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整座大學城死氣沉沉,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飢餓是最好的鎮定劑,讓白天的喧囂都歸於沉寂。
陳楓站在宿舍窗邊,感受着腹中牛飼料帶來的踏實感。
他看向窗外,場的方向。
是時候給這潭死水,加一點料了。
他心念一動,眼前的景象瞬間切換,進入了淨整潔的系統空間。
沒有絲毫猶豫,他朝着宿舍門的方向走了十幾步,然後默念“回歸”。
下一秒,他已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宿舍樓漆黑的走廊裏。
下到一樓之後,他再次利用虛空行走,像幽靈一樣穿過宿舍區,來到了一片雜木林中。
茂密的樹冠遮蔽了月光,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陳楓加快腳步一路穿行,很快就抵達了足球場高高的鐵絲圍欄外。
之前軍方每次的補給物資,都是空投在這裏。
王虎他們小團體爲了霸占物資,特地給球場大門上了鎖。
陳楓的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他再次進入系統空間,朝着前方走了幾步,再回歸現實時,他已經站在了足球場空曠的草坪上。
然後,他從系統空間裏,陸續取出了五大袋“催母牛飼料”,隨機放在球場各處。
做完這一切,陳楓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沿着階梯走到球場看台的最上層,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躲了起來。
這裏是最佳的觀景平台。
他只需要靜靜等待太陽升起,等待好戲開場。
……
次清晨。
第一縷陽光,照亮了校園。
飢腸轆轆的學生們,如同行屍走肉,從宿舍裏遊蕩出來。
雖然軍方的空投物資,已經好幾天沒來了,但那些學生還是抱着一絲希望,守在球場附近。
一個男生來到足球場的圍欄邊時,不經意的一瞥。
他腳步停住,使勁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在空曠的足球場上,一個麻袋,靜靜躺在草坪上。
是軍方空投的食品!
這個念頭瞬間擊穿了他因爲飢餓而遲鈍的大腦。
“是食物!軍方又給我們空投食物啦!”
他發出了嘶啞的,變了調的尖叫。
這一聲尖叫,像是點燃了桶的引線。
“哪裏?”
“在哪兒?”
“別想騙我!”
附近的學生們,先是懷疑,但很快,他們順着那個男生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個麻袋。
然後,他們看到了更遠處的第二個,第三個。
這不是幻覺。
是軍隊的小規模空投!
他們沒有被放棄!
短暫的狂喜之後,是更深沉的恐懼和貪婪。
食物有限。
而人,太多了。
更糟糕的是,足球場的鐵門被一把粗大的鐵鏈鎖着。
“媽的,王虎那幫人又把球場給鎖了!”
“吃的就在裏面,我們進不去!”
人群中發出了絕望的咒罵。
有幾個餓紅了眼的學生,不顧一切的開始攀爬高達數米的鐵絲圍欄。
其中一個身手最靈活的男生,像猴子一樣,很快就爬到了頂端。
只要翻過去,他就能第一個沖到麻袋前!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傳來。
“王虎來了!”
這一聲喊叫,如同平地驚雷。
所有人都嚇得一個哆嗦。
那個爬到頂端的男生更是渾身一僵,回頭看去,正對上王虎一行人凶神惡煞的目光。
他一慌,手腳發軟,直接從圍欄上摔了下來,發出一聲沉悶的落地聲。
他抱着腿,痛苦的在地上打滾。
王虎帶着他的跟班,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一腳狠狠的踩在了男生的傷腿上。
“啊!”
男生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想偷東西?”
王虎的臉上帶着獰笑,腳下又用了幾分力。
“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活該!”
