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總監着急忙慌地發完,宋清偃滿意離去。
看着宋清偃走遠,人事總監擦了把額頭的虛汗。
宋清偃的態度其實挺溫和的,但與生俱來的氣質,使他渾身散發出強大的氣場,令總監還是有點發怵了。
方幼宜翻譯到後面,眼睛困得隨時想閉上,大腦也處於宕機狀態,一副隨時都可能睡着的模樣。
她強撐着把第二篇文章初譯完畢,保存後清除在宋清偃電腦上使用的痕跡。
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上午的十一點。
宋清偃應該會在12點左右返回辦公室,爲保妥當,她把手機鬧鈴設置爲11點40。
睡上40分鍾,人會精神一些,待會兒午休時間再睡一會兒,下午完公司裏的事兒,晚上還得趕第三篇譯稿。
她雙臂交叉置於桌上,一手緊抓着手機,枕着胳膊,幾乎是一秒入睡。
睡夢裏,方幼宜的意識清醒過幾次。
她尋思鬧鍾是還沒響,還是她沒聽到。
想睜開眼睛確認時間,但眼皮實在太沉了,試了幾次都睜不開。
她尋思再睡一會兒,40分鍾沒有那麼快的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醒了。
一睜開眼,就看到黑色的射燈,和純白的天花板。
這不太妙。
趴在桌子上短暫補眠的她,是什麼時候來到沙發上仰臥而睡的?
是宋清偃抱她的?
還是她迷迷糊糊中想找個舒適的地方休息,自己去的沙發?
人怎麼能闖這麼大的禍!
她一時間沒有答案,只慌亂地想起身。
但耳邊時斷時續的鍵盤敲擊聲,又阻止了她的動作。
她再次閉上眼,直到確認沒人在身側,準備再次睜眼。
多希望是場夢中夢,睜開眼睛自己還趴在宋清偃的辦公桌上,而時間只過去了十分鍾,她能遊刃有餘地整理儀容,令自己上班時間睡着的事兒毫無痕跡的隱於無形。
可現實是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的。
她還是置身於宋清偃的辦公室,躺在宋清偃的真皮沙發上,甚至於她身上,還蓋着宋清偃今早穿的藏青色西裝外套。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裝睡了。
應該立馬起身誠懇道歉,取得宋清偃的諒解。
但宋清偃昨晚才讓她好好,暗示會重用她,她今天就在他辦公室睡着,他肯定會覺得她不靠譜。
說不定月底被率先辭退的,就是自己。
而且辦公室實在太安靜了,就這樣起身和他說話,一定超尷尬的。
她想找一個恰當的時機醒來,這樣她的尷尬,至少能有所遮擋。
剛這樣想着,突然傳來移動椅子的聲音。
方幼宜立馬死死地閉緊眼睛,又覺得太刻意,遂而放鬆面部神經。
下一秒,宋清偃打電話的聲音傳來:“孫秘書,讓司機備車,五分鍾後出發。”
緊接着,是宋清偃腳步移動的聲音。
時而離她很近,時而離她很遠。
近的時候她的心跳變得很大聲,大得她都擔心宋清偃會聽到。
遠的時候她的心跳稍稍回穩,祈禱宋清偃快走,這樣她可以晚些時候用信息向宋清偃道歉,總好過面對面的局促壓迫感。
宋清偃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似的,總算打開辦公室的門,但手抓着門把手,讓門留了道門縫。
“孫秘書,翻譯部的Ivy在裏面幫我翻譯文件,這期間別讓任何人進去打擾她。”
宋清偃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被方幼宜聽到。
隨後,宋清偃手腕用力關緊門的同時,腦袋微側往裏面看了一眼。
沙發上的小小身影明顯地動了一下,他的唇角微微上揚。
等宋清偃乘電梯下樓,秘書室裏立馬爆發出一陣哇哇聲。
孫秘書:“範秘書,你剛才看到宋總笑了嗎?”
範秘書:“宋總很多時候都是自帶笑意的。”
孫秘書用力搖頭:“笑和笑是不一樣的,宋總平時的笑是良好的修養,在面部表情上的體現;但宋總剛才的笑,特別的寵溺特別的甜,就像陷入愛河中的深情總裁那樣。”
範秘書已婚已育,喜歡帥哥,但發乎情止乎禮,她調侃:“你該不會是覺得,宋總對你的笑容不一樣,你是宋總特殊的存在?”
孫秘書失落:“我倒真希望是這樣,不過他剛才的笑是轉身之間漾在他唇角的,和我沒什麼關系。”
範秘書把厚厚的一沓的文件抱給她:“所以趕緊把這沓文件分類整理出來,記住我們是來打工賺錢的,而非當夢女做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白夢的。像宋總這種出身豪門的公子哥,他的結婚對象只有利益大於感情的豪門聯姻,不是我們這等凡婦俗女能高攀上的。
孫秘書接過文件:“做做夢而已,無傷大雅。”
範秘書:“夢誰都會做,只怕有時候夢太美好,沉浸在夢裏的人不願清醒,還希望能把這場夢一直做下去。”
……
……
兩位秘書的聊天,被一門之隔的方幼宜全聽了去。
不是她想偷聽,而是這些話一直往她耳裏鑽。
但兩位秘書的話,方幼宜都有認可的地方。
雖然初識宋清偃,但她能夠感覺到他是沒有短板的人。
軟硬件兼具,性格還十分和善友好,是很多女人都無法抵抗的一款。
但也正如範秘書所說,這種極品男人自有極品女人相配,不是尋常女子能夠企及的。
好在她從小就對愛情沒有任何幻想。
好不容易初嚐戀愛就被戲耍,更是堅定了她不戀愛不結婚的念頭。
以後她的人生目標唯有搞錢,所以不管宋清偃再好,她也不會生一絲異心。
想到這裏她從沙發上坐起來,把宋清偃的西裝外套折疊整齊放在沙發上。
西服上有淡淡的清香味兒散發,亦如宋清偃本人的形象,溫和、大方,純粹、沁人。
但她沒有多做停留,很快走出辦公室。
孫秘書聽到開門聲,起身和方幼宜打招呼:“Ivy,你忙完了?”
“對的孫秘書,我下樓了。”
方幼宜擠出一抹笑,然後低着頭快步走進電梯下樓。
孫秘書從方幼宜的背影上收回視線:“Ivy的臉色非常紅,像是發燒了。”
範秘書一邊和客戶打電話,一邊說:“可能是宋總辦公室的空調開得太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