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磐石堡風波:外來者與暗箭
越野車在風沙中顛簸前行,引擎的轟鳴被呼嘯的風聲蓋過大半。蘇瀾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制服袖口的金屬紋路 —— 那是星軌計劃的專屬標識,十年過去,依然完好無損。她微微側頭,透過布滿沙塵的車窗,打量着這片陌生的廢土。
地面上隨處可見扭曲的鋼筋、坍塌的建築殘骸,像是巨大的骸骨散落在黃褐色的沙地上。偶爾能看到幾只小型變異生物躥過,它們的外形怪異,皮膚粗糙得像老樹皮,眼神裏滿是警惕與凶殘。遠處的天空依舊被輻射塵籠罩,看不到一絲光亮,整個世界都透着一股死寂的壓抑感。
“這些變異生物,都是‘大斷層’後出現的?” 蘇瀾輕聲問道,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林硯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目光掃過窗外一閃而過的變異蜥蜴:“是。災難後輻射擴散,動植物都發生了變異,地面上幾乎沒有正常的生物了。小型的還好,像剛才那種沙蟲群,才是最致命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十年前,地面還能勉強住人,後來輻射越來越強,變異生物也越來越猖獗,大家才被迫躲進地下。”
蘇瀾沉默了。她記得 “星軌計劃” 的初衷,是爲了拓展人類的星際生存空間,讓文明得以延續。可誰也沒想到,最終卻引發了這樣一場滅頂之災。她的母親,那位星軌計劃的核心研究員,當年到底發現了什麼?又爲什麼要讓她帶着基因庫休眠?
無數個疑問在她心頭盤旋,卻找不到答案。
越野車翻過一道低矮的丘陵,前方的地貌突然發生了變化。原本平坦的沙地變成了崎嶇的岩石區,一塊塊巨大的岩石錯落有致地排列着,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林硯放慢車速,熟練地在岩石縫隙中穿行,最後停在了一塊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巨石前。
“到了?” 蘇瀾挑眉,眼前除了石頭什麼都沒有。
林硯沒說話,推開車門跳下去。他走到巨石旁,在一塊凹陷的岩壁上按了幾下,又輸入了一串密碼。隨着一陣 “咔嚓咔嚓” 的機械轉動聲,巨石緩緩向一側移動,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入口,入口處還裝着厚重的合金門。
“這就是磐石堡的入口,隱蔽性還不錯,一般人找不到。” 林硯回頭對蘇瀾說,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這入口是他花了三年時間改造的,用舊文明的機械部件和岩石結構結合,既能抵御風沙侵蝕,又能防備變異生物和掠奪者的襲擊。三年來,磐石堡能在亂世中安然無恙,這個入口功不可沒。
蘇瀾跟着林硯走進入口,合金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面的風沙與危險。通道裏一片漆黑,林硯按下牆壁上的開關,昏暗的燈泡次第亮起,勉強照亮了前方的路。
通道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行走,牆壁上布滿了鑿痕,還掛着幾盞簡陋的油燈,空氣中彌漫着溼的泥土味和淡淡的機油味。蘇瀾小心翼翼地走着,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通道裏格外突兀。
“你這鞋,在這兒不太實用。” 林硯看了一眼她的高跟鞋,忍不住提醒道,“裏面全是泥路和碎石,小心崴腳。”
蘇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確實,這是舊文明的制式鞋,輕便舒適,卻不適合這種崎嶇的環境。她沒說話,只是放慢了腳步,盡量避開地上的碎石。
走了大概五分鍾,通道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這就是磐石堡的核心區域 —— 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被幸存者們改造得井井有條。
溶洞的頂部掛着許多吊燈,都是用舊文明的零件改裝的,發出昏黃卻溫暖的光芒。地面被平整過,鋪着一層薄薄的沙土,踩上去軟軟的。溶洞的兩側搭建着一排排簡陋的木屋,木屋前晾曬着一些野菜和獸皮,幾個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打鬧,臉上帶着髒兮兮的笑容。
不遠處,幾個男人正在修理一輛破損的摩托車,手裏拿着扳手、螺絲刀等工具,時不時發出幾句吆喝聲。另一邊,幾個女人圍在一起,正在分揀野菜,嘴裏還念叨着什麼,看起來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夥食。
整個磐石堡充滿了生活氣息,與外面的死寂廢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這份熱鬧,在蘇瀾出現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蘇瀾身上,孩子們停下了打鬧,修理摩托車的男人放下了手裏的工具,分揀野菜的女人也停下了動作,整個溶洞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油燈燃燒的 “滋滋” 聲。
大家的眼神裏充滿了好奇、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蘇瀾穿着銀白色的緊身制服,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皮膚白皙得像雪,和周圍這些穿着補丁摞補丁、皮膚黝黑粗糙的幸存者們格格不入。她就像一朵開在污泥裏的白蓮,淨得刺眼。
“這是誰啊?硯哥帶回來的?”
