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方幼宜問李言。
“你沒看公告嗎?”李言激動異常。
“沒。”
“幼宜,宋總給每個部門都漲薪水了,我們翻譯部漲得最多,基礎月薪都漲了五千。”
方幼宜挺意外的。
起航面臨被砍的壓力,縮減成本和創造利潤是保住公司的關鍵。
她以爲宋清偃會全員降薪甚至裁掉部分員工,沒想到他卻反其道而行之。
唐一可也圍上來:“不過別高興得太早,搞不好第一個被末尾淘汰的,會是我們其中的一個。”
李言立馬從喜笑顏開,變得愁眉不展:“我感覺會是我,最近幾個月我業績最差。”
她們說話的時候,方幼宜快速登錄內網掃了眼公告,公司確實全員漲薪,但每個月業績最墊底的人都會被淘汰。
唐一可快速地瞥了眼看公告的方幼宜:“你家境優渥沒經濟壓力,偶爾懶散也正常。只要勤快起來不見得有人是你的對手,可別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丟了我們研究生的臉。”
翻譯部人均研究生學歷,只有方幼宜是本科,且大家的家境都不錯,就她情況最差。
方幼宜平裏與唐一可處的不錯,不願意去揣度唐一可的畫外音,但當下一刻還是感覺唐一可這番話是在學歷歧視自己。
李言也感覺到唐一可的這番話說得不合時宜,她哈哈笑了兩聲緩解氣氛:
“學歷只是敲門磚啦,能力才是王道,我們三可是翻譯部乃至起航最美的三枝花,一起努力爭取都留下來。”
唐一可聳聳肩:“我去忙了。”
李言目送唐一可回到工位,從包裏拿出一盒巧克力遞給方幼宜:“吃點甜的,開始嶄新的一天吧。”
“謝謝,不過我吃一顆就行。”
“都是你的,我昨天去超市買了三盒,就是想着送你和一可。還有啊,你別把一可的話放心上,她心情不好,有點口不擇言了。”
方幼宜笑着打開電腦:“不會,不過她怎麼了?”
“她和她男朋友談了五六年,最近打算結婚,但在婚房、彩禮上有點談崩了。”
方幼宜驚訝:“她和男朋友的感情好像挺穩定的。”
李言輕輕搖頭:“再穩定的感情,面臨婚姻的現實問題,都有得鬧騰。而且一可自尊心很強,這事兒還是我昨天午休時在茶水間撞到她擦眼淚,細問之下她才和我說的,你就裝不知道吧。”
方幼宜點頭。
李言:“我昨天聯系你,就是想和你說這件事兒,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想找你征詢意見,不過你昨天跟宋總去見什麼客戶了,忙得一整天都沒有回復我。”
方幼宜心虛地訕笑一瞬:“白天見了法國客戶,晚上我昏迷傷到腦袋,我在醫院待了一晚上。”
方幼宜啊了一聲:“很嚴重嗎?”
“腦震蕩。”
“那你肯定沒錢了,我把這個月的工資借你。”
李言說着就要拿手機轉賬,被方幼宜制止:“別,我已經搞定了。”
李言知道方幼宜是很有邊界感的人,再難也只是在外面做,從未向她開過口。
李言看着方幼宜眼底的疲倦,和眼瞼處明顯的黑眼圈,既無奈又心疼:“你是真搞定了,還是沒把我當朋友?”
“真搞定了,正因爲把你當朋友,才不願意讓純粹的感情因爲沾染上金錢而變了味兒。”
李言拍拍方幼宜的肩膀:“你想錯了,是朋友所以更要互相幫助,不然多個朋友多條路的話,也不會一直流傳。”
方幼宜知道自己確實把金錢和感情分得很清楚,甚至到了極端的地步,但這是她童年的經歷在她心裏留下的烙印,她很難改變。
甚至於她也不想去做改變,因爲這是她自保的方式。
但她在李言眼中感受到了迫切的真誠,她也意識到自己這樣的個性,或許會讓把她當朋友的人感到很累。
於是她點點頭:“行,如果以後有需要,我會第一時間向你開口。”
這種話能從方幼宜嘴裏說出來,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李言很高興:“成,我記下你的話了。”
自古大家都害怕甚至是討厭別人向自己借錢,畢竟借錢容易要錢難。像李言這種盼着她開口的,倒是少見,不過這也是朋友間的真心相待。
方幼宜也發自內心地笑起來:“巧克力我會好好吃的。”
李言點頭:“我去工作了,這個月已經過半,想不被末位淘汰我得加倍努力了。”
方幼宜:“去吧,我們一起加油。”
在鍵盤上噼裏啪啦打着字的唐一可,其實注意力全在方幼宜和李言身上。
看到她倆相談甚歡,一種被孤立的感覺越發強烈。
她想不通爲什麼所有人都喜歡方幼宜?
之前的主管是這樣,破格把她錄取。
現在的副主管,也是把最好的客戶和工作交給她。
就連和她同期進入公司的李言,似乎也和方幼宜更交心。
可自己的學歷、資歷都在方幼宜之上。
難道就因爲方幼宜長着一張人畜無害的清純臉龐,就能奪得大家的喜愛?
這不公平!不公平!
這也令她越發懷疑,方幼宜是不是真如傳聞中所說的那樣,打小就會勾引男人?
比如以前的繼父,現在的某個行業大佬……
方幼宜剛登錄電子郵箱,就收到宋清偃發來的需要筆譯的文件。
她以最快的速度翻譯完成,然後把借條打印出來,拿着去到22樓。
宋清偃的辦公室門是開着的,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到宋清偃在打電話,便想待會兒再來。
剛要轉身,宋清偃就看到了她,沖她勾勾手指示意她進去。
待她走進,又指着辦公室裏的沙發示意她坐。
宋清偃則舉着電話走到門邊關上門,然後又走到陽台:“爸,既然已經約定好給我一年的時間經營起航,那我就享受起航的所有決定權。不管是給員工漲薪,還是擴建工廠,即便您不理解,也請您尊重,因爲一旦是我決定好的事情,誰也勸不回來,您應該很清楚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