周圍的學生看着這一幕,都嚇得臉色發白,紛紛從圍欄上退下來,不敢作聲。
王虎的一個跟班,掏出鑰匙,打開了鐵鏈。
他們一行人走進了球場,將五個麻袋全都拖到了球場中央,仿佛這是他們的戰利品。
場外的學生們,只能隔着鐵絲網,用噴火的眼睛看着他們。
王虎粗暴的撕開一個麻袋,一股混雜着草和塵土的古怪氣味沖了出來。
他毫不在意,直接伸手進去,抓了滿滿一大把暗黃色的顆粒,就那麼胡亂的塞進嘴裏。
但王虎只是用力的咀嚼着,臉上的表情從猙獰逐漸變爲一種極度的滿足。
這一刻,這些味道古怪的牛飼料,在他嘴裏,勝過末前的任何山珍海味。
王虎旁若無人的又抓了兩大把,狼吞虎咽的吃下去,直到撐得他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他舒服的拍了拍肚子,這才像恩賜一樣,看向身邊那些早已飢渴難耐的核心跟班。
“你們來吃吧。”
他隨手抓出幾大捧飼料,扔給他的兄弟們。
那些跟班們立刻撲了上去,也顧不上髒,抓起來就往嘴裏猛塞。
喂飽了自己的親信,王虎才終於轉過身,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看向他身後那群翹首以盼的漂亮女生。
冷月瑤,白琳,白珞,都在其中。
王虎的臉上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
他抓起一把飼料,沒有遞給任何人,而是像喂雞一樣,隨手灑在了她們面前的地上。
“你們的。”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施舍和戲謔。
這是爲了擊碎這些女孩們最後的尊嚴。
空氣仿佛凝固。
白琳和白珞姐妹對視一眼,幾乎沒有猶豫,立刻蹲下身,像兩只爭食的小狗,飛快的從地上撿起那些混着沙土的顆粒,塞進嘴裏。
有她們帶頭,其他幾個女生也屈服了,一個個蹲下去,狼狽的爭搶着地上的食物。
只有冷月瑤,還僵硬的站在原地。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因爲屈辱而微微顫抖。
她看着那些曾經和她一樣驕傲的女孩,此刻卻毫無尊嚴的趴在地上。
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驕傲。
她緩緩的,艱難的蹲下身,撿起幾顆還算淨的飼料,緊緊的攥在手心裏,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裏,卻沒有立刻吃下。
那最後的驕傲,還在她的臉上劇烈掙扎。
王虎又抓起一把飼料,像喂鴿子一樣,隨手灑在了她們面前的地上。
“吃吧。”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侮辱的意味。
但她們絲毫不以爲意,不斷地從地上撿起那些混着沙土的顆粒,飛快的塞進嘴裏。
白琳和白珞姐妹,甚至爲了多搶到幾顆,互相推搡起來。
冷月瑤眼見地上的顆粒越來越少,一種比屈辱更強烈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髒。
再不吃,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咬緊了牙,那最後一點可憐的驕傲,在生存本能面前徹底粉碎。
冷月瑤猛地蹲下身,像一只終於放下矜持的漂亮家禽,加入了這片狼藉的爭食行列。
王虎看着這一幕,特別是看到冷月瑤也終於屈服的樣子,得意地放聲大笑起來。
場外,被排除在外的學生們,看着這場盛宴,眼睛都紅了。
“憑什麼!食物應該是大家的!”
“王虎,你他媽的不得好死!”
“沖進去!跟他們拼了!”
飢餓戰勝了恐懼。
人群開始動,幾十個男生怒吼着沖向鐵門,瘋狂的搖晃着,試圖撞開它。
王虎的臉色陰沉下來。
“找死!”
他對手下的人一揮手。
“給我打!打到他們怕爲止!”
王虎那幾個吃飽了的跟班,立刻像猛虎一樣沖了過去。
一場隔着鐵門的,極其不公平的毆鬥開始了。
王虎的人,通過鐵絲網的縫隙,用棍棒,用拳腳,狠狠的攻擊着外面的學生。
而外面的學生,因爲長期的飢餓,早就沒什麼力氣了。
他們雖然人多,卻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反擊。
很快,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就被打得頭破血流,倒在地上。
後面的學生看到這血腥的一幕,剛剛燃起的勇氣瞬間被澆滅。
人群四散,所有人爭先恐後的逃離這個地方,只留下幾個受傷的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看台最上層。
陳楓冷漠的看着這一切。
他就像一個導演,欣賞着自己編排的戲劇。
每個人的表情,每個人的動作,都清晰的落入他的眼中。
當文明剝開了外衣,剩下的,只有最醜陋的本能。
一天後。
男生宿舍樓裏,率先傳出了一陣哀嚎!
“我的!好痛!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