”

“講道理,或者用別的辦法讓它們‘講道理’。”阿擺頓了頓,“而且,不是‘就得這個’。你可以不,等着‘秩序者’來。但你也看見了,他們來的話,剛才那五個孩子,包括那個張明遠,大概率都會被‘淨化’掉一部分記憶。而且那棵樹會被連挖走,燒成灰。脆,利落,不留後患。”

陳末想起昨晚那幾個白色制服的身影,想起他們手中嗡鳴的裝置,想起阿擺說的“格式化”。

“所以,”他說,“我這個‘獵人’,其實是給他們打白工的?”

“差不多。但至少你保住了那五個孩子的記憶,還有那棵樹——雖然它現在只是個殼,裏面的概念實體休眠了,但沒死。說不定哪天,等那個張明遠真的看開了,釋懷了,那東西會自己消散。”阿擺的光暈柔和了一點,“這比‘淨化’強,對吧?”

陳末沒回答。他撐着牆站起來,腿還有點軟。口袋裏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新的消息:

“新威脅預警:檢測到復數概念實體異常聚集。地點:城東,‘創夢’互聯網產業園C區。風險評估:三級(組織性活動)。預計成形時間:48-72小時。建議提前介入調查。”

下面附了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看起來像是深夜的辦公樓,幾個模糊的人影圍在一起,頭頂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轉。

“又來?”陳末揉了揉眉心。

“不然呢?你以爲這是單次任務?”阿擺飄到他面前,“概念實體就像野草,燒是燒不盡的。只要人類的情緒還在產生,它們就會不斷冒出來。我們能做的,就是在它們長成毒草之前,拔掉,或者……修剪一下。”

陳末看着那張截圖。城東,互聯網產業園。他太熟悉那種地方了,三年前他就在那種地方上班,寫那些後來讓他爆火也讓他疲憊的文章。加班、焦慮、KPI、內耗、還有永遠在追逐的下一個風口。

那是“內卷”的沃土。

也是“擺爛”誕生的溫床。

“去嗎?”阿擺問。

陳末把手機塞回口袋,朝巷子外走去。

“先吃飯,”他說,“餓着肚子怎麼活。”

“明智的選擇。”阿擺滿意地晃了晃,跟了上去,但隨即又想起什麼,“對了,剛才你最後跟那孩子說的話……‘當個帶着傷、但還能往前走的人’……說得挺好的。哪兒學的?”

陳末腳步頓了一下。

“不知道,”他說,聲音很輕,“可能就是……瞎編的。”

但阿擺知道不是瞎編。它感覺到了,陳末說出那句話時,口涌起的那種情緒——很復雜,有自嘲,有疲憊,但最底下,有一點點很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溫柔。

那是它今天吃過的最好的“飼料”。

比恨意、憤怒、或者單純的“擺爛”都要好。

它悄悄記下了這種情緒的“味道”。

也許,它的創造者,並不像他自己想的那麼糟糕。

走出小巷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晚霞把天空染成一種疲憊的橙紅色。陳末在路邊攤買了兩個煎餅果子,分給阿擺一個——雖然概念實體不需要吃東西,但阿擺說它可以“嚐嚐味道”,其實就是用觸須碰一下,感受一下食物的“概念”:油膩、廉價、但管飽的滿足感。

他們坐在馬路牙子上,看着車來車往。

“下次,”陳末咬了一口煎餅,含糊不清地說,“能不能提前告訴我,具體該怎麼做?別老讓我臨場發揮。”

“盡量。”阿擺用觸須卷着一粒芝麻,玩得不亦樂乎,“但概念實體這玩意兒,每個都不一樣。就像人,有的吃軟,有的吃硬。你得自己判斷。”

“那你呢?你吃什麼?”

“我?”阿擺的光暈似乎亮了一下,“我吃你呀。你的疲憊,你的拖延,你偶爾的溫柔,還有你明明不想管閒事、但還是會多管閒事的糾結。都行,我不挑食。”

陳末笑了。這次是真笑了。

“那我要是哪天突然勤奮向上、充滿鬥志了呢?”

“那你可能就養不起我了。”阿擺的語氣聽起來居然有點惆悵,“不過真到那天,我可能會自己去找點別的吃的。比如……去互聯網產業園轉轉。那兒的人,最近應該都挺‘卷’的,情緒質量估計不錯。”

陳末臉上的笑容淡了點。他看向城東的方向,那些高樓的輪廓在暮色中亮起點點燈火。

又一個“三級威脅”。

又是一個他可能搞不定、但似乎又不能不管的麻煩。

手機在口袋裏沉默着,但陳末知道,倒計時已經在走了。

他三口兩口吃完煎餅,把包裝紙團了團,扔進垃圾桶。

“走吧,”他說,“回家。養精蓄銳。”

“然後呢?”

