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報恩寺回來後,沈清辭便安心待在府中,一邊調養身體,一邊熟悉大靖王朝的朝堂局勢與世家分布。通過沈從安書房中的書籍與信件,以及晚晴從外面打聽來的消息,她對當下的局勢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大靖王朝如今在位的皇帝,年近五十,體弱多病,太子年幼,朝中大權掌握在幾位輔政大臣手中,其中以丞相林文淵、太傅慕容博,以及手握兵權的鎮國大將軍蕭烈最爲勢大,三方勢力相互制衡,明爭暗鬥,朝堂之上,暗流涌動。

沈從安身爲吏部尚書,掌管官員任免,雖是正三品大員,卻身處旋渦之中,步履維艱。他爲人正直,不結黨營私,既不依附丞相,也不討好太傅,更不與鎮國大將軍有所往來,因此在朝中雖有威望,卻也處處受限,難以施展拳腳。

柳氏出身的河東柳氏,乃是百年望族,族中人才輩出,在朝中頗有勢力,這也是沈從安能在吏部尚書的位置上坐穩的重要原因之一。而沈姨娘的娘家,不過是尋常商戶,無權無勢,全靠沈從安的寵愛,才能在沈府耀武揚威。

沈清辭心中清楚,沈從安的處境,關乎整個沈府的安危。前世,沈家便是因爲站錯了隊,卷入了皇權爭鬥,最終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這一世,她絕不能讓歷史重演,她要幫助沈從安,在朝堂的旋渦中站穩腳跟,遠離皇權爭鬥,護沈家一世安穩。

幾後,京中太傅慕容博府中舉辦賞花宴,邀請了京中所有的名門望族、王公貴族的女眷參加。慕容太傅的嫡女慕容嫣然,與沈清辭年歲相仿,二人自幼相識,關系交好,特意派人送來請柬,請沈清辭務必出席。

柳氏看着請柬,笑着對沈清辭說道:“嫣然這孩子有心了,你正好可以借着這次賞花宴,出去走走,認識一些同齡的姑娘,也好拓展些人脈。後你到了議親的年紀,這些人脈,對你也是有好處的。”

沈清辭明白柳氏的心意,點了點頭:“女兒明白,定不會讓母親失望。”

對於這場賞花宴,她也頗爲期待。京中的賞花宴,看似是女眷們賞花遊樂、閒談消遣的場合,實則是各大家族暗中較量、結交人脈的地方。她正好可以借着這個機會,見識一下京中的名門閨秀,了解各大家族的情況,爲後的布局,打下基礎。

賞花宴當,沈清辭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裙擺繡着精致的紫藤花紋樣,一頭烏黑的長發挽成流雲髻,僅着一支簡單的玉簪,清雅脫俗,氣質溫婉。柳氏親自爲她梳妝打扮,看着鏡中亭亭玉立的女兒,眼中滿是欣慰:“我家辭兒,真是越來越好看了,今定然能豔壓群芳。”

沈清辭對着鏡中的柳氏微微一笑:“母親過獎了。”

隨後,她便帶着晚晴,乘坐着沈府的馬車,朝着慕容府而去。

慕容府占地廣闊,府中花園更是精心打理,此時正值百花齊放的時節,牡丹、芍藥、月季、海棠,競相綻放,爭奇鬥豔,花香四溢,引來無數蜂蝶飛舞。花園中早已擺滿了桌椅,前來赴宴的女眷們身着各式華美的襦裙,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笑風生,場面十分熱鬧。

沈清辭下車後,便看到慕容嫣然穿着一身粉色襦裙,快步朝着她走來。慕容嫣然容貌秀麗,性格活潑開朗,看到沈清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清辭,你可算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嫣然,許久不見,你越發漂亮了。”沈清辭笑着說道,二人相擁在一起,如同親姐妹一般。

“你也一樣啊!”慕容嫣然拉着沈清辭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聽說你前些子落水了,身子可好些了?真是嚇死我了!”