“穿得也太好看了吧!跟舊文明電影裏的女主角似的!”
“不是說去搜資源嗎?怎麼帶回來個女人?還是個穿得這麼光鮮的女人?”
“該不會是掠奪者的探子吧?咱們磐石堡的位置可不能暴露!”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像水一樣涌向蘇瀾。她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裏閃過一絲不適。她習慣了舊文明的秩序井然,從未經歷過這樣直白又充滿惡意的打量。
林硯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擋在蘇瀾身前,沉聲道:“大家安靜一下!她叫蘇瀾,是舊文明的幸存者,休眠了十年剛醒,不是什麼探子。”
“舊文明的幸存者?休眠十年?” 人群裏炸開了鍋,“硯哥,你沒開玩笑吧?這都末世十年了,怎麼還會有舊文明的人活着?”
說話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名叫趙叔,是磐石堡的老隊員,當年跟着林硯一起建立了磐石堡,威望很高。他眉頭緊鎖,眼神警惕地看着蘇瀾:“硯哥,不是我們不信你,只是這事兒太離譜了。舊文明都沒了十年了,她怎麼可能休眠到現在?萬一她是黑蠍幫派來的,想騙我們的資源,那可就麻煩了!”
“黑蠍幫” 是附近最猖獗的掠奪者團夥,人數衆多,裝備精良,經常搶奪其他幸存者的物資,手段殘忍,磐石堡的人對他們恨之入骨,也怕得要死。
“趙叔,我用我的人格擔保,蘇瀾不是探子。” 林硯的語氣很堅定,“我們在舊文明的實驗基地找到她的,她剛醒,對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不會對咱們造成威脅。”
“一無所知才更危險!” 另一個隊員附和道,“誰知道她背後有沒有人?舊文明的科技那麼先進,她要是想害我們,咱們本防不住!”
“就是啊硯哥,咱們磐石堡現在本來就資源緊張,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吃飯,還是個來歷不明的人,沒必要冒這個險!”
越來越多的人提出反對意見,大家的情緒都很激動。末世十年,所有人都活得小心翼翼,對陌生人的警惕已經刻進了骨子裏。
蘇瀾站在林硯身後,看着眼前這些憤怒又警惕的幸存者,心裏五味雜陳。她能理解他們的顧慮,在這樣的亂世裏,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但被這樣無端質疑,還是讓她有些不舒服。
她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林硯身邊,看着衆人平靜地說:“我知道你們不信任我,換做是我,我也會懷疑。但我確實是舊文明星軌計劃的守護者,十年前因爲‘大斷層’,被迫進入休眠艙。我沒有惡意,也不會搶你們的資源。相反,我或許能幫你們找到更多的資源,甚至…… 找到離開這片廢土的方法。”
“離開廢土?” 衆人愣住了,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地面全是輻射和變異生物,星際航道也斷了,我們本無處可去!”