“然後,”陳末看向遠處漸漸亮起的霓虹,“去看看互聯網大廠的兄弟姐妹們,又造出了什麼新花樣。”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

阿擺飄在他肩頭,灰撲撲的光,在漸濃的夜色裏,像一粒倔強的、不肯熄滅的餘燼。

而在他們身後很遠的地方,市立第七中學的圍牆外,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停在樹影下。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張女人的側臉。鼻梁很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平靜得像結冰的湖。

她手腕上的終端屏幕亮着,顯示着陳末離開小巷時的模糊背影,以及旁邊那團只有特殊儀器才能捕捉到的、微弱的灰色光暈。

“目標確認,”她對着耳麥說,聲音沒有起伏,“陳末。與概念實體‘擺爛’(灰色級)呈穩定共生狀態。今下午,介入並處理了第七中學的未命名寄生體事件,手段爲……情緒引導,無物理清除痕跡。”

耳麥裏傳來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平靜的女聲:“評估。”

“危險等級:中低。能力傾向:非對抗性,傾向於溝通與化解。性格特質:高共情,高道德負擔,行動模式傾向於被動反應而非主動出擊。”她頓了頓,補充道,“有較明顯的自我懷疑傾向。”

短暫的沉默。

“繼續觀察,”那個女聲說,“在‘創夢產業園’事件中,進行接觸測試。如果他能在不借助‘秩序者’力量的情況下獨立處理三級威脅……可以考慮納入‘潛在招募對象’名單。”

“如果失敗呢?”

“按標準流程處理。概念實體回收,宿主記憶清理。”

“明白。”

車窗升起,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車流,消失在夜色裏。

仿佛從未出現過。

猜你喜歡

末世紋身覺醒:全身紋滿凶神他稱霸最新章節

《末世紋身覺醒:全身紋滿凶神他稱霸》是一本讓人愛不釋手的科幻末世小說,作者“燃燒的豬”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凌風的精彩故事。本書目前已經連載,熱愛閱讀的你快來加入這場精彩的閱讀盛宴吧!
作者:燃燒的豬
時間:2025-10-07

凌風最新章節

《末世紋身覺醒:全身紋滿凶神他稱霸》是一本讓人愛不釋手的科幻末世小說,作者“燃燒的豬”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凌風的精彩故事。本書目前已經連載,熱愛閱讀的你快來加入這場精彩的閱讀盛宴吧!
作者:燃燒的豬
時間:2025-10-07

科學博士修仙覺醒詭異能力完整版

小說《科學博士修仙覺醒詭異能力》的主角是蘇臨,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作者“鳴鳴有我”以細膩的筆觸描繪出了一個引人入勝的世界。如果你喜歡玄幻腦洞小說,那麼這本書將是你的不二之選。目前本書已經連載等你來讀!
作者:鳴鳴有我
時間:2025-10-07

科學博士修仙覺醒詭異能力全文

小說《科學博士修仙覺醒詭異能力》的主角是蘇臨,一個充滿個性和魅力的角色。作者“鳴鳴有我”以其獨特的文筆和豐富的想象力,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個充滿奇幻色彩的世界。本書目前連載,喜歡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鳴鳴有我
時間:2025-10-07

末日覺醒,熔岩戰神!筆趣閣

科幻末世小說《末日覺醒,熔岩戰神!》是最近很多書迷都在追讀的,小說以主人公林焰之間的感情糾葛爲主線。隨遇能安作者大大更新很給力,目前連載,《末日覺醒,熔岩戰神!》小說218832字,喜歡看科幻末世小說的寶寶們快來。
作者:隨遇能安
時間:2025-10-07

林焰小說全文

一本讓人愛不釋手的科幻末世小說,末日覺醒,熔岩戰神!,正等待着你的探索。小說中的林焰角色,將帶你進入一個充滿驚喜和感動的世界。作者隨遇能安的精心創作,使得每一個情節都扣人心弦,引人入勝。現在,這本小說已更新218832字,熱愛閱讀的你,快來加入這場精彩的閱讀盛宴吧!
作者:隨遇能安
時間:2025-10-07

最新小說

安安宋挽梔後續

混蛋爸爸別哭了,我和媽媽都睡了是一本備受好評的短篇小說,作者鹿銜燈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展現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小說的主角安安宋挽梔勇敢、善良、聰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完結引人入勝。如果你喜歡閱讀短篇小說,那麼這本書一定值得一讀!
作者:鹿銜燈
時間:2026-01-10

月薪三十的廠長丈夫,月付一百五給知青初戀後續

喜歡閱讀短篇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備受好評的《月薪三十的廠長丈夫,月付一百五給知青初戀》?本書以李建國李楊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青瀾”的文筆流暢且充滿想象力,讓人沉浸其中。目前這本小說已經完結,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青瀾
時間:2026-01-10

劉傑陳芳

備受矚目的短篇小說,重生八零,惡犬帶主人虐渣致富,以其精彩的情節和生動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作者芝士分子以其獨特的文筆和豐富的想象力,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場視覺與心靈的盛宴。目前,這本小說已經完結。如果你喜歡閱讀短篇小說,那麼這本書一定不能錯過!
作者:芝士分子
時間:2026-01-10