“已經無礙了,多謝你掛心。”沈清辭輕聲說道。

二人一同走進花園,沿途不少名門閨秀都朝着她們看來,目光各異。有好奇的,有羨慕的,也有嫉妒的。沈清辭神色淡然,從容應對,沒有絲毫怯場。前世她身爲嫡長公主,見慣了大場面,這般賞花宴,對她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

慕容嫣然拉着沈清辭,給她介紹着在場的各位閨秀,“那位穿黃色襦裙的,是丞相林文淵的嫡女林夢瑤,性子高傲,眼高於頂;那位穿青色襦裙的,是鎮國大將軍蕭烈的庶女蕭月蓉,身手不錯,性格潑辣;還有那位穿白色襦裙的,是永寧侯府的嫡女蘇婉儀,溫柔賢淑,才情出衆……”

沈清辭一一記在心中,目光平靜地掃過衆人,將她們的容貌、氣質、神態,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她注意到,沈清薇也來了,穿着一身鮮豔的紅色襦裙,打扮得花枝招展,正跟在林夢瑤身邊,諂媚地說着什麼,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

林夢瑤乃是丞相嫡女,身份尊貴,沈清薇一向想攀附權貴,如今能跟在林夢瑤身邊,自然是百般討好,希望能得到她的賞識。

慕容嫣然順着沈清辭的目光看去,看到沈清薇,臉色微微一沉,低聲對沈清辭說道:“清辭,你離沈清薇遠些,那人心術不正,上次你落水,定然和她脫不了系。我聽說,她這些子,一直在四處打聽那在報恩寺救了她丫鬟的那位公子,真是不知羞恥。”

沈清辭淡淡一笑:“我知道了,多謝嫣然提醒。”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琴聲傳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衆人朝着琴聲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蘇婉儀坐在不遠處的涼亭中,正撫琴彈奏,琴聲悠揚婉轉,悅耳動聽,讓人沉醉其中。

一曲畢,衆人紛紛拍手叫好,林夢瑤站起身,語氣帶着幾分挑釁:“蘇妹妹的琴藝,果然名不虛傳,只是不知,今可有膽量,與我比試一番?”

蘇婉儀性格溫柔,卻也並非軟弱之人,聞言微微一笑:“林姐姐有興致,妹妹自然奉陪到底。”

隨後,二人便分別撫琴彈奏,林夢瑤的琴聲激昂高亢,帶着幾分傲氣;蘇婉儀的琴聲溫婉柔和,沁人心脾,二人各有千秋,難分高下,衆人看得津津有味。

沈清薇見狀,也不甘示弱,走上前說道:“林姐姐,蘇妹妹,琴藝比試固然精彩,不如讓妹妹獻上一曲舞,爲大家助興如何?”

說着,便不等衆人回應,便自顧自地跳了起來。她的舞姿輕盈優美,確實有幾分功底,引得不少人拍手叫好。沈清薇跳得越發得意,目光四處張望,想要尋找那在報恩寺遇到的那位神秘公子,可惜,今的賞花宴,邀請的都是女眷,男子不得入內,她注定要失望了。

慕容嫣然看着沈清薇搔首弄姿的模樣,心中十分不屑,對着沈清辭說道:“真是丟人現眼,不過是跳了一支舞,就這般得意忘形。”

沈清辭淡淡一笑,沒有說話。沈清薇這般急於表現自己,不過是想吸引衆人的注意,攀附權貴罷了,這般淺薄的心思,實在不值一提。

就在沈清薇的舞蹈跳到高之時,她腳下一滑,身體朝着一旁的花叢倒去,而花叢旁邊,正是端着茶杯,靜靜站在一旁的沈清辭。沈清薇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若是能將沈清辭一同絆倒,讓她出醜,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眼看沈清薇就要撞到沈清辭身上,周圍的人都驚呼出聲,慕容嫣然更是緊張地喊道:“清辭,小心!”