“以前不可能,但現在有可能。” 蘇瀾的目光落在林硯腰間的星軌密鑰上,“因爲他手裏的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着她的視線,落在了林硯腰間的金屬塊上。那就是他們從實驗基地帶回來的星軌密鑰,看起來平平無奇,誰也沒想到它竟然有這麼大的用處。
“這破玩意兒能讓我們離開廢土?” 二柱撓了撓頭,一臉懷疑,“蘇瀾姐,你不是在吹牛吧?這東西看着也就那樣,連塊能量塊都不如。”
“它不是能量塊,卻比能量塊重要得多。” 蘇瀾認真地說,“它叫星軌密鑰,是定位斷層核心的關鍵。只要找到斷層核心,就能重新激活部分星際航道,到時候,我們就能前往‘綠洲星域’—— 那裏沒有輻射,沒有變異生物,是舊文明留下的最後一片淨土。”
“綠洲星域?” 林硯心裏一動,這個名字他倒是聽說過,只是一直以爲是幸存者們編造的傳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是真的。” 蘇瀾看出了他的疑惑,點了點頭,“星軌計劃的最終目標,就是建立綠洲星域的殖民基地。只是‘大斷層’爆發得太突然,計劃沒能完成。但只要有星軌密鑰,我們就能找到綠洲星域。”
衆人沉默了,眼神裏充滿了向往和猶豫。離開廢土,去往一片沒有危險、資源充足的淨土,這是所有人的夢想。但他們又不敢輕易相信蘇瀾的話,畢竟這事兒太匪夷所思了。
趙叔皺着眉,沉吟道:“蘇姑娘,你說的這些,有什麼證據嗎?空口無憑,我們不能就這麼相信你。”
“證據就是星軌密鑰和我腦子裏的星軌地圖。” 蘇瀾說,“只要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用星軌密鑰定位到最近的安全航道。到時候,你們自然會相信我。”
林硯看着蘇瀾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猶豫不決的隊員,心裏做出了決定。他知道,這可能是磐石堡唯一的出路。資源即將耗盡,黑蠍幫又虎視眈眈,留在地面遲早會完蛋。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相信蘇瀾一次,賭一把。
“好了,大家別說了。” 林硯提高了聲音,“蘇瀾暫時留在磐石堡,我會安排人盯着她,不會讓她搞小動作。如果她真能找到綠洲星域,那是我們的福氣;如果她騙了我們,到時候再處置她也不遲。”
他是磐石堡的領袖,說話向來一言九鼎。雖然還有人想反對,但看到林硯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趙叔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 他相信林硯的判斷,只是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林硯鬆了口氣,對身邊的一個年輕隊員說:“小宇,你帶蘇瀾去西邊的空木屋,給她找身淨的衣服和一些吃的。”
“好的,硯哥。” 小宇點了點頭,對蘇瀾做了個 “請” 的手勢,“蘇姑娘,跟我來吧。”
蘇瀾看了林硯一眼,說了聲 “謝謝”,然後跟着小宇轉身離開。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從容,絲毫沒有因爲剛才的質疑而顯得狼狽。
林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木屋群裏,心裏暗暗思忖:這個蘇瀾,不簡單。她身上不僅有舊文明的科技,還有一種莫名的氣場,或許,她真的能給磐石堡帶來希望。
“硯哥。”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硯回頭,看到陳默站在那裏。陳默是他的副手,也是他最信任的兄弟,當年災難爆發時,兩人互相扶持,才活了下來。陳默身材高大,皮膚黝黑,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看起來很凶悍,實則心思縝密。
“怎麼了?” 林硯問道。
陳默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硯哥,你真的相信那個蘇瀾?還有什麼綠洲星域,我總覺得不太靠譜。”
“我也不確定。” 林硯坦誠道,“但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磐石堡的資源只夠撐五天,黑蠍幫又在附近活動,不找到新的出路,我們遲早會完蛋。”
陳默點了點頭,眼神裏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我明白。只是那個星軌密鑰,看起來很重要,蘇瀾對它好像很在意。你一定要保管好,別被她搶了去。”
“我知道。” 林硯摸了摸腰間的星軌密鑰,“這東西關系到大家的性命,我不會大意的。”
“還有黑蠍幫。” 陳默補充道,“剛才巡邏隊匯報,黑蠍幫的人最近在附近頻繁活動,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會不會和我們今天去的實驗基地有關?”