媽媽,我只想看你一眼

如果你喜歡短篇類型的小說,那麼《媽媽,我只想看你一眼》將是你的不二之選。作者“熊熊”以其獨特的文筆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小說的主角陳國海曉曉勇敢、聰明、機智,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9329字,喜歡閱讀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熊熊
時間:2026-01-10

王強林美美

強烈推薦一本好看的短篇小說——《業主群罵我是老頭樂,得知真相後全跪了》!本書以王強林美美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豆芽菜”的文筆流暢,讓人沉浸其中。目前小說已更新9785字,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豆芽菜
時間:2026-01-10

昭陽趙寧

短篇小說《刁蠻公主放幹我兒子的血後,我重生了》是最近很多書迷都在追讀的,小說以主人公昭陽趙寧之間的感情糾葛爲主線。白日夢作者大大更新很給力,目前完結,《刁蠻公主放幹我兒子的血後,我重生了》小說9330字,喜歡看短篇小說的寶寶們快來。
作者:白日夢
時間:2026-01-10

同類推薦

財閥風水師大結局

如果你喜歡都市高武小說,那麼這本《財閥風水師》一定不能錯過。作者“喜歡明珠的多恩”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陳玄白卉的精彩故事。本書目前連載,趕快開始你的閱讀之旅吧!
作者:喜歡明珠的多恩
時間:2026-01-08

陳玄白卉最新章節

如果你喜歡都市高武小說,那麼這本《財閥風水師》一定不能錯過。作者“喜歡明珠的多恩”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陳玄白卉的精彩故事。本書目前連載,趕快開始你的閱讀之旅吧!
作者:喜歡明珠的多恩
時間:2026-01-08

詞條覺醒番外

備受矚目的都市高武小說,詞條覺醒,由才華橫溢的作者“嵐笙予你”創作,以陳末阿擺的冒險經歷爲主線,展開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如果你喜歡都市高武小說,那麼這本書一定不能錯過!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趕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嵐笙予你
時間:2026-01-07

陳末阿擺最新章節

如果你正在尋找一本充滿奇幻與冒險的都市高武小說,那麼《詞條覺醒》將是你的不二選擇。作者“嵐笙予你”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陳末阿擺的精彩故事。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嵐笙予你
時間:2026-01-07

赤旌鎮山河免費版

如果你喜歡都市高武小說,那麼這本《赤旌鎮山河》一定不能錯過。作者“知愷”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林墨的精彩故事。本書目前連載,趕快開始你的閱讀之旅吧!
作者:知愷
時間:2026-01-07

林墨最新章節

小說《赤旌鎮山河》以其精彩的情節和生動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作者“知愷”以其獨特的文筆和豐富的想象力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場視覺與心靈的盛宴。本書的主角是林墨,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目前本書已經連載,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知愷
時間:2026-01-07

熱門推薦

挨打農婦逆襲成富婆​​免費版

如果你正在尋找一本充滿奇幻與冒險的種田小說,那麼《挨打農婦逆襲成富婆​​》將是你的不二選擇。作者“吃瓜牛牛”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楚曦的精彩故事。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吃瓜牛牛
時間:2025-10-07

首輔大人他又爭又搶,勾欄做派!番外

喜歡古風世情小說的你,有沒有讀過這本《首輔大人他又爭又搶,勾欄做派!》?作者“不知醜”以獨特的文筆塑造了一個鮮活的裴樾沈明灼形象。本書目前連載,趕快加入書架吧!
作者:不知醜
時間:2025-12-30

從此你我不相逢

從此你我不相逢是一本備受好評的精品短篇小說,作者冬霧島嶼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展現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小說的主角季嶼琛墨茗笙勇敢、善良、聰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完結引人入勝。如果你喜歡閱讀精品短篇小說,那麼這本書一定值得一讀!
作者:冬霧島嶼
時間:2025-10-10

大唐人間煙火勝長安

大唐人間煙火勝長安是一本備受好評的歷史古代小說,作者小現礁的蘇羽溢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展現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小說的主角陳默字青雲李持盈勇敢、善良、聰明,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引人入勝。如果你喜歡閱讀歷史古代小說,那麼這本書一定值得一讀!
作者:小現礁的蘇羽溢
時間:2025-10-10

楚曦最新章節

最近非常熱門的一本種田小說,挨打農婦逆襲成富婆​​,已經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小說的主角楚曦以其獨特的個性和魅力,讓讀者們深深着迷。作者吃瓜牛牛以其細膩的筆觸,將故事描繪得生動有趣,讓人欲罷不能。
作者:吃瓜牛牛
時間:2025-10-07

楊劍蘇情後續

口碑超高的明星仕商小說《恩師倒台後,我成風暴中心》,楊劍蘇情是劇情發展離不開的關鍵人物角色,“加裏奧與貓”作者大大已經賣力更新了1536874字,本書連載。喜歡看明星仕商類型小說的書蟲們沖沖沖!
作者:加裏奧與貓
時間:2025-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