沈清辭目光一凜,心中冷笑,沈清薇這是賊心不死,又想算計她。她身形微微一側,巧妙地避開了沈清薇的沖撞,同時伸出手,看似是想拉沈清薇一把,實則輕輕一扶,順着沈清薇的力道,將她朝着一旁的泥坑推去。

沈清薇本就重心不穩,被沈清辭這麼一推,更是控制不住身體,“撲通”一聲,摔進了旁邊的泥坑之中,一身鮮豔的紅色襦裙,沾滿了污泥,狼狽不堪。

“哎呀!”沈清薇驚叫一聲,看着自己滿身的污泥,又氣又惱,抬起頭,惡狠狠地看向沈清辭:“沈清辭!你故意的!你竟然推我!”

沈清辭一臉無辜地說道:“妹妹此言差矣,我見你快要摔倒,好心想要拉你一把,誰知你力氣太大,反而自己摔了進去,怎麼能說是我推你呢?”

周圍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沈清辭明明是伸手去拉她,是她自己重心不穩摔進泥坑的,怎麼能怪沈清辭?衆人看向沈清薇的目光,都帶着幾分鄙夷與不屑。

“你胡說!就是你推我的!”沈清薇氣急敗壞地喊道,想要站起身,卻因爲身上沾滿污泥,腳下打滑,又摔了回去,引得衆人一陣哄笑。

林夢瑤看着沈清薇狼狽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對着身邊的丫鬟說道:“把她拉下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沈清薇被丫鬟拉了下去,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沈清辭一眼,心中恨意滔天。沈清辭,你給我等着,今之辱,我定然會讓你加倍奉還!

沈清辭神色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慕容嫣然走到她身邊,笑着說道:“清辭,你真是太厲害了!剛才那一下,真是漂亮!”

沈清辭淡淡一笑:“不過是自保罷了。”

這場小曲,並沒有影響賞花宴的氣氛,衆人很快便將此事拋之腦後,繼續賞花遊樂。沈清辭則借着這個機會,與慕容嫣然一同,結識了不少名門閨秀,她談吐得體,見識廣博,引經據典,侃侃而談,讓不少閨秀都對她刮目相看,而紛主動與她結交。

而沈清辭也從與她們的交談中,了解到了不少各大家族的消息,心中的布局,也漸漸清晰起來。

賞花宴接近尾聲之時,慕容太傅的夫人,也就是慕容嫣然的母親,走上前,對着衆人說道:“今承蒙各位賞光,前來赴宴,老夫人心有感激。今除了賞花,還有一件喜事要告知大家,再過幾,便是太子殿下的生辰,宮中將會舉辦生辰宴,邀請各位王公貴族、名門望族一同赴宴,屆時,還請各位賞光。”

衆人聞言,紛紛面露喜色,太子生辰宴,乃是宮中盛宴,能受邀參加,是莫大的榮耀。

沈清辭心中卻是微微一沉。太子年幼,太子生辰宴,看似是一場喜慶的宴席,實則是各大家族在皇上面前表現的機會,也是各方勢力暗中較量的戰場。沈府身爲吏部尚書府,定然會受邀參加,這對沈從安而言,既是機遇,也是挑戰。

她必須提前做好準備,幫助沈從安,在太子生辰宴上,做出最正確的選擇,避開所有的陷阱與紛爭。

賞花宴結束後,沈清辭帶着晚晴,乘坐馬車返回沈府。途中,晚晴興奮地說道:“小姐,今您真是太出彩了!好多小姐都想和您做朋友,就連慕容夫人,都對您贊不絕口呢!那個沈清薇,真是自討苦吃,摔進泥坑裏,真是大快人心!”

沈清辭靠在馬車的軟榻上,閉目養神,語氣平靜地說道:“今之事,不過是小試牛刀罷了。沈清薇不會善罷甘休,往後的子,還有的折騰。太子生辰宴將至,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不能有絲毫大意。”

晚晴聞言,也收起了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小姐放心,奴婢定會好好幫您打理一切。”

馬車緩緩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沈清辭睜開眼睛,透過車窗,看着外面繁華的街景,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這大靖王朝的朝堂,這京中的各方勢力,她已然漸漸熟悉。前世的她,是任人宰割的棋子;今生的她,定要做執棋之人,掌控自己的命運,護家人周全,謀一世錦繡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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