林硯心裏咯噔一下。他想起實驗基地坍塌時,蘇瀾說過是沙蟲群撞擊了基地結構。但沙蟲群一般不會主動攻擊地下建築,除非有能量波動吸引它們。而實驗基地的能量波動,很可能也吸引了黑蠍幫。
“不好說。” 林硯皺了皺眉,“通知下去,加強警戒,尤其是入口處。讓巡邏隊擴大巡邏範圍,一旦發現黑蠍幫的人,立刻匯報,別輕易沖突。”
“好,我這就去安排。” 陳默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林硯看着陳默的背影,心裏隱隱有些不安。陳默今天的反應,似乎有些不對勁,語氣裏除了擔憂,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但他沒多想,只當是陳默太擔心磐石堡的安全了。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木屋。他的木屋在溶洞的最深處,是整個磐石堡最安全的地方,也是他處理事務和休息的地方。
推開門,裏面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個堆滿了舊文明機械零件的角落。這是林硯的愛好,也是他的專長 —— 修理各種破損的設備。
他坐在桌子前,拿出星軌密鑰,放在手心仔細打量。金屬塊冰涼堅硬,表面的紋路精致復雜,隱隱透着一股神秘的氣息。他試着按了一下上面的凸起,沒有反應。又試着轉動,也沒有動靜。
這東西到底怎麼用?蘇瀾說它能定位斷層核心,可他研究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門道。
“看來,還得靠蘇瀾。” 林硯心裏想。
他把星軌密鑰收好,放進腰間的口袋裏,貼身保管。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熱鬧起來的磐石堡。孩子們又開始追逐打鬧,大人們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但林硯知道,這份平靜只是暫時的。黑蠍幫的威脅、資源的匱乏、蘇瀾的來歷、星軌密鑰的秘密、綠洲星域的傳說…… 無數的危機和希望交織在一起,未來的路,注定不會好走。
與此同時,西邊的空木屋裏。
小宇給蘇瀾拿來了一身淨的衣服 —— 一件灰色的粗布上衣和一條黑色的褲子,還有一雙舊的運動鞋。衣服雖然簡陋,但很淨。
“蘇姑娘,你先湊活穿吧,咱們這兒就這條件。” 小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吃的我已經讓廚房準備了,一會兒給你送過來。”
“謝謝你。” 蘇瀾接過衣服,對小宇笑了笑。
這是她來到磐石堡後,第一次露出笑容。陽光透過木屋的窗戶灑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看得小宇臉頰微微一紅,連忙說了句 “我先走了”,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
蘇瀾關上門,打量着這間簡陋的木屋。屋裏只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個小櫃子,牆壁是用泥土和木頭砌成的,上面還有一些裂縫。但屋裏很淨,沒有異味,看得出來,這裏的人雖然生活艱苦,卻很愛淨。
她脫掉身上的銀白色制服,換上了粗布衣服和運動鞋。衣服有些寬大,不太合身,但穿起來很舒服,也比制服更適合這裏的環境。
她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景象。溶洞裏的人們各司其職,臉上雖然帶着疲憊,卻有着對生活的渴望。孩子們的笑聲清脆悅耳,感染着每一個人。
蘇瀾的心裏,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她沉睡了十年,醒來後面對的是一個陌生的末世,心裏充滿了孤獨和迷茫。但在這裏,她看到了久違的生機和煙火氣。
或許,林硯說得對,在這個末世裏,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通訊器 —— 這是她休眠時隨身攜帶的,藏在制服的夾層裏,剛才換衣服時取了出來。通訊器是舊文明的高科技產品,能在星際間通訊,還能檢測能量波動。
她按下通訊器的開關,屏幕亮了起來,上面顯示着一行文字:“信號未連接,能量不足。”
她試着搜索附近的信號,結果一無所獲。看來,地面上的通訊基站早就已經損壞了,想要聯系星際中的同伴,本不可能。
蘇瀾的眼神暗了暗。她原本以爲,醒來後可以聯系上星軌計劃的其他成員,沒想到,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她收起通訊器,走到床邊坐下,雙手抱膝,陷入了沉思。
星軌密鑰在林硯手裏,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林硯看起來是個可靠的人,不會輕易把密鑰交給別人;壞事是林硯對星軌計劃一無所知,也不知道密鑰的真正用法,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覬覦這個東西。
黑蠍幫…… 蘇瀾想起了剛才那些幸存者提到的名字。她能感覺到,這個掠奪者團夥,很可能已經盯上了星軌密鑰。以磐石堡目前的實力,本不是黑蠍幫的對手。
必須盡快讓林硯相信自己,然後帶着星軌密鑰離開這裏,前往斷層邊緣。只有到了那裏,她才能真正發揮密鑰的作用,定位到綠洲星域。
可怎麼才能讓林硯完全信任自己呢?蘇瀾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時,木屋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 蘇瀾說。
門被推開,林硯走了進來,手裏還端着一個碗,碗裏裝着米飯和一些野菜,還有一塊小小的臘肉。
“給你送吃的。” 林硯把碗遞給她,“咱們這兒條件有限,只有這些了。”
