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快謝謝。”褚夭夭摸了摸侄女的頭。
“謝謝!”灼星聲氣地道謝,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臉上卻露出了滿足的笑。
王桂英看着孩子這副模樣,心都快化了,臉上的線條也柔和下來。
“行了,你們趕緊收拾屋子吧,光明,你,去把水缸挑滿了!”王桂英對着兒子發號施令。
沈光明“哦”了一聲,隨意的抄起扁擔和水桶,往院外走去,那感覺說不上的野性。
夕陽的餘暉灑進小院,給這個樸素的農家院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褚夭夭帶着灼星開始打掃房間,掃去塵土,擦拭桌椅,忙碌而踏實。
看着灼星坐在門檻上,小口小口地吃着香甜的紅薯,褚夭夭的心裏,在這他鄉,總算能放鬆一些。
“晚飯快好了,先出來吃飯。”王桂英在院子裏沖褚夭夭喊了一嗓子。
褚夭夭愣了一下,趕緊出去,“嬸子,我、我自己做就行。”
王桂英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褚灼星,“嘿呀,反正我每天都得做飯,直接帶你的就行了。”
褚夭夭自己也確實不會做飯,“那,那我給您交夥食費。”
王桂英點點頭,爽快的回答,“行。”
沈家的晚飯擺在院裏的小方桌上。
一盤炒土豆絲,一盤拍黃瓜,一盆玉米碴子粥,主食是白面饅頭。
看着夥食還挺好的。
不過也是,住這麼個房子,家裏人看着臉色都很好,想來是不差錢的。
不知道爲什麼,褚夭夭腦海裏突然浮起了在村口看到的沈光明的身影。
她連忙搖搖腦袋,牽着褚灼星坐在了桌子上。
沈家兩個小的——弟弟沈光輝和妹妹沈明霞也從外面瘋跑了回來。
兩個半大的孩子,看到家裏突然多了個漂亮姐姐和漂亮妹妹,都有些拘謹,扒着門框往外瞅,不敢靠近。
王桂英給褚夭夭和褚灼星一人盛了一碗粥,又拿了兩個白胖的饅頭。
“村裏的菜也就這些,吃吧。”王桂英坐下。
“嬸子您太客氣了,這很好。”褚夭夭笑着接過碗,掰了一半饅頭給侄女,“我們家平常也這麼吃。”
這話一出口,飯桌上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沈老二悶頭喝粥,聽了這話,抬眼皮看了褚夭夭一下。
這姑娘,不像他想的那麼嬌氣。
一頓飯吃得還算安穩。
褚夭夭胃口小,小半個饅頭一碗粥就飽了。
她看沈光明,一個人了四個饅頭,喝粥跟喝水似的,呼嚕呼嚕幾大口就見底了。
吃完飯,王桂英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
褚夭夭想去幫忙,被她一把按住。
“今天先不用你,你坐了一路車也累了,快去歇着。”王桂英的態度比剛見面時熱絡了許多。
褚夭夭沒再堅持,她拉着褚灼星回了西廂房,從自己的大包裏翻了半天,翻出一個精致的鐵皮盒子。
她打開盒子,裏面是五顏六色的水果糖,用漂亮的糖紙包着,在昏暗的燈光下亮晶晶的。
“星星,去,把這些糖拿去給沈家哥哥姐姐分一分。”褚夭夭抓了一大把糖,塞到褚灼星的小手裏。
褚灼星捧着糖,眼睛亮亮的,但又有點猶豫,“姑姑,這都是你給我買的。”
“好東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更甜呀。”褚夭夭捏了捏她的小臉,“去吧,跟哥哥姐姐一起玩。”
褚灼星得了鼓勵,捧着一把糖,像揣着什麼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地跑出了屋子。
院子裏,沈光輝和沈明霞正在幫着喂雞。
看到褚灼星跑過來,兩個人都停下了動作。
褚灼星把小手攤開,掌心裏的水果糖五彩斑斕。
“給你們。”她聲音小小的。
沈光輝和沈明霞哪見過這麼漂亮的糖,眼睛都直了。
兄妹倆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伸手。
還是沈明霞膽子大一點,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了一顆綠色的。
“謝謝妹妹。”
沈光輝也跟着拿了一顆紅色的。
“謝謝。”他學着妹妹的樣子說。
褚灼星見他們收下了,開心地笑了起來,又把手裏剩下的糖往他們面前推了推:“還有,你們再拿呀。”
很快,三個差不多大的孩子就熟悉了起來。
他們圍在院子裏的石磨旁,笨拙地剝開糖紙,把晶瑩的糖塊塞進嘴裏。
一股濃鬱的果香瞬間在口腔裏化開,甜得三個小家夥都眯起了眼睛。
“這個是橘子味的!”
“我這個是葡萄味!”
“星星,你姑姑真好。”沈明霞含着糖,口齒不清地說。
屋檐下,王桂英和沈老二看着這一幕,臉上都露出了笑意。
“這小同志,不錯。”王桂英壓低聲音對丈夫說,“人長得俊,還這麼懂事,出手也大方,不枉費我大發善心。”
沈老二吧嗒抽了口煙,緩緩吐出煙圈:“嗯,是不錯。”
他想起剛才吃飯時,這姑娘雖然吃得少,但一點沒有挑剔的樣子,教養很好。
不像村裏有些嘴碎的婆娘說的,城裏姑娘都眼高於頂。
“就是不知道,她家裏到底出了什麼事,需要她一個大姑娘家,帶着個孩子,到咱們這來。”王桂英皺着眉。
“人家的事,別多問,做好咱們自己的就行”沈老二看了老婆子一眼。
“這還用你說,我知道。”王桂英白了他一眼,站起來拍拍屁股就進屋了。
房間裏,褚夭夭聽着院子裏孩子們清脆的笑聲,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
夜漸漸深了。
孩子們玩累了,各自回屋睡下。
沈家二老也吹了燈。
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只有角落裏的蛐蛐還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褚夭夭躺在木板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床板有點硬,硌得她骨頭疼,更重要的是,心裏裝着事。
她輕輕嘆了口氣,索性披了件外衣,推門走了出去。
夏夜的晚風帶着一絲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她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的那個身影。
沈光明沒睡。
他赤着上身,只穿了條長褲,正蹲在地上,借着月光修理一個什麼機器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