蘇瀾接過碗,鼻尖縈繞着米飯和臘肉的香味。她已經十年沒吃東西了,雖然休眠時身體不需要能量,但此刻聞到食物的香味,還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謝謝。”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米飯有些粗糙,野菜也帶着一絲苦味,但她吃得很香甜。
林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她吃飯的樣子,心裏有些感慨。這個來自舊文明的女人,雖然看起來嬌生慣養,卻沒有一點嬌氣,對簡陋的食物也不挑剔。
“你剛才說,星軌密鑰能定位斷層核心,具體怎麼作?” 林硯開門見山,問道。
蘇瀾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認真地說:“星軌密鑰需要能量激活,還需要配合星軌地圖才能定位。星軌地圖在我的腦子裏,而能量…… 需要足夠強的能量塊,或者舊文明的能量核心。”
“能量塊我們有一些,但數量不多,而且能量強度可能不夠。” 林硯皺了皺眉,“舊文明的能量核心,我們倒是在廢墟裏見過一些,但都已經損壞了,不知道能不能修復。”
“可以試試。” 蘇瀾說,“只要能量核心的主體還在,我就能想辦法修復。舊文明的能量核心能量強度很大,足夠激活星軌密鑰了。”
“好。” 林硯點了點頭,“我明天讓隊員們去附近的廢墟裏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完整的能量核心。”
“另外,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用來解讀星軌地圖。” 蘇瀾補充道,“星軌地圖很復雜,需要集中精神才能解讀清楚。”
“沒問題。” 林硯說,“我讓小宇把隔壁的木屋收拾一下,給你當臨時的工作室。”
“謝謝。” 蘇瀾對他笑了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林硯向蘇瀾打聽了一些關於舊文明和 “大斷層” 的事情,蘇瀾也向林硯了解了一些磐石堡和黑蠍幫的情況。
通過交談,林硯對蘇瀾的了解更深了一些。他發現,蘇瀾雖然看起來冷靜理智,卻有着一顆善良的心,對磐石堡的幸存者也沒有惡意。而蘇瀾也覺得,林硯雖然外表粗獷,卻是個有擔當、有智慧的領袖,值得信任。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溶洞裏的燈光變得更加昏暗,人們也都回到了自己的木屋裏休息。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 林硯站起身,“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找我。”
“好。” 蘇瀾點了點頭。
林硯轉身離開了木屋,關上門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蘇瀾的身影,心裏暗暗決定:不管未來會遇到什麼,他都要保護好磐石堡的人,也要保護好蘇瀾和星軌密鑰。
而木屋裏的蘇瀾,看着窗外漸漸安靜下來的磐石堡,心裏也做出了一個決定:她要幫助林硯,幫助這些善良的幸存者,一起找到綠洲星域,重建文明。
但她不知道的是,一場巨大的危機,已經悄然近。
磐石堡外,十公裏處的黑蠍幫基地。
一座巨大的廢棄工廠裏,燈火通明。幾十個穿着黑色制服、拿着武器的掠奪者,正圍在一起,聽着一個身材高大、臉上帶着刀疤的男人說話。這個男人,就是黑蠍幫的首領,刀疤臉。
“老大,兄弟們已經查清楚了,磐石堡的人今天去了舊文明的實驗基地,還帶回來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奇怪的金屬塊。” 一個小弟恭敬地匯報,“聽說那個金屬塊很不一般,那個女人好像對它很在意。”
刀疤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眼神裏閃過一絲貪婪:“哦?奇怪的金屬塊?能讓磐石堡的人冒險去實驗基地,還帶回來一個女人,看來這東西不簡單啊。”
“老大,要不要我們現在就去搶過來?” 另一個小弟摩拳擦掌地說,“磐石堡就那麼點人,裝備也差,咱們肯定能輕鬆拿下!”
“急什麼?” 刀疤臉擺了擺手,“磐石堡的林硯可不是好惹的,那小子狡猾得很,而且他們的入口隱蔽,硬攻肯定會吃虧。”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已經派人盯着他們了。那個實驗基地已經坍塌了,他們肯定找不到更多的資源。不出三天,磐石堡的資源就會耗盡,到時候他們肯定會再出去搜尋。我們就在半路上設伏,既能搶了他們的資源,又能拿到那個金屬塊,還能順便把那個女人抓回來,一箭三雕!”
“老大英明!” 小弟們紛紛附和,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刀疤臉的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裏充滿了野心。他早就想吞並磐石堡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這次,那個奇怪的金屬塊和神秘的女人,就是他最好的機會。只要拿到那個金屬塊,說不定就能得到舊文明的科技,到時候,他就能一統這片廢土,成爲真正的霸主!
夜色漸深,磐石堡裏一片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巡邏隊員的腳步聲。林硯躺在木板床上,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睡。他知道,黑蠍幫不會善罷甘休,未來的幾天,將會是一場硬仗。
而蘇瀾,也坐在窗邊,望着外面的星空。她的心裏,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和期待。她不知道,這場跨越廢土與星際的冒險,將會遇到多少危險,又能否最終抵達綠洲星域。
但她知道,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從她被林硯喚醒的那一刻起,她的命運,就和這個末世,和這些幸存者,和林硯,緊緊地聯系在